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社会阶级?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什么是社会阶级?

对大多数美国人来说,“阶级”意味着在生活中拥有相对固定身份地位的人,这公然违抗了机会平等的信念,并且似乎忽视了向上社会流动的证据。此外,美国人往往否认阶级可能扎根于财富和职业角色。他们的确谈论社会阶层,但是使用的是诸如“穿西装的”(the suits)、“蓝血”(the blue bloods)、“大老粗”(Joe Sixpack)[1]以及“跟我不同路的人”(the other side of the tracks)这样委婉的词汇。

美国人不喜欢“阶级”这一术语,与这个国家在殖民地和革命时期的历史有着深厚的关系。在没有联邦贵族统治或严格的阶级结构的情况下,这个国家的疆域已经在迅速地扩张,因此,对新定居者而言,殖民地时期的美利坚与其他国家看上去有很大的差别。在与英国人作战争取自由的时候,由于各个阶级需要团结起来,美利坚与其他地方的这种差别感变得更加强大。来自社会上层的革命领袖们不得不向普通民众让渡出更多的自由和平等,从而获得他们的支持。一位历史学家简洁地陈述了这一权力公式:“领袖们并不是为平等而战,但为了获得胜利,他们接受了平等。”[2]

在革命时期的美利坚,尽管财富、收入和生活方式中的巨大差距已经存在——尤其是在港口城市和南方——但是,那些由熟练工人和自耕农组成的“正在迈向中产阶级”(“middling”class)的人,以及处于社会经济阶梯上层的商人、庄园主和律师,却对这些显而易见的不平等语焉不详,或不予重视。正如一份依据当时的日记、信件、报纸和其他文件而做出的历史研究所显示的那样,美国人转而强调这一事实并以此为傲:与欧洲相比,美国任何一个阶级之间的区隔都要小得多。人们承认自己是富人或穷人,但是他们也宁愿相信,自己的国家是一个“平等的国度,他们很骄傲地指出如下的特征:庞大的中产阶级、没有乞丐、大多数人生活在舒服的环境中,并且,对努力工作和勤俭节约的人来说,他们拥有无限的机会。”[3]

然而,事实情况是,当时大约20%的人口正受到奴隶制的压迫,而10万名居住在殖民地西部的美国土著也并不属于这一自我标榜的中产平等社会。很显然,占人口大多数的白人自由民仍然依据另两个群体来界定自身:一面是有潜在危险性的奴隶,另一面是骁勇好战的“野蛮土著”。这使得他们将“白种程度”(whiteness)作为其社会认同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事实上,在使得美国社会的阶级特性(class-based nature)不像人们设想的那么明显的诸多因素中,种族是最重要的一个。

即使是上层阶级的成员,与欧洲大多数国家存在了几个世纪的阶级体系相比,他们也更喜欢这样一个更加民主的体制。为了强调这一点,让我们来做一项关于北美和欧洲民主革命的研究。这项研究起步于一封写于1788年的信,它由欧洲寄出,其作者是美国上层显赫家庭的一名成年男性成员。在对欧洲阶级体系的世袭头衔和夸耀,以及更低级阶层的谄媚表达了厌恶之后,他断定:“某种程度的平等是人类福祉的本质。”大概是为了强调其论点的限定性,他在“某种程度的平等”下面画了下画线。接着,他继续论述美国的伟大就在于,它在“没有毁灭必要的底层群体的情况下”,提供了某种程度的平等。[4]

200年之后,为了了解社会阶级对美国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社会学家对波士顿和堪萨斯城的市民做了一份有代表性的抽样调查。这份调查传达的思想与大多数早期美国人的观点相似:虽然大多数人对社会身份之间的差别十分清醒,并且主要通过收入、职业和教育(尤其是收入)来判断人们的地位,但是,他们仍然强调了整个阶级系统的开放性。他们还认为,一个人的社会身份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诸如努力工作的主动精神和动机这样的个人品质。此外,他们中的许多人都觉得,阶级的重要性正在下降。这种观念部分要归结于他们如下这一信念:各个种族和宗教背景的人,不管他们的职业和教育水平如何,正在受到更多尊重和得体的对待。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亲眼目睹到的物质证据: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在职业和薪水上都得到了提升。[5]简言之,对每一个人都给予公共社会尊重的传统,以及社会流动的存在,使得大多数美国人在日常思维中觉得阶级没那么重要。人们对基本的经济和教育分化非常清楚,而且能够通过诸如谈吐、习性、衣着风格这样的外在表现,正确无误地评估一个人的社会身份;然而,社会阶级的存在却被很快地忽略掉了。(https://www.daowen.com)

处于社会最高层的那些人则通过公开和直接的方式表达他们对谈论社会阶级的普遍厌恶。不过,他们很清楚,他们及其亲友与其他美国人之间是有距离的。在那项关于波士顿和堪萨斯城居民的研究中,一个社会上层的波士顿人说:“当然,社会阶级是存在的——它影响着你的思想。”接着,她补充道,“也许你不应该用‘阶级’这个词来描述它,虽然……它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壁龛’,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在里面找到自己的位置。”[6]在一项于纽黑文进行的关于社会阶级的经典研究中,一个根据其邻里和教育背景来看应该属于上层范畴的人,当被问及她的阶级层次时,似乎显得很惊愕。在回过神来之后,她回答道:“本人是不谈论阶级的;不过确实感觉到它们的存在。”[7]在一项针对某中西部大城市中38名上层阶级女性所做的研究中,在访谈快结束的时候,一名社会学家总是要问他的调查对象们是否属于上层阶级中的一员。回答者的调子同样是迟疑和否定的:

我讨厌上层阶级(这个词)。不是上层阶级的人才使用这个词。我只会说“我们所有人”,也就是我们这些出身优越的人。

我讨厌“阶级”这个词。我们是负责任的人,我们是幸运儿,出身在世家,我们是有家产和内涵的人。

我们不应该分什么层(layers)。虽然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但我向你承认,我们确实是这样的,我在自己的圈子里有一种优越感。我喜欢成为上流社会(upper crust)的一部分。[8]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