二十三、宣传
利用宣传手段来改变世界,这样做该有多么荒唐啊!宣传把语言变成了一副工具,一种手段和一台机器。当人们处于社会不公之中的时候,宣传便开动机器,让人们不停地运转,以此来稳定人们的信念。宣传总是指望人们对他们有所指望。实际上,所有人也都很了解,通过这个工具,他们自己也会变成工具,这和在工厂里是一样的。当他们听从宣传的时候,他们就会感到内心里生起一股愤怒,这是一种反对束缚的古老的愤怒,它强化了人们的预感,即宣传所指引的道路是彻底错误的。宣传操纵着人们;当它嘴里叫着自由的时候,却与自己发生了矛盾。欺骗和宣传形影不离。领袖和他的走狗们通过宣传建立起一个共同体,实际上就是一个谎言的共同体,尽管内容本身可能是正确的。真理本身变成了一种宣传工具,目的是要赢得支持,从它的言谈举止中就可以看出它已经歪曲了真理。这就是真正的反抗并没有搞懂宣传的原因。宣传是与人类为敌的。它所鼓吹的政治应当依赖共识的基本方针只不过是一种空洞的托词罢了。
在一个为过多的危险设置明确界限的社会里,每个人都会对他人的建议产生怀疑。社会应该提高警惕,对这样的威胁加以限制。首先,我们应该对商业广告(任何生意都不是白送的)有所警觉,而且随时随地都要有这样的警觉,特别要警惕现代的经济利益和政治利益相互串通一气。叫卖的声音越大,产品的质量就越差。大众汽车所倚赖的公众与劳斯莱斯是有区别的。生产者和消费者的利益也不可能相互投合,即使前者提供的是货真价实的东西。如果说宣传必须得消除理论与其听众的特殊利益之间的分歧,那么随心所欲的宣传就会带来混乱的局面。在德国,那些已经失败的工人领袖,甚至连自身行动的真理也被法西斯主义者剥夺掉了,后者通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办法,瓦解了他们之间的团结。倘若知识分子被关进了集中营,并被折磨致死,那么外面的工人就不会更糟了。对法西斯主义来说,奥西埃茨基(Carl von Ossietzky)[8]与无产阶级的意义是不同的,然而两者却同样遭到了背叛。
这并不是对地狱般的现实的揭露,而是一种虚假的挑战,它似乎真的要砸烂这个不可信赖的现实。今天,如果所有人都能够做到言负其责的话,那么我们既无法把这个责任托付给“大众”,也无法托付给那些(软弱无能的)个人,这种责任只能被托付在一个假想的证人身上,而且我们还生怕他与我们一同消亡。
[1]巴德戈德斯贝格,德国的一个小城,在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1938年9月),张伯伦和希特勒有过三次会晤,其中第二次就是在巴德戈德斯贝格。——译者注
[2]引自Die Chinesische Flöte,汉斯·贝特格(Hans Bethge)翻译,Insel-Bücherei,第17页。——译者注
[3]《彼得堡的夜晚》,为迈斯特(Joseph de Maistre)于1821年所著。——译者注
[4]这里指的是但丁的《神曲》(Goettliche Komoedie,Inferno,Ⅲ),第4页及下两页。——译者注
[5]勃鲁姆(Blum):1872—1950,法国社会党右翼领袖,人民阵线政府总理(1936—1937;1938)。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被维希政府囚禁,战后第三次出任总理。——译者注
[6]这里指的是一些民主社会主义作家在20世纪30年代初对尼采的庸俗理解和接受。——译者注
[7]赫斯特,美国最大的报业康采恩的创始人。——译者注
[8]奥西埃茨基(1888—1939),德国和平主义者,新闻记者,因揭露德国秘密重整军备而遭到监禁,希特勒上台后,再度被捕,后死于狱中,1935年获诺贝尔和平奖。——译者注
〔1〕保罗·多伊森(Paul Deussen):Sechzig Upanishad's des Veda,Leipzig,1905,第524页。
〔2〕《马太福音》,第2章,第17—19节。
〔3〕特别参见Brihadaranyaka-Upanishad,3.5.1和4.4.22。多伊森:Sechzig Upanishad's des Veda,第436—437,479—480页。
〔4〕多伊森:Sechzig Upanishad's des Veda,第436页。
〔5〕《马可福音》,第1章,第6节。
〔6〕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第2卷,《黑格尔全集》,第14卷,第159—160页。[译文参见贺麟、王太庆译:《哲学史讲演录》,第2卷,第142页,北京:商务印书馆1960年。——译者注]
〔7〕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第2卷,《黑格尔全集》,第14卷,第168页。
〔8〕参见多伊森:Sechzig Upanishad's des Veda,第373页。
〔9〕迈耶尔(Eduard Meyer):《基督教的起源》(Ursprung und Anfänge des Chritentums),Stuttgart und Berlin,1921,第1卷,第90页。
〔10〕《第欧根尼·拉尔修》,第4卷,第15页。
〔11〕请参阅《政治学》(Politeia),第372页。《政治学》(Politikos),第267页及下两页;以及策勒(Eduard Zeller):《希腊哲学》(Die Philosophie der Griechen,Leipzig),1922,2.1,第325—326页。
〔12〕参见多伊森:《吠陀体系》,1906,第63页及下两页。
〔13〕赫尔曼·奥登伯格(Hermann Oldenberg):《佛陀》(Buddha),斯图加特 莱比锡,1914,第174—175页。
〔14〕同上书,第386页。
〔15〕同上书,第393—394页。
〔16〕同上书,第184页及下两页,第424页及下两页。
〔17〕请参阅马克思:《德意志意识形态》(Die deutsche Ideologie),《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柏林,1969,第34—35页。
〔18〕请参阅马克思恩格斯:《神圣家族》(Die Heilige Familie),《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柏林,1958,第85页,以及马克思:《黑格尔法哲学批判》(Zur Kritik der Hegelschen Rechtphilosophie),《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柏林,1957,第385页。
〔19〕请参阅本文的缩写本:《犯罪理论》(Theorie des Verbrechers),《霍克海默全集》(Gesammelte Schriften),第12卷,美茵河畔法兰克福,1985,第266页及下两页。(https://www.daowen.com)
〔20〕莱布尼茨:《单子论》(La Monadologie),爱德曼(Erdmann)编,柏林,1840,第7节,第705页。
〔21〕莱布尼茨:《单子论》,第51、52节,第709页。
〔22〕请参阅盖洛瓦(Caillois):《神话与人》(Le Mythe et L Homme),巴黎,1938,第125页及下两页。
〔23〕请参阅奈斯特勒(Wilhelm Nestle)编:《后苏格拉底学派》(Die Nachsokratiker),耶拿,1923,第1卷,72,第195页。
〔24〕请参阅黑格尔:《精神现象学》,《黑格尔全集》(纪念版),第2卷,斯图加特,1927,第24页。
〔25〕Eclaircissement sur les Sacrifices.Euvres.Lyon.1892,第5卷、第322—323页。
〔26〕尼采:《快乐的科学》,《尼采全集》,第5卷,第1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