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突入内地
自从十八世纪初以来,法国官员早就在策划如何攫取西苏丹盛传的财富。纵观整个十九世纪,他们是朝着这个目标稳步前进的。不过,法国向非洲心脏地区的大扩张,要在柏林会议以后的二十年期间,等到条件具备了才能实现。从柏林会议以后,法国文武官员不遗余力地试图实现彻底征服这一宏大的幻想。他们想法把已控制的沿海地区同西非内地连接起来,从而使阿尔及尔、突尼斯,跨过撒哈拉同达喀尔和布拉柴维尔连在一起。法国心中盘算着三件大事:法国首脑们急欲把西非领地和赤道非洲领地在乍得湖连接起来,把法属西非跨过上尼罗河同法属东非连接起来,并尽可能地控制尼日尔河的上游和中游。
1885年柏林会议结束时,法国将领们已派一艘炮舰停驻在尼日尔河上。它象征着他们在西苏丹所取得的地位。在随后五年内,他们在一系列对非洲人的战役中,迅速地巩固了这种地位,而非洲人则对他们的入侵深恶痛绝。例如,1886年,加拉姆族著名的“圣者”马哈马杜·拉米奈,曾攻打上冈比亚地区的法国哨所。法国人立即进行还击,同马哈马杜的信徒反复作战,直到后者的抵抗最后在1887年末被击溃时为止。法国人大约同时还征服了富塔贾隆,以及尼日尔河上游和塞内加尔河上游的周围地区。
(按原图译制)
但是,法国将领们好不容易才制服曼迪语系的军阀萨摩利·伊本·拉菲亚·图里;他骚扰法国军队,拒不承认法国在西苏丹的统治。他早先强行统治过上几内亚和部分苏丹地区。他从统治康康地区一小块曼迪酋长领地开始,大约在1866年把一些邻近的公国并入他自己的领地,着手建立一个帝国。1873年,他征服了康康,由此开始了一个以连绵不断的战争为标志的时代,先是对非洲敌人的战争,后来是对法国人的战争。1886年,法国人在尼亚加索拉获胜之后,萨摩利终于求和了。次年,在法国人对马哈马杜·拉米奈取得节节胜利之后,萨摩利这才在一个所谓承认法国“保护”的条约上签了字。实际上,他仅仅想赢得喘息时间而已。不久,萨摩利及其追随者,重新攻打法国人及其同盟者。但是,萨摩利在克奈杜古又打了败仗,于是在1889年,他保证不再向法国人进行骚扰了。
与此同时,在非洲的赤道地区,萨沃南·德·布拉扎已在竭力巩固法国在加蓬和刚果河右岸的地位。为了保护北部内地不受比利时和德国的侵犯,而且有可能的话,再同西非的法国军队取得联络,布拉扎已经迅速地越过乌班吉河和刚果河汇合处,向某不知名地区推进。保罗·克兰佩尔在布拉扎的指挥下,踏勘了桑加河流域,并在途中同十四名酋长签订了“友好和租让”条约。1889年,布拉扎手下的另一个副官阿尔贝·道里西,在乌班吉河畔建立了班吉,即未来的中非共和国首都。当法国开始管辖这个地区时,探险家们沿着沙里河朝乍得湖和阿达马瓦北上了。可是,控制博尔努和加涅姆的拉比赫(他是东苏丹专事抢劫奴隶的一个将领),不让他们前往乍得湖,并于1891年将克兰佩尔杀害。(https://www.daowen.com)
在西面,由于同萨摩利达成协议所赢得的喘息时间,已使法国军队首脑把注意力集中到法国的另一个对手——朝圣者奥马尔的儿子、托考洛人的领袖阿赫马杜身上。1890年,法国军队向丁吉拉耶进军,一举攻克塞古,迫使阿赫马杜出逃。盛传的廷巴克图遥遥在望。法国军队按照几世纪前加纳军队和桑海军队的方式,缓慢地顺流而下。1893年,法国征服了迭内、班迪亚加腊和马西纳。次年,法国军队侵入廷巴克图,但是,在随后十一年中,图阿雷格人始终抵制法国的宗主权。在1896年到1897年间,法国军队还占领了瓦加杜古和博博迪乌拉索(然而在1902年以前,莫西人始终反抗外国的统治),并于1899年平定了加奥和津德尔,就这样把法国国旗几乎插遍了乍得湖的沿岸地方。
如同法国从前征服西苏丹和大半个几内亚一样,法国终于压服了森林中的各部族,并竭力使这两路进攻合而为一。1885年,法国通过同英国的协议,在奴隶海岸除了原先的科托努和波多诺伏之外,又控制了卡塔努。在随后五年中,法国逐渐篡夺了达荷美王国长期以来在奴隶海岸所行使的权力。这时,达荷美看来再也不是一个大国了。在奴隶贸易中止之后,处境较好的其他国家,可用热带产品供应西方买主,而这时的达荷美已无法与之竞争了。它同约鲁巴和埃格巴多的战争,都是以惨败告终。法国则支持历来是芳族国王藩属的沿海各部族。最后,法国官员用自己指定的人员,来替换芳族的海关人员,总之,法国官员所提出的有关贸易和政治的重大问题,只有诉诸武力,才能得到解决。在1889年登基的国王贝汉津一心想打仗。他从事奴隶抢劫,并在1892年向法国副总督开枪射击。法国对这个合乎时宜的报复借口表示欢迎,于是就在同年稍晚的时候,占领了达荷美王国首都阿波美。双方持续战斗到1894年,而在达荷美某些地区则一直战斗到1911年;不过,法国从1893年起,这才开始统治这个王国及其南部各属国。[16]
此后,除了在象牙海岸的一些零星战斗,以及同莫西人和图阿雷格人的对抗之外,法国军队在西非面临唯一严重的抵抗,则是来自萨摩利。他并不把他的追随者局限在要塞里,而是要保持他的机动性,谨慎避免同法国或英国军队打那种可能以失败告终的正面战。尽管这样,他在阿尔希纳尔上校于1891年占领康康以后,还是使法国军队多年来疲于奔命。此后,萨摩利及其追随者,威震塞拉利昂到瓦加杜古以东的地区和象牙海岸的西北边界。1896年,他甚至还把一名法国行政长官围困了两个多月光景。可是,两年以后,萨摩利在同英国军队在象牙海岸交战之后,被一支驻古来穆的法国军队逼到象牙海岸孔城地区附近,终于被俘获。[17]
法国军队在征服了西苏丹、南部各森林和赤道省各大河流域的部族之后,接着便瞩目于尼罗河了。他们的军事战略家们希望把法国势力引入上白尼罗河地区,而且通过控制乍得湖到索马里海岸法国主要港口吉布提之间这一条蓝线,去截断英国的红线,以此威胁英国在埃及的霸权。[18]但是,让-加布里埃尔·马尔尚上尉的远征,在法索达遭到了惨败;英国在埃及的外交胜利,使法国从此不再染指尼罗河。于是,法国将领们便掉过头来征服乍得了。这时,拉比赫已在后来的喀麦隆、乍得和尼日利亚内控制了一大片地区,法国对他英勇善战的军队是有所顾忌的。在埃米尔·让蒂尔率领的军队于1899年犹豫不决地同拉比赫的军队进行小接触之后,法国为清除这个对控制乍得盆地的最后障碍,终于发起了全面攻势。1900年,拉米少校带着增援军队,从阿尔及利亚绿洲横越撒哈拉,另一支军队则从中尼日尔向乍得集中,而让蒂尔仍旧不断地从乌班吉-沙里出击。这三支纵队终于征服了拉比赫,而法国也终于把它所统治的西非和赤道非洲合而为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