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乖乖女喜欢男同性恋?——腐女
在你的身边,可能生活着这样一个群体,她们的外表与常人无异,但是只要探测到雄性生物的存在,她们的超凡想象力就会自动开启。她们的这种特性正在以强劲的势头,在人类社会蔓延。她们就是腐女!
十年前的一个夏天的午后,我趁父母没有下班,骑了半个小时的车来到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我在一根电线杆处停下,那里有一间黑暗的平房,只有五平方米。这是一间漫画书店。
就在那个中午,我在书架上发现了一套漫画,在此之前,我从未看过这样的漫画书。那是著名的尾崎南的《绝爱1989》。其中,一个虚拟人物——南条晃司,以世界毁灭的决心说:“我不是同性恋,我只不过喜欢一个男人而已!”
看到这里,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白亮的晕眩和赤红的火焰。从此以后,我彻底不可自拔,一头扎进了BL(Boy's love,男孩之间的爱)的浩瀚大海中。现在想来,竟也有十个年头了。
在这十年中,我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心智成熟了很多的女性,虽然我历经了无数的男人和恋情,周遭的世界以及我的内心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但是唯一不变的,是我对BL的热爱。
这是为什么呢?其实,在这十年中,我也无时无刻地在问自己。我甘愿冒着周围人奇怪的眼光,时常在莫名其妙就被停掉的BBS上流连,我需要阅读的书从来都不是正当渠道发行的,我购买这些漫画的时候就像神秘的地下工作者一般……可是,我仍然是一个死忠的同人女(该词起源于日本,原指进行同人创作的女性群体,后常特指创作与欣赏耽美类同人作品的女性。现在这一词汇经常被误用为泛指创作与欣赏一切耽美文学与美术作品的女性)。
看到这里,你会有怎样的反应呢?惊讶、好奇、纳闷;感叹时代果然不同了,自己真的老了;身边有这样的朋友,一直觉得费解;哎呀妈呀,难道不是在说我吗?……不管怎样,想必很多人看后都会有点唏嘘,这姑娘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前卫啊,甚至有人还很好奇,追问她走的是什么路数。其实,每个时代都有当时关注的社会现象,每个时代也都有正值青春的人,而故事中的这位姑娘正是用文字记录这个时代拥有的一些特质,一些有意思和有意义的现象。
好了,闲话少说,直奔主题。腐女?这是什么外星语?实际上,但凡接触过互联网的人对于耽美、腐女这些概念想必并不会陌生。这里就来分析一下腐女的思想缘起,给圏儿里圏儿外的人讲讲她们的队伍是怎样发展壮大起来的。
首先,何为腐女呢?现如今,腐女一族无论是在互联网上还是现实生活中都来势汹汹、蔚为大观。因此,有人这样调侃道:“现在十个年轻女性,七个腐,两个正,还有一个傻平平。”有的说法则更为夸张:“人类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品种:男人、女人和腐女。”简而言之,腐女即“腐女子”的简称,是指幻想男男爱情的女性,她们喜欢有关男男爱情的ACG作品、电视剧和电影等,如此一来,也就有了耽美文化一说。看来,这真是个“天下大同”的世界啊。
这里提到的耽美,是从曰本传过来的称呼,本义为“唯美、浪漫”之意,详细解释就是包含一切美丽事物,能让人触动的,最无瑕的美。美好的事物,恐怕没有人不会喜欢,那些精致的场景、人物、爱恋,无不扣紧着每个人的心,哪怕是以极致的悲剧告终(包括不能在一起,或彼此折磨),也会让看的人流泪、扼腕叹息,而那些大团圆反倒丝毫勾不起人们的唏嘘和自我虐待感。(https://www.daowen.com)
如此说来,每个人都多少存在自虐倾向,不然,也不会对这样的故事上瘾,明知结局不妙,还控制不住要去看,要去投入,干吗这么和自己过不去呢?其实,这些都不是故意的,想必作者写它们时也充满了纠结,而耽美的魅力恰恰在于它抓住了普世的美好,里面那些暖昧更是一种欲语还休,挑动着读者的神经,尤其是女孩子们。
不过,大部分腐女也会对真实世界中男性之间的关系产生遐想,但腐女所想象的男男关系与现实生活中的男同性恋有着明显的差别,前者带有浓厚的唯美与理想化气质,主人公的形象必须是有型、有钱、有闲这些标配,套用现在的流行说法即“高富帅”。换言之,如果主人公是“屌丝”的话,他们的爱情再唯美,腐女们也不会喜欢。
若是搁在老一辈人的眼里,腐女们的癖好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甚至还有些伤风败俗,然而,它为何能以星火燎原之势蔓延开来,甚至成为一种普遍存在的审美取向呢?
其实,腐女们喜欢男子同文艺与青春期的幻想大有关系。女人天生喜欢幻想美丽纯洁的爱情,这与卖火柴的小女孩幻想有个温暖的火炉没有太大的差别。而且女人的想象力与细腻程度是最可怕的,一旦被开启,谁也无法阻挡。当然,她们眼里的男主角们必须是美男子,甚至连死亡都要死得凄美,死得妖艳。这种对“美”的极尽奢华的演绎及描绘会让进入这一世界的青春少女感受到一种与外界完全不同的体验,仿佛这个世界就是世外桃源,在这里她们可以随着故事华丽的画面,尽情地释放自己的喜怒哀乐——而这些情绪在现实世界中却是一直被压抑的。
耽美文化也满足了少女们窥看性却没有负罪的心理。和从小就聚集在一起看色情电影的男生不同,当少女看到赤裸裸的男女做爱,往往会觉得下流、肮脏,甚至可怕。可是,即便心灵是洁癖的,但是成长的身体却浦动出难以遏制的兴趣。这就是少女的矛盾和恐慌。在这里,女性读者读的时候抨抨心跳,事后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这种微妙的内疚的快感,大概就是耽美文化流行的秘密吧。
此外,耽美文化还满足了女性观看禁忌的爱的心理。我们都知道,男性喜欢看战争和恐怖类的影片,而女性则有观看爱情悲剧的需求。可是,突如其来的车祸、绝症……哪一样也比不上耽美文化所面临的悲剧美:禁忌的,不被允许,注定被拒绝的,秘密的同性恋情。同性爱,才是青春少女们心目中最后一块可以寄托神话的净土。正如耽美漫画中充斥的那些台词:“即便背叛全世界,被所有人遗弃,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如果爱你使我们堕入地狱,我也将永远站在你的身后,替你抵挡地狱的烈火!”“如果有上帝的话,我也会告诉他,我爱你!”“即使灵魂被撕成碎片,我也爱你,爱得近平仇恨……”在这里,不存在柴米油盐的世俗生活,不关平世俗的匹配,更没有利益的考虑,只有绝对的唯一的终极的爱。
对于非腐女人群来说,实在难以想象耽美文化里面那些故事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而腐女则不是,她们完全会被那些唯美的画面和故事所吸引,走的完全是天真可爱路数。总之,腐女简史一路走来也是有起承转合的,绝不是一下子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悟空。难怪有人满脸无奈地调侃道:“人类已经阻止不了腐女的步伐了!”
不管怎样,比起干瘪和枯燥的旧年代来说,现在的年轻人还是很幸运的。投入于此,他们那懵懂的青涩少年与青年时代才不至于飘忽不定,腐女的情感才会有一个很好的朝向与依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