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能做什么?
在许多语境下,当代生物技术与生物、信息相结合,影响着医疗、经济、技术、文化。一方面是“生命”科学,它从组织、器官系统、细胞、分子等多个层面对各种生物生命现象进行研究;另一方面是计算机科学(包括信息技术),把对信息的技术理解融入我们每天都在使用的具体工具之中,这是它的目标。一边是对“生命本身”的兴趣,另一边是对代码、消息、信息的兴趣。人们通常认为这两种兴趣互不相干,有着质的区别。这种假设有其自身的历史根源和哲学根源,如将生命与技术割裂,自然与人工割裂,生命与非生命割裂。然而,人们能以技术的方式走近生物生命,人们能对它进行设计,能从分子、基因层面去改造它。信息也越来越被视为自身具有“关键”特点,一种适应、演化、突变的能力。当生命科学与计算机科学互为对象时,这两个视角关系最为紧密。那么我们的问题来了:当“生命”主要被视为信息时,结果会怎样?当某些类型的信息被视为与关键性的生物过程有不可磨灭的关系,且构成了关键性的生物过程时,结果会怎样?
“生物技术”这个框架包罗万象。首先,在谈到基因科学和生物技术产业时,我们看到了生物与信息之间的交叉。无论是在新闻媒体、大众科普书籍中,还是在科幻小说中,人们总是在不断谈论着基因“密码”,并且渴望“破解生命的密码”。我们的科技词汇中充满了比喻、范式,以及将生物与信息结合在一起的人物。但是这种结合同时也延伸到了人工制品、工具、技术之中,在生命科学实验室中无处不在:基因测序计算机、基因检测软件、基因和蛋白质在线数据库、带有DNA片段的硅片,甚至还有“芯片上的实验室”(生物微机电系统)。它们中有许多是传统实验工具的补充,同时还进入了临床医学或医生办公室,成为诊断工具。它们中有些也存在于各种不同的机构、学科之中,其中有些机构、学科还相当新。在全球范围内,大学里现有的分子生物学培养方案里出现了新成员——跨学科、授学位的“生物信息”系。新的学科领域要求发展新产业,生产新实验技术。在生物技术产业里,有些新兴公司专注于基因组学,或生物信息领域,有些专注于研究工具的建设,还有些专注于将科学技术运用到药品研发、诊断、治疗之中。(https://www.daowen.com)
上面所提到的一切在人类基因组项目这种“重大科学”探索中达到了顶峰。这一项目出现于20世纪80年代晚期,由美国国家卫生机构及能源部牵头。然而,到了世纪之交,随着技术的发展,以及私营领域里生物技术的迅速发展,环境发生了改变。绘制人类基因组图的努力陷入了一种既属公家也属私人的尴尬局面,它不再是一种长期的、基于美国的、根植于大学实验室的行为。原先的项目扩展了,欧洲、日本的实验室也被包括了进来,而且项目被重新命名为国际人类基因组测序联盟。同时,私营企业塞雷拉基因组公司开启了自己的基因组项目。从那以后,基因组竞赛中显然有了第三类玩家:如铂金-埃尔默公司,这是一家高科技公司,它生产的基因组测序计算机两个项目都在用,全球许多实验室也在用。计算机及信息技术在绘制众多物种的基因组图中起了关键作用,许多基因组项目相关科学家都认可这一点。绘制人类基因组图让代码语言与信息走到了一起(如在新闻报道与科学论文中),让新工具与技术走到了一起(基因组测序计算机),让不同学科与机构走到了一起(生物信息工程,公私合作),让社会、文化态度与身体、健康、“生命本身”走到了一起。这一点在许多地方都得到了呈现,如医学“革命”可能带来的各种承诺、关于克隆或干细胞的争论、大众文化中的基因主题,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