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恺撒传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 恺撒传

1.恺撒的妻子克莱莉亚是秦纳的女儿,[97]秦纳曾经拥有罗马的绝对权力。[98]当苏拉成为独裁者后,[99]无论他是用许诺还是威胁,都不能诱使恺撒与克莱莉亚离婚,于是就没收了她的嫁妆。恺撒对苏拉的仇恨还源于他与马略的亲戚关系。因为恺撒的姑姑朱里娅是老马略的妻子,也就是小马略的母亲,所以恺撒是马略的表兄。此外,虽然当时苏拉正忙于颁布一大堆的死刑命令,却没注意到恺撒,但是恺撒并不想沉默不语、明哲保身,而是走到公众前面竞选神职人员职位,尽管当时他还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苏拉秘密反对这个参选者,用了一系列手段使恺撒落选,并谋划着将他置于死地;当有人主张说没有必要杀死这么一个孩子时,苏拉断言:他们真是没脑子,没看到一个恺撒可以顶好几个马略。当这话传入恺撒的耳中时,他躲了起来,在萨宾一带藏来藏去。一次当他生病而不得不连夜变换藏身之所时,被苏拉派来搜查隐藏在这一带的逃犯的士兵捉住。然而,恺撒用两个塔连特贿赂了他们的头目,一个名叫克涅利乌斯的人,又获得自由。之后,他立刻乘船去比西尼亚的尼科美得斯王那里,在短暂逗留后,他决定动身返回,但是却在法玛库萨岛附近被拥有大型战舰和许多小船控制那一带海域的海盗们所俘。

2.海盗一开始提出了二十塔连特赎金的要求,恺撒却嘲笑他们说:恐怕你们不知道在你们面前的是谁!他自愿将赎金额提到了五十塔连特。之后,恺撒派了他的许多随从往不同的城市去取钱,自己身边只留下了一名伙伴和两名随从。这些海盗是西里安人,嗜杀成性,但是恺撒对他们极为蔑视,每当他要睡觉时便命令海盗们不许说话。三十八天里,那些海盗几乎根本就不像是在看守他,而更像是他的皇家侍卫。他们同他一起进行体育活动,一同游戏,还要耐着性子听他朗诵他自己写的诗和各种演说。那些不能欣赏他的人则被恺撒直斥为无知的蛮子,他还经常大笑着威胁要把所有人都吊死。这些海盗喜欢这一切,以为他的大胆言论只是天真和少年儿戏。令他们想不到的是,当从米利都那儿来的赎金付给了他们,他们放走恺撒后,恺撒立刻带了一支舰队从米利都海港出发去追捕这些海盗。他们当时还在岛旁下锚休息,大部分人落入了他的手中。他们被投进了帕加马的监狱,钱财成了他的战利品。接着恺撒亲自去见了朱尼阿斯,要求他作为亚细亚行省总督,对辖区内的这些海盗加以惩罚。但是这位总督却觊觎那笔数目不小的钱财,借故迟迟不办。于是恺撒自行其是,到帕加马提走了犯人,就像他在岛上曾警告海盗们的那样,把他们全钉上了十字架,而当时他们还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

3.不久之后,苏拉的权力渐渐开始衰落。恺撒的朋友邀请他回罗马,但是恺撒坐船到了罗德斯,并在莫隆的儿子阿波罗尼乌斯的学校学习。阿波罗尼乌斯当时是一个品德高尚的著名修辞学家,他也是西塞罗的老师。据说,恺撒具有政治演讲的天赋,并自觉刻苦训练提高,因此,他毫无争议地成为排名第二的讲演者,而这排名第一的位子却是他自己放弃的,因为他认为他应当首先努力成为一名政治家和指挥官,而不只是听任由他的天赋引导在演讲术上取得更大的成就。所以他更多地投入一系列征战和政治活动,并借此而最终获得了至高无上的霸权。就像他后来在答复西塞罗《论伽图》的文章中说的:他不赞成把一个士兵的粗话与一个雄辩家的文采作比较,因为后者依靠天赋,而且还拥有大量时间进行学习。

4.恺撒回到罗马后,弹劾多拉培拉在他的行省中施行弊政。[100]当时许多希腊城邦都提供证词支持恺撒。虽然多拉培拉最终被宣判无罪,但是恺撒为了回报希腊人当时对他的热情支持,便在他们以腐败罪在马其顿的行政长官那里起诉巴布利阿斯·安敦尼时充当他们的公诉人。恺撒干得十分出色,以至于安敦尼向罗马保民官申诉,说自己与希腊之间的讼案在希腊审判,对他是不公平的。然而在罗马,恺撒凭借他在公诉中的口才赢得了极大的声望,同时他以其友善的态度与普通民众的交往,这也为他在大众中获得了良好的形象。同时,他的慷慨好客和华丽的生活方式也为他在政治上逐渐赢得了较大的影响。起初,他的对手认为这种影响将随着他在民众中的花费的停止而迅速消失,因此也就忍耐着他的名声在民众中日复一日地兴旺。到后来,这种声名变得根深蒂固,无法铲除,并直接威胁着整个国家。这时,他们才发现凡事无论开头是多么的渺小,只要点滴积累,也不能被忽视;轻视它们的结果最终只能是使它们发展到无法遏制的地步。在这些事中,据说还是有一个人发现了恺撒表面政策下所隐藏的真正意图,他能理解在恺撒那和善快乐的外表下所隐藏的坚强品格,他因此而感到恐惧,就像是一个人对表面微笑平和的大海的恐惧一样。这个人就是西塞罗,他曾说:他在恺撒所有的政治计划与活动中看到的是一种专制的意图。不过他也说到:当我看到此人体面的发式和用一个手指头梳理头发的样子时,我又几乎不能想象这个男人胸怀推翻整个罗马体制的巨大祸心。下面我们还会更多地谈到这个话题。

5.民众对恺撒的好感和支持,最早的一次显示在他与盖约·波彼略竞争军团长官的事件上。在这次竞争中,恺撒赢得了胜利。第二次也是更明显的一次,表现在以外甥的身份为去世的姑母朱里娅(马略的妻子)在元老院为她致悼词上;[101]而且,在送葬的行列中他还大胆抬出了马略的画像。由于马略及其朋友曾被宣布为公敌,因此马略的画像自苏拉当政以来就被禁止露面。当时,有人反对恺撒的这种举动,但民众却大声回应,为恺撒欢呼,佩服他能在隔了那么长时间之后,似乎又把马略的容光从哈得斯[102]那儿给大家带回来了。根据古罗马的规矩,只能为过世的年长妇女在元老院致悼词,而年轻妇女不得享有这种荣誉;恺撒第一个破了这个规矩,在元老院为自己去世的妻子致悼词。[103]这件事使他得到了众多的赞赏,它打动了民众的同情心,民众由此对他充满了好感,认为他是一个温和的充满感情的人。

在妻子的葬礼之后,[104]恺撒去了西班牙,在那儿的行政长官维都斯手下做财务官。恺撒一直对维都斯很尊敬。后来恺撒做了行政长官,也任命了维都斯的儿子为财务官。在此任期之后,他取了他的第三任妻子庞培娅;[105]他当时已经有一个女儿,是和克莱莉亚生的,后来嫁给了庞培。恺撒在花费上十分慷慨,曾被认为是代价太大,而买到的不过是区区短暂名声;但是事实上,他却用了极低的价格得到了最有价值的东西。在恺撒担任公职之前,据说他已经欠下了一千三百塔连特的债务。在他被任命为亚壁大道的管理者后,他在它上面又花了自己大量的金钱;再后来,在任市政官期间,他出资为城市买了三百二十对角斗士;他还在剧院演出、游行队伍和公共宴会上大笔花钱。他的所作所为把他的前任的所有宏伟政绩全盖过了,结果民众心里想的就是如何寻找新的职位与新的荣誉头衔来报答他。

6.当时在罗马城中存在着两大派别,一个是长期以来十分强大的苏拉派,另一个是由于受到恐吓的完全处于劣势的马略派。恺撒希望复兴马略派,并使之归从自己。因此,当他在当市政官时,他野心勃勃,私下做了马略的塑像和举着奖品的胜利之神像,并派人在晚上把它们运到了朱庇特神庙里。一大早,人们看见这些被塑造得如此精美的作品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铭文上刻着马略在征服辛布里人的战争中的胜利,他们无不对竖立起它们的那个人感到佩服与惊讶(因为大家都很清楚那个人是谁);这一消息不胫而走,人人都赶来观看。但是有些人站出来,指责恺撒为已被元老院的法律和决定判决了的人翻案,是阴谋篡夺国家的最高权力,他已经对民众的脾性做了许多驯服工作,这次他是想试试,看民众会不会服了他,对他的任何创新都乖乖听命。而马略的党人此时奔走相告,突然大量拥满了朱庇特神庙,并不停地鼓掌造势。他们中的许多人看到了马略的塑像后,竟喜极而泣,而恺撒则得到他们的高度颂扬,被看作马略所有亲戚中最配得上他的继承人。后来,当元老院讨论此事时,卡塔拉斯·琉塔提阿斯,一个当时罗马最有声望的人,站起来谴责恺撒,并说了一番令人难忘的话:“恺撒现在已经不是在悄悄地挖地道,而是在率领军队向国家宣战了。”当然,针对这项指控,恺撒为自己进行了辩护,并说服了元老院。因此他的崇拜者们更加得意,并劝说恺撒不用再对任何人谦卑,因为民众希望看到恺撒打败他的所有对手,并成为这个国家的统治者。

7.在这个时候,最高祭司莫特路斯去世了。[106]伊索里库斯和卡塔拉斯是这一令人垂涎的最高祭司职位的候选人。他们都是显赫人物,在元老院有着很大影响。但面对此情况,恺撒仍表示要出来与他们两个竞选,不会作出任何的让步。选举者似乎刚好以均等的人数分别支持他们,因此,卡塔拉斯虽然比恺撒更有竞争力,但对局势的不明朗有些恐惧了。他试图以大量的金钱引诱恺撒放弃他的野心勃勃的竞争,但恺撒却坚决地表明,即使他不得不借许多钱,他也会坚持到底。

在选举的当天,当恺撒的母亲含泪把他送到门口时,恺撒亲吻了她并说道:“母亲,今天你要么看到你的儿子成为祭司长,要么就看到他被流放。”整个竞选过程十分激烈,但投票结果是他最终决定性地击败了两个强有力的对手。但这样一来,元老院跟贵族们更担心恺撒的当选会使民众陷入一种极度狂热中。因此,皮索和卡塔拉斯指责西塞罗在喀提林的事件上放过了恺撒,当时政府完全有机会整倒恺撒的。喀提林不仅仅想颠覆现状,还想消灭整个帝国,使一切陷入混乱之中。而他后来被逐出罗马时,[107]只不过是因为他的种种较小的劣行,远非是因为他的更大计划的败露而导致的。但是,他把林都拉斯和塞提加斯留在了城中,继续进行他们的阴谋。当时,恺撒是否在暗中与这些人有牵连,无法确定;但是,在后来这些人被元老院以压倒性多数宣判为有罪时,当执政官西塞罗逐个征求元老对他们判刑意见时,问到恺撒之前,所有人都认为应该将他们处死;但轮到恺撒时,他却坚决反对这个决定。他发表了一个长长的、思虑周详的讲演,辩护道,将这些高等公民和拥有高贵血统的人处以死刑,既不合于传统,又有悖于法律,除非是在极度必要的情况下才勉强可以。他提出他自己的意见,希望把这些犯人戴上镣铐,分送到西塞罗所指定的意大利的各个城市中,在那里受监视,直到喀提林在战场上被打败之后,元老们可以在一个和平空闲的时候再对他们最后的处置投票作出决定。

8.这些话似乎很有人情味,加之恺撒的言辞有着巨大的说服力,使得不仅在恺撒后面发表意见的元老都站到了恺撒的一边,先前的一些人也都接受了他的意见,直到问到伽图和卡塔拉斯时,才出现了反对意见。他们强烈地反对恺撒的提议,伽图甚至表示他对恺撒言论的怀疑。结果,这些犯人未经审判就直接交给了行刑者。这时西塞罗的很多年轻的守卫者冲了进来,用长剑威胁恺撒离开元老院。但是库里奥用自己的长袍护住恺撒帮助他脱身,当时那些年轻守卫都在看西塞罗的暗示,但他摇了摇头,或者是由于对民众的害怕,或者是他认为谋杀恺撒完全违背了法律和公正。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我却不知道为什么西塞罗在他的执政官任职的著述中没有提到这些。不过,后来他却被指责没有利用那次最好的机会除掉恺撒。当时他表现出一种对民众的惧怕,而恺撒完全和民众打成一片。事实上,没过多久,当恺撒去元老院为自己被人怀疑的问题进行辩解时,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一片反对的喧哗声中。外边的民众意识到恺撒在元老院待的时间大大超出往常,便自发包围了元老院,大喊恺撒,要求元老院放恺撒出来。伽图也因为恺撒与民众的紧密关系而惧怕他,怕底层的人会发动一场革命,因为民众对恺撒充满了如火般热诚的期望,所以伽图劝说元老院同意每月分配给民众谷物作为补贴,这一措施结果使得国家每年足足多支出了750万银币。然而,这一举措的确明显地制止住了当时四处扩散的恐慌情绪,及时使恺撒的力量中的最坚强部分瓦解消散,因为他已经当选了行政官,[108]并将因此更加可怕,更加难以对付。

9.在恺撒任行政官的时候,除了发生在他家中的一次丑闻,几乎没有遇上什么麻烦。有一个叫巴布利阿斯·克罗狄的人,他出身贵族,以富有和雄辩引人嘱目,但是他却比当时所有臭名昭著的无赖更加傲慢和厚颜无耻。这个人爱上了恺撒的妻子庞培娅,而庞培娅似乎也愿意。但是由于恺撒的母亲奥勒利亚是一个头脑清醒的人,一直对庞培娅看得很紧,使他们见面既困难又危险。

当时,罗马有一个叫玻娜的女神,对应的是希腊的吉纳凯女神。福里基亚人坚持这个女神是他们的,说她就是米达斯国王的母亲;而罗马人则说她是德律阿德斯仙女之一,是福那斯的妻子;而希腊人又主张她是狄俄尼索斯的众多母亲中的无名者之一。这也就是女人为什么在庆祝她的节日的时候要用葡萄藤枝盖在屋棚上,并按照神话里所说的,在她的宝座旁边盘上一条具有神圣意义的大蛇。在这个神圣仪式上,男人是不能出席的,甚至待在举行庆典的房子中也是违法的。但妇女们却要单独在这里按奥菲士教的方式举行多种仪式,并且按照这个宗教习惯,当这个节日到来时,执政官或者行政官将带领所有的男人离开那所将要举行仪式的房子,留下他们的妻子接管这所建筑物及其周围的地方,并由她们作出适当的安排。最重要的仪式在晚上举行,那时能听见纵酒狂欢和众多音乐之声。

10.就在某个庆典上,庞培娅也在那儿庆祝节日,克罗狄认为他还没有长胡子,或许可以混入里面而不被发现。因此他穿上裙子,并装扮成奏鲁特琴的少女样子混入了举行仪式的房子里。当他去的时候门是开着的,他被守在那儿的女仆秘密地带了进去。但是这个女仆去通知庞培娅时耽误了一段时间,克罗狄等不住,便离开了原来的地方,避开光亮的地方在这所大房子里溜达。突然,一个奥勒利亚的女仆走过来,要和他一起戏闹,就像其他妇女之间那样玩。当他拒绝时,她拖住他,并询问他是哪儿来的。克罗狄说他正在等庞培娅的一个叫阿布萝的女仆(这个人就是那个女仆),可是他的声音出卖了他。这个奥勒利亚的女仆尖叫着逃开,直接奔向有光亮的人群处,她大声叫道:她发现了一个男人。妇女们一下子恐慌起来,而奥勒利亚则立刻停止了对女神的祭拜仪式,并把所有的神像都盖了起来。接下来,她命令关上所有的门,亲自点着火把开始搜查克罗狄。他躲在领他进来的那个女仆的房间里,但最终还是被发现了。当妇女们看清这个人是谁时,就把他赶出了门。她们跑了回去,当晚便把发生的事告诉了她们的丈夫。第二天,全城都传遍了克罗狄亵渎神灵的消息,他必须向神献祭,不仅是因为他侮辱了那些妇女们,而且要向整个城市和众神献祭。于是有一个保民官指责克罗狄亵渎神灵,而且最有影响力的元老们也联合起来作证,指控他除了犯有其他令人震惊的罪行之外,还与鲁库卢斯的妻子,也就是他的姐姐私通。但民众组织起来反对这些人对他的激烈指控,为克罗狄辩护,再加上因为陪审员害怕民众,这一切帮了他大忙。恺撒则立刻与庞培娅离了婚;但当他被传唤到法庭作证时,他声称自己对克罗狄所受的指控一无所知。他的话令人难以相信,因此,检察官又问:“那你又为何与你的妻子离婚?”恺撒回答说:“因为我认为,我的妻子即使受到任何嫌疑,也都是不应该的。”

有人说,恺撒这么说是诚实地作证;但另有人说,他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迎合那些一心要救克罗狄的人。不管怎样,克罗狄最终被宣判无罪。大多数的陪审员都以难以辨认的笔记写下了他们的宣判,以避免因为判这个人有罪而冒得罪民众的生命危险,又不想因为宣判克罗狄无罪而在贵族中落下坏名声。

11.不久后,恺撒继担任了行政官后,又接受了对西班牙行省的管理权。但因为他难以解决与债主之间的纠纷,那些债主们阻止他离开,怨声载道,恺撒只好求助于罗马最富有的人克拉苏,而克拉苏又需要恺撒那种旺盛的精力与热情以帮助他在政治上与庞培斗争。最后,在恺撒答应了他们中最纠缠不休、最不肯让步的人提出的条件,并交了八百三十塔连特的保证金后,他才得以动身去西班牙。[109]

据说,当恺撒穿越阿尔卑斯山路过一个荒凉而人口稀少的野蛮人村庄时,他的同伴开玩笑地问他:“这种地方是否也有为了当官而争吵,为了出人头地而斗争,各种强权人物之间充满嫉恨的事呢?”恺撒听了十分严肃地说道:“我宁可成为这儿的第一人,也不要到罗马当第二人。”在西班牙时,还有一次当恺撒在空闲的时间读着亚历山大的传记时,不禁久久陷入沉思,突然泪如雨下。他的朋友十分惊讶,问他为何流泪,他答道:“当亚历山大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征服世界,而我却还不曾取得过任何辉煌的成就,难道你们不认为这是令人悲伤的事吗?”

12.无论如何,当恺撒到达西班牙上任后没多久,他便积极行动起来,很快在以前二十支步兵大队的基础上又建起了十支。然后,他率领他的部队制服了卡雷西人和卡尔浦纽斯人,并一直挺进到外海地区,征服了许多以前并不臣服于罗马的部落。在战争胜利结束后,恺撒同样乐意于在这些地区营造和平,他调和各个城市之间的关系,使它们和谐相处,特别是缓和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的紧张矛盾。他命令债权人有权每年从债务人的收入中拿走三分之二,剩下的由财产所有者自己支配,直到最后偿清债务为止。他的行省任期期满之后载誉而归,他变得十分富有,同时他的士兵们也发了财,因此他们就像是对待皇帝一样尊重恺撒。

13.因为当时恺撒如果要庆祝凯旋,就得待在罗马城外,而竞选执政官的人则必须在城内,这使恺撒陷入了两难境地。因为他到达的时候正是处于执政官的选举时期,他向元老院要求是否能免除他亲自登记的义务,而是委托他的朋友代劳参加执政官竞选。但是,伽图开始时却以法律为依据反对恺撒的要求,到后来当他看到元老们都被恺撒吸引了注意力时,转而采用持续一天演说的办法,最终搁置了此事。于是恺撒决定放弃凯旋式而参与执政官的竞选。他一进入城内,就采取了一个欺骗了所有人的计谋,只有伽图除外。这个计谋便是使庞培和克拉苏这两个在城中最有影响的人和解。这两个以前争吵过,但现在通过恺撒而和好了。他们没有意识到,他们联合的力量被恺撒利用了,使他成功地改变了政府的构成,这也可以看作他们两人做的一件好事。引发内战的原因并非如大多数人所认为的那样,是恺撒和庞培之间的争端,而是源自于他们的友谊,因为他们首先共同推翻了贵族政治,在完成了这件事后,才产生了他们相互之间的争端。伽图经常预言这个结盟的下场,所以被人称作是一个郁闷而令人生厌的家伙,但是后来又被称为一个明智的忠告者——只不过命运不佳。

14.现在在克拉苏和庞培的友谊包围和保护之下,恺撒开始竞选执政官。在他最终成功地与卡尔浦纽斯·毕布拉斯一道当选执政官并走马上任后,他起草的法律更像是袒护民众的最激进的保民官,而不是执政官;为了使民众感到满意,他采取了多种土地分配方法。在元老院中,地位较高的议员对恺撒的反对又给他梦寐以求的借口,他信誓旦旦地喊着说,他是不得已而被驱赶入平民议会的;元老院的傲慢和固执逼得他不得不寻求民众的支持,他安排克拉苏站在他的一边,而庞培站在另一边,问他们是否支持他的法律。他们声称他们支持他;于是恺撒便恳求他们给予他帮助,反对那些想用武力来威胁他的人。他们都答应了他的请求,庞培甚至还说他将亲自拿着刀与盾对抗那些人。这种冲动而疯狂的演说,使庞培有失高贵的身份,元老院也威严扫地,因此贵族们感到十分沮丧,而民众则十分高兴。

此外,恺撒还想进一步利用庞培的影响力。恺撒有一个叫朱里娅的女儿,虽然她曾经与塞维利阿·西彼俄订婚,但恺撒解除了婚约,并答应将其嫁给庞培。同时,恺撒让庞培的女儿嫁给塞维利阿,虽然她曾经与苏拉的儿子福斯都订婚了。不久后,恺撒又与派索的女儿卡尔柏尼亚结了婚,并在第二年帮派索当上执政官。这举动遭到了伽图强烈地反对,他声称人们不应忍受凭借联姻获取最高权力,凭借女人让男人互相帮助以拥有权力、军队及行省的行为了。

至于与恺撒同时任执政官的毕布拉斯,因为他不仅没有能阻止恺撒立法,反而与伽图一样有被杀死在元老院的危险,因此他在余下的任期中躲在家中,闭门不出。而庞培在他结婚后不久,便派全副武装的人把守元老院,帮助人们通过恺撒的法令,并把阿尔卑斯山两边的高卢作为执政行省,交给恺撒管理五年,还有伊里利库姆和四个军团。当然,伽图试图反对这些措施,恺撒就打算让保民官将他关入监狱。恺撒本以为伽图会向保民官求情,但他不说一句话,径直走开。当时不仅一些颇有影响的人物表现出不满,就连普通民众出于敬重伽图的高尚品德也默默跟在他的后头,流露出十分沮丧的眼神。恺撒见此情况,立刻秘密地通知一位保民官放了伽图。

在其他的元老中,只有少数人是跟恺撒一起去元老院的,余下的都感到不满,离他远远的。一个年事已高的元老,叫科西狄阿斯,他曾对恺撒说他的同僚之所以不来,是因为他们害怕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恺撒问道:“那你又为什么不因为害怕而待在家中呢?”科西狄阿斯回答道:“因为我的年纪,我已经来日不多,用不着过于顾虑了。”在恺撒的这段任职期间,政治上最不体面的事是克罗狄当选了保民官,克罗狄因为通奸、破坏夜间警戒等事已经是臭名昭著。恺撒选他是为了推倒西塞罗,他直到后来才支持他,因为当时在他的帮助下,恺撒发动了一次成功的针对西塞罗的派系斗争,把西塞罗赶出了意大利。

15.以上就是高卢战役之前的恺撒的人生轨迹。在此之后他发动的战争岁月里,在征服高卢的所有战役中,他似乎有了另一个人生开端,走了一条不同的人生道路,获得了新成就:作为士兵和统帅,不亚于那些在领导才能上令人钦佩并功勋卓著的人。不但如此,如果把恺撒跟菲比阿、西庇阿和莫特路斯相比,或者是和同时代、稍早于他的时代的苏拉、马略、两位鲁库卢斯,甚至是和庞培——此人因为军事上各个方面的杰出表现而名声在外甚至达到顶峰——相比,恺撒的成就超过了他们所有的人,因为相比之下,他在最艰难的地域发动战争,他获得了最大面积的国土,他打败了最难对付的敌人,他赢得了最残暴和不忠实人的好感,他对待俘虏温和而又合情合理,他对他的士兵从不吝于嘉奖;总之,他打了最多的仗,消灭了最多的敌人。他在高卢打了几乎不到十年的仗,但是席卷了八百多座城市,征服了三百个民族,并在不同时期一共与三百万士兵进行长期交战,在肉搏战中直接消灭了一百万敌人,而被俘虏的人远远多于这个数字。

16.他手下的士兵在他的带领下显示出了坚定的意志和巨大的热情。尽管在以前战役中,那些士兵从来都不比其他的士兵表现得好,但现在为了恺撒的荣誉,都表现得战无不胜而且不可抗拒。比如,一个叫阿西略的人,在马塞利亚参加海战时登上敌军的船,虽然他的右手被剑砍掉,但他另一只手仍紧握着盾,并冲入敌人中,竟然打败了船上所有的敌人并俘获了这艘船舰。另一个叫喀西约·斯凯渥的人参加了在德拉赤姆的战役,他的一只眼睛被箭射中,肩膀和一条腿分别被标枪刺穿,但他仍用盾挡住了射向他的一百三十多根箭。在这困境中,他叫敌人过去,说他要投降。两个人走了过去,他用剑砍掉了其中一人的肩,猛击另一个人的脸,吓得他拔脚而逃。最后,他在同伴的帮助下安全退了回来。还有一次是在不列颠,恺撒亲自督战,当敌人对陷入沼泽的最前面的军官们发起猛烈进攻时,一个普通士兵冲入战场,奋勇作战,击败了蛮族人,救回了军官们;但他自己困难地跟在后面跋涉,陷入泥沼,丢了盾牌,最后半游半走地才穿过了它。恺撒和他的随从看到这一幕后惊叹不已,欢呼着迎接这个士兵,但他却一下子跪倒在恺撒的脚边,难过地流眼泪,请求恺撒原谅他丢了盾牌。在非洲,有一次,西庇阿俘获了一艘属于恺撒的船,这船由格拉尼阿斯·皮特驾驶,他曾被恺撒任命为财务官。西庇阿对格拉尼阿斯说,他将船上剩下的人扣为战俘,放过他的性命。而格拉尼阿斯却说,恺撒的士兵只会给予怜悯,但是从不接受怜悯。说完他便用剑自刎了。

17.恺撒在他的军队中培养了高昂的士气与旺盛的斗志,因为首先,他从不吝于对士兵授予奖赏和荣誉,因此表明了他从不在战争中积敛财富用于他个人奢侈享受或者生活舒适。他细心积累这些财富以作为对英勇行为的奖赏;他不会比他的士兵中应得的人拿得更多。其次,他主动冒险,而且从不拒绝辛劳。他的部下都知道他的宏伟抱负,所以从不为他对冒险的热衷感到惊讶。但是他们仍然对他所经受的身体难以承受的辛劳感到十分惊讶。因为恺撒的身体并不健壮,皮肤柔软而又洁白,脑子里有毛病,并且患有癫痫,这个病据说是在科都巴第一次发作的。然而,他从不以他脆弱的健康状态作为享受舒适生活的借口,而是用他在军事上的活动来医治这种脆弱。劳累的旅途,简单的饮食,经常在野外睡觉,持久的辛苦等,以此战胜自我,使身体强壮,抵御各种疾病。他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马车或者是草窝里睡觉,以便休息也为活动服务。在白天,他在各个要塞、城市、营地之间穿梭。这时候有个奴隶常常坐在他身边记录下他的命令,并有一个佩剑的士兵站在他后面。恺撒的行军非常快,在他第一次从罗马到高卢的这段行程中,他只用了七天的时间就到达了隆河。

从恺撒的童年起,马术就不在话下,他能在马飞奔的时候将手放在背后,并紧紧地握在一起。在高卢的一系列战役中,恺撒习惯于在马背上口述信件,要两个缮写者同时工作,甚至像俄彼阿斯说的,还要更多。据说恺撒是第一个发明了用简写符号与朋友交谈的人,这是因为他要处理的事务头绪繁多,还要管理巨大的城市,不可能通过一一会面来处理每件事务。他对饮食的随便也有许多例证。一次,当发利略·利奥作为主人在蒙地奥莱纳姆招待恺撒时,有盘芦笋上浇了没药,而本该浇橄榄油的,恺撒却根本不介意地吃了起来,还责怪了对此不满的朋友。他说道:“当然,你可以不吃你不喜欢吃的东西。但是,对此无礼挑刺的人自己也定是鲁莽无礼。”还有一次是在旅途中,他和他的同伴们因为暴风雨而躲到了一个穷人的茅屋中,这个屋子只有一间房间,而且睡的地方只能容纳下一个人。他对他的朋友们说,荣誉应当交给强者,必要的供给应当交给弱者。然后他命令俄彼阿斯睡在房间里,而自己跟他其余的随从则睡在了门廊上。

18.我们接着讲高卢的战役,第一场高卢的战役是攻打赫尔维提亚人和提加里尼人。[110]他们烧掉了自己的十二个市镇和四百个村庄,并向臣服罗马的那些高卢地区进发,就像西姆布赖人和条顿人曾经做过的一样。他们认为自己在勇气上不会输于西姆布赖人和条顿人,而且他们又拥有与之相当的兵力,一共三十万人,其中十九万是战士。提加里尼人冲向了阿拉河,那儿不是由恺撒而是由他的副手雷宾那斯负责;而赫尔维提亚人则向正在向某友邦行进的恺撒部队发起了进攻,但恺撒找到了一个坚固的躲避场所。在那里,他重新整顿并布置了他的部队。有人给他牵来了一匹马,他说:“当我取胜之后,我将骑着这匹马去追杀;但是现在让我们去消灭敌人吧。”说完他就步行带领他的军队猛冲了上去。经过一番激烈而又持久的战斗,他终于打败了所有敌兵。在这场战斗中,遇到的最大麻烦就是敌人使用的一种马车战阵,不仅男人可以站在里面进行战斗,而且妇女和儿童也可以躲在里面保护自己,奋力厮杀,直到被全部砍翻。这场战争几乎到了深夜才结束。恺撒不仅打了一场漂亮的仗,还在此之上加上了一个更为崇高的停战措施,他安顿了那些在这场战斗中逃生的蛮族(大约超过了十万人),让他们继续居住在那些曾被他们抛弃和破坏了的地区和城市中。恺撒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当这一地区无人居住的时候,日耳尔曼人将渡过莱茵河来占领它。

19.恺撒的第二次战役则是为保卫高卢对抗日耳尔曼人[111]展开的,他此前曾在罗马与日耳尔曼人的国王阿利俄维斯塔结成同盟。但他们是恺撒的臣民的极具威胁性的邻居,因为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绝不会安分地守着自己的家园,而会侵犯并占据高卢。恺撒看到手下的军官感到害怕,特别是那些有着较高地位的年轻人,他们与恺撒一起出来战斗只不过是为了过上奢华生活和赚钱发财,因此,恺撒把他们召集起来[112]命令他们离开。这些人只是一帮懦弱的家伙,他不会强迫他们去冒险。至于他自己,他说他将只带领第十军团向蛮族进发;敌人的士兵不会比西姆布赖人强;而他自己作为一个元帅不会比马略逊色。第十军团派出了一个代表团队向恺撒表示感激之情,而其他的军团都责骂自己的指挥官。所有部队充满高昂士气,在恺撒的带领下行进了许多天,最后在离敌人二百浪[113]的地方安营扎寨。

恺撒的到来粉碎了阿利俄维斯塔的图谋。他曾认为罗马人不会进攻日耳尔曼人,无法抵挡自己的进军。恺撒的勇气使他感到惊讶。而且,他发现自己的军队军心涣散,对他们来说更糟糕的是,圣女的预言大大削弱了军队的战斗精神。他们的圣女是通过观察河流中漩涡的回旋和溅出的水花来预言的,她们当时说不能在下一个新月前展开战斗。恺撒知道了这点,并发现日耳尔曼人一直保持平静,他认为应当在敌方无心战斗时出击,而不是静候敌人先动手,于是他派人攻打日耳尔曼人的堡垒和他们安营的山头,以激怒他们,挑逗他们怒气冲冲地从堡垒和山中出来,在外面与他们交锋。敌人被轻而易举地击败了,恺撒带着人一直追到了四百浪开外的莱茵河畔,一路上尸陈遍野,处处是遗弃的物品。阿利俄维斯塔只带了少量随从渡过莱茵河逃走,据说他的人总共死了八万。

20.取得了这次胜利之后,恺撒留下他的部队在塞纳尼一带过冬;[114]因为他自己迫切地想介入罗马发生的事,于是出发到了高卢的波河。[115]鲁比孔河把意大利的其他区域与山南高卢划分了开来。在那块地方,恺撒建立了他的指挥部并开始实施他的政治计划。这时有很多人来看他,他给了他们所有人想要的东西,他们走的时候不仅带着他的恩惠,而且还怀着将来有更多希望的企盼。在恺撒在高卢剩下的战争岁月里,在庞培一点儿没有注意到他的情况下,恺撒有时联合武装起来的公民制服敌人,有时又用他从敌人那里抢来的钱去赢得和降服市民。

当恺撒听说比尔格人发动了叛乱,集聚了无数的士兵,他立刻启程,全速返回。[116]比尔格人是高卢最强大的部落,占据着那里三分之一的土地。当他们正在抢劫与罗马结盟的高卢人时,恺撒向他们发起猛烈进攻,敌人无论是零星部队还是人数众多的军团都被打得惨败,被击溃和消灭,死伤无数,以至于罗马人能在充满尸体的湖泊和河流上穿行。所有在海边的叛乱者未经战斗就全部投降了。然后,恺撒又亲领大兵进攻这一地区最野蛮、最好战的纳尔维爱人。纳尔维爱人居住在茂密的森林中,他们把家人与财产安顿在远离敌人的森林隐蔽处后,当恺撒在修筑防御工事,没有思想准备时,他们以六万之众突袭了他,击溃了他的骑兵队,包围了他的第七和第十二军团,并杀死了所有的军官。要不是恺撒碰巧抓住了一个盾牌,[117]穿越了前面的战斗者冲杀入蛮族中间,要不是他的第十军团看见他身历险境,从高地冲下来,杀入敌阵救他,那么恐怕没有一个罗马人能幸免于难了。正是由于恺撒的英勇精神,罗马人发挥出超常的勇猛,尽管无法把敌人赶出战场,但是斩杀了大量敌人;最后,敌人的六万人只有五百人生还,而四百名元老只活下来三名。

21.罗马的元老院得知这一系列的胜利后,下令祭神,停止商业活动,举行了十五天的酬谢庆典,位于历次庆典之首。[118]因为那么多部落同时叛乱所带来的危险是显而易见的,而且,这次的胜利者是令大众喜爱的恺撒,这使他的胜利看起来比别人的更加辉煌。恺撒在处理完高卢的事务后,在波河边上过冬,[119]在那儿同时实施他在罗马的一系列计划。一方面,各个职务的竞选人都享受着恺撒的帮助,通过恺撒出钱贿赂民众而赢得选举;作为交换,他们也愿意做任何事以帮助恺撒增加权力。另一方面,身处高位、影响巨大的人也纷纷到卢卡去拜访恺撒,[120]他们包括庞培、克苏拉、撒丁尼亚的总督阿彼阿斯和西班牙的总督尼波斯。以至于在那个地方竟来了一百二十个权杖开道的高官和二百多位元老。

他们在那里举行会议,解决一系列的事务。结果是庞培和克苏拉再次当选为来年的执政官,恺撒除了对行省的控制权再延长五年之外,还得到金钱。这一点也许使人难以理解,那些从恺撒那儿得到过那么多金钱的人催促元老院给恺撒钱,好像他一文不名似的,而且可以说是甚至强迫元老院去作出这个令元老院自己不满的决策。伽图当时不在那儿,因为他被蓄意派往了塞浦路斯岛,为这事让道;伽图的坚定追随者法弗尼阿斯却发现他的反对根本起不了作用,所以他摔门而出转而对民众大声申诉。但根本就没有人留心听他的,一些人是因为敬畏庞培和克苏拉,而大多数则是想讨好恺撒,所以保持沉默。

22.恺撒回到他高卢军中之后,[121]发现那个地区进行着一场大规模战斗。起因是攸西彼提人和顿克特里人这两大日耳尔曼人的部落渡过莱茵河,控制了那儿的土地。对这场战斗,恺撒在他的《评论集》中曾这样描述到,蛮族在派人跟他签订停战协议后,对他的行进中的部队突然发起进攻,以八百人击溃了他五千毫无准备的骑兵;而后,又派了另外使者来,想再一次欺骗他。这一次,他把这些使者通通抓起来下狱,并立刻向蛮族发起了进攻,因为对这些背信弃义的家伙讲忠诚是愚蠢的行为。但塔努西乌斯说,当元老院正准备为欢庆胜利而献祭时,伽图却认为,元老院应该将恺撒移交给蛮族,这样才能避免整个罗马城背上破坏休战协定的罪名,使诅咒落到真正有罪的人的头上。

蛮族当中,越过莱茵河进入高卢的有四十万之众,几乎全部被砍杀殆尽,那些极少数逃回去的人都被一个叫苏甘布利人的日耳曼部族接收了。恺撒于是以此为理由指责苏甘布利,除此之外,他还渴求得到“第一个跨过莱茵河”的威名。因此,恺撒开始在河上建桥,[122]虽然河流很宽,而且正处于涨水期,水流湍急,河中有许多树干和树枝冲下来,不断打击和冲跑桥墩,但恺撒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在河里沉下巨大的圆木建造的跨河长堤,拦住这些树干和树枝,减弱水流及其冲力,最终他在十天内,令人难以置信地建成了一座桥。

23.他终于带领他的部队渡过莱茵河。没有人敢来阻挡他,即使是苏埃维人——他们曾经是日耳尔曼人中最强大的部落——也把他们的家和财产都安顿在深邃而又树木茂密的隘道中。恺撒对敌人采取焦土政策,对与罗马结盟的忠实朋友加以鼓励嘉奖,在日耳曼待了十八天后,他回到高卢。

人们一直颂扬恺撒航海远征不列颠的事迹,认为这是他的勇气的最佳证明。因为他是第一个带着一只舰队进入西部海洋的人,或者说,他是第一个进入大西洋发动战争的人。那个岛十分大,但不同的作者对它又有着不同的描述,有人认为这个岛和整个故事都是捏造出来的,它根本就不存在。恺撒对它的占领意味着罗马帝国的权力延伸到了无人居住的地方。恺撒两次分别从高卢的两个不同海岸出发,到达海洋对面的那个岛,并打了许多的仗,给敌人带去了许多灾害,但是没有给自己人带来什么好处,因为,那儿的平民生活困苦悲惨,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一抢的。当他看到自己无法如愿结束这场战争,就只得从国王那里带走了人质,强迫国王交上了贡物,然后离开了那个岛。

回到高卢时,他看到了一些他在罗马的朋友寄给他的信件,本来人们打算从水路送给他的;他得知自己的女儿在庞培的家中不幸难产而死。庞培悲痛异常,恺撒也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他们的朋友也焦虑不安,他们知道把紧张冲突的国家维系在一起的唯一亲戚关系纽带现在彻底瓦解了。那婴儿也在他母亲难产死后几天夭折了。人们不顾保民官的反对,把朱里娅抬到了马尔休斯墓园,在那儿为她举行了葬礼,并把她葬在那里。

24.恺撒的军队现在规模太大了,因此他只好将它们安排到了若干个冬营中。而他则按照他的习惯继续向罗马进发。他走了以后,整个高卢再一次爆发叛乱,[123]大批叛军袭击堡垒,并试图摧毁罗马人的冬营。其中人数最多、规模最大的一次叛乱是由安皮奥列克斯领导的,他带领他的军队彻底打败了提图里乌斯和科塔的部队,西塞罗所率领的军团也被其六万大军团团围住,几乎被攻破,罗马人大多身受重伤,在激烈的自卫中耗尽了气力。

当这些叛乱的消息传到远离此处的恺撒之后,他立刻带了七千人赶了回去,急着把西塞罗从包围中救出。但这些包围者知道了他的到来,立刻迎战,想把他的军队一举消灭,认为区区几千人根本不在话下。恺撒一直与他们周旋,避免与他们交锋,直到他发现了一个可以以少胜多的地形,他才命令扎营,并要求他们不得出战,加高堡垒,坚守营门,表现出他们很害怕的样子。敌人果然中计,产生了轻敌的思想,鲁莽进攻,队列不整,此时恺撒带兵突然出击,打败了他们,并使他们死伤惨重。

25.这次胜利使高卢的很多叛乱者都平静了下来,再加上恺撒在冬天的时候到处视察,密切注意任何破坏和平的动向。从意大利调来了三个军团,补充恺撒在战斗中损失的士兵,庞培借给了他两支自己统率的军团,另一个军团是从高卢波河一带新招募来的。但是,在偏远地区,更大的战争危险却慢慢显露出萌芽。[124]这些危险是颇有影响力的人物在那些最好战的部落中播种和长期培养的,并且从各个方面获得了力量:四处集合起来的充满活力的年轻人,为这一反叛集聚的大笔财富,反叛者的强大的城市,反叛地区的难以攻破的地形。在冬季,河流都结了冰,森林被掩埋在雪中,平原因为冬季洪流而变成了湖泊,一些地方的小路也被积雪给隐藏了,有的地方的沼泽和溪流不停变幻着方向,使行军变得十分危险。所有这一切,几乎都使恺撒无法实施进攻叛乱者的计划。于是,许多部落开始叛乱。他们以阿尔维尼人和卡尔努得斯人领头,由维尔琴盖托里克斯作为总指挥,此人的父亲被高卢人处死了,因为他们认为他想实施专制。

26.这个头领把他的军力分成了若干部分,任命了许多军官来管理他们,他们在全境取得了节节胜利,直打到阿尔河。他得知了在罗马有一个反对恺撒的联盟后,就觉得应该立刻在整个高卢全面开战。如果他晚点下手,当恺撒卷入内战后,意大利就会陷入恐怖,像老西姆布赖人引起的恐怖一样可怕。但是恺撒十分善于利用各种战争的艺术,尤其是利用战争的时机。当他一听到叛乱的消息之后,就立即从他来的这条路赶回,在严酷的冬季仍旧以饱满的热情全速前进,让蛮族看到一只不可战胜的部队正在向他们进发。在这条路上,即使让一个他的信使前行都让人难以置信,而现在他竟带领了整个部队前进,摧毁了叛军的家园,破坏了他们的要塞,夺取了他们的多个城市,接受了许多人的投降。叛军的整个败局在爱杜伊人加入对抗恺撒的战争时出现了转机。他们素来称自己为罗马人同盟,并一直很受器重。他们加入叛军极大地动摇了恺撒军队的军心。因此,恺撒从那个地方撤离,穿过林贡斯人的地区,希望能进入到他的友邦塞广纳人的国家里,然后作为一道屏障挡在意大利与高卢南部地区之间。在那里,敌人对他发起了进攻,并有成千上万的敌人对他进行包围,而恺撒也想与之决战。经过一段时间的浴血厮杀后,他最终大获全胜。不过一开始时,他确实遇到一些挫折,在战斗中阿维尔尼人曾把从恺撒那儿缴获的短剑挂在一座神庙里;当恺撒亲眼看见它时,笑了;尽管他的朋友们劝他把它拿下来,可是恺撒却拒绝了他们,说那剑是神器。

27.然而,大多数逃脱的蛮族跟着他们的国王去阿莱西亚城避难。阿莱西亚城因为其高大的城墙和众多的防御者而被认为是坚不可摧的,恺撒对这个城市进行了包围;但是此时城外正有一场非常巨大的危险降临在他的身上,因为三十万人来自于高卢的各个强大部族的武装正在赶往这个城市援助,而城中的兵力不少于十七万。恺撒身陷两大强敌的夹击包围之中,不得不建造了两堵用于防御的墙,一堵墙面向那个城市,一堵墙抵抗来袭的援兵。他意识到,如果这两支力量汇集到一起,那么他的努力将毁于一旦。

自然有很多原因使恺撒在阿莱西亚的历险十分出名,因为这使恺撒比以往战役发挥了更多的谋略和更多的勇气。但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恺撒在城里的敌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甚至在面向城池防御的罗马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居然在城外消灭了成千上万的敌人。因为这些罗马人只是在听到阿莱西亚城内男女老少的恸哭声时才知道我方获胜。至于城里的人知道自己的败局,乃是因为从城上看到罗马人的营地中运入了很多装点着黄金白银的盾牌以及涂满鲜血的甲胄,还有高卢式样的酒杯和帐篷。如此庞大的一支大军转眼间就如一个幻象或一场梦境般烟消云散,其中大部分倒在了战场上。阿莱西亚城中的人也在给恺撒和自己制造了如此之多的麻烦之后,最终投降了。整场战争的敌方领导者维尔琴盖托里克斯穿上最漂亮的盔甲,骑上装饰华丽的马出了城门,围着坐着不动的恺撒转了一圈后,从马上跳下,脱去了他的盔甲,坐在了恺撒的脚下一动不动,直到最后恺撒命令将他关押起来以庆祝胜利。

28.恺撒在很久以前就决定要彻底打败庞培,当然庞培也一样希望自己能够打败恺撒。克苏拉曾一直持观望态度,看谁能胜利他就加入谁,曾一度是保持双方和平的平衡者,可他现在已经猝死在帕提亚人中间。现在,如果这两个人中,只要有一个能击败另一个,那他就将是罗马最强大的人;如果他不想自己被干掉,那他能做的就是先把对方干掉。这种担心最近开始左右庞培,直到那之前他一直轻视恺撒,认为他既然能把恺撒捧得那么高,那么让他摔下来也不会很难。但恺撒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为打败庞培做准备了;他就像一个运动员那样,先避开他的对手,在高卢的战争中锻炼自己,训练队伍并壮大自己的威名,用所取得的成绩和胜利使他能与庞培站在同一高度竞争。他寻找的进攻借口既来自庞培自身,也来自时代,还来自罗马的政治腐败,那时参加竞选的人公开买选票,不知羞耻地贿赂民众,而大众拿了钱之后,不仅用投票为雇主服务,还用上了弓箭、刀剑和投石器。所以,选举地点经常被鲜血和尸体玷污,整个城市也因此陷入了无政府状态,就像一只没有舵手的船漂流在河里。稍有头脑的人都明白,在这种疯狂与动乱的情况下,即使结局是以建立君主政治收场,那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有不少人真的敢在公众场合说,只有君主制才能医治国家的弊病,同时他们主张要采纳最好的“医生”治疗,他们指的这个医生就是庞培。至于庞培,虽然表面上假装拒绝君主的荣耀,但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迫切地想成为独裁者;伽图看穿了这一点,因此就劝说元老院任命庞培为唯一的执政官,以便用一种更为合法的君主制满足他,免得他动用武力建立独裁。他们还投票使他的行省统治权的任期得以延长,他有两个行省:西班牙和整个非洲,他通过派出使者和驻军的方式统治那里,每年还为此从国库动用一千个塔连特。

29.于是恺撒也委托他人为自己竞选执政官,并同样延长自己的行省统治权。起初,庞培对他的此举保持沉默,而马塞拉斯和林都拉斯强烈反对;他们有憎恨恺撒的其他理由,因此就使出浑身解数污蔑和诽谤恺撒。举个例子来说,恺撒在高卢新近建立起的一个殖民地叫新康谟,而那里的居民却被这两个人剥夺了公民身份;再有,当马塞拉斯担任执政官时,用鞭子抽打了一个来自新康谟的元老,告诉他说之所以要在他身上留些标记,是要提醒他明白他不是罗马人,并命令他回去将这些标记给恺撒看。在马塞拉斯的任期过后,恺撒把他从高卢获得的财富如河流般源源不断送给公共圈子里的人,替保民官库里奥还清了大量的债务,给执政官泡卢斯一千五百个塔连特,使他能在集会场所边上建造高贵的大法院,并在福尔维亚树立了一座著名的纪念碑。当这一系列事情发生后,庞培公开加入了反对恺撒的联盟,他和他的朋友们做了很多努力,试图找人接替恺撒的职位,要求恺撒将曾在高卢战争中所借的庞培的士兵归还庞培。于是恺撒让这些士兵回去,给了他们每个人二百五十个德拉克马作为礼物。但回到庞培处的那些军官却在民众间散布了很多关于恺撒的故事,既不合情理也不真实,而且由于这些谣传使庞培充满了虚妄不实的希望,最终毁了他。他们告诉庞培说,恺撒的队伍正热切盼望着他,并说如果由于嫉恨引起的恶疾在整个政体中溃烂而给他在控制整个政务上带来任何麻烦的话,这些在高卢的军队随时准备为庞培服务。他们还说恺撒打了太多的战争,大家都非常讨厌他,而且怀疑恺撒有建立君主制的野心。所有这些都满足了庞培的虚荣心,他不再害怕恺撒的军事实力,因而也就忽略了壮大自己的军队,取而代之的是以元老院的众多讲演和决议来声讨恺撒。实际上他采取的只不过是对于恺撒来说一点儿威胁也没有的措施。据说,恺撒派去罗马的一个百夫长曾站在元老院门前,当他得知元老院不会延长恺撒作为指挥官的任期时,他一拍刀鞘说道:“这个会的。”

30.然而,恺撒提出的要求却显得再公平不过了。他声明,如果他应当解除武装,那么庞培也应该那么做,当他们都成为普通人时,让公众来决定怎么报答他们各自的服务。他争辩道,如果剥夺了他的军队,但同时又批准庞培能拥有军队,那么这无疑是在控告一个人妄图进行独裁统治的同时使另一个人真的成为独裁者。当库里奥代表恺撒在民众面前转述这些建议时,民众报以热烈的掌声,有些人甚至还朝他抛掷鲜花,就像他是一个获胜的运动员一样。同时,作为保民官的安敦尼则无视执政官的权威,在民众前读了一封恺撒寄给他的关于此事的信。但是,在元老院中,庞培的岳父西庇阿提出了一个建议,如果到了一个限定的日子恺撒还没有交出他的军权,那么他就应当被宣布为公敌。执政官提出了两个问题:庞培是否应该放下武器,恺撒是否应当放下武器,元老院中几乎没有人同意前者,但是几乎大部分人同意后者。当安敦尼提议双方都必须放弃他们的指挥权时,取得了元老们的一致同意。然而西庇阿表示强烈反对,执政官林都拉斯同时也叫嚣,对付强盗只有用武力,而不是选票。于是,整个元老院分裂了,由于对意见分歧表示悲哀,元老们都穿上了丧服。

31.不久之后,恺撒又写信给元老院,在这些信里,他的立场明显温和多了,他同意放弃其他一切,除了要求山南高卢和伊里利库姆地区,加上两个军团仍能归他指挥,直到他竞选第二次任执政官时为止。演说家西塞罗从西里西亚回来后,就一直忙于这场纷争的调停,他试图缓解庞培的苛刻条件,庞培在当时坚持解除恺撒的兵权,此外其他一切都可以让步。西塞罗同时还试着劝说恺撒的朋友们让恺撒也作出一定的让步,可以保留恺撒提到的两个行省,但士兵必须减少到六千人;庞培准备接受这一让步。执政官林都拉斯却绝不允许庞培让步,他大骂安敦尼和库里奥,并使他们被羞辱地赶出了元老院;[125]这么一来,他就给恺撒制造煽动士兵的怒火的最佳借口:两位高贵著名的大人乘着雇来的马车,换上奴隶的服装,狼狈地从城里逃出来。他们当时逃出罗马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32.此时,恺撒只有不超过三百名骑兵和五千名步兵,其余的都留在阿尔卑斯山的另一边,他派人去把其余的部队调过来。虽然他意识到他的事业初期及一开始的行动还不需要那么多兵力,但他必须利用这个最佳时机好好显示他队伍的勇气和速度,这样,通过给敌人一次意料不到的打击,比起通过让敌人有所准备的正规战役,更加能够在敌人心中形成恐慌。因此他命令百夫长和其他军官只带上剑,不带其他武器,去攻占高卢的一个大城阿里密浓,尽量避免骚乱和流血,他将此任务委托给了霍腾秀斯。

他那天出现在公共场合,并观看了角斗士的训练。傍晚之前,他沐浴更衣后,去了宴会大厅。在那儿,他与邀请的客人做了些简短的交谈,当天快要黑的时候,他与大多数客人有礼貌地打过招呼后,便起身离去,并请他们等他回来。此前,他曾吩咐他的一些朋友到时候跟他走,但要三三两两从不同路线出来。他登上了备好的马车,并先独自踏上另一条路,再辗转回到阿里密浓。当他到达了把山南高卢从意大利其他地区分隔开来的那条河流(就是鲁比孔河)时,[126]恺撒陷入深思,现在他已经越来越接近可怕的一步,他为所要冒的巨大危险焦虑不安,放慢了速度。过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沉默良久,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的决心来回摆动,他的盘算改过来、改过去。他又用了很长时间与在场的朋友讨论局势,包括阿西尼阿斯在内,想到如果他们过河,则将给人们带来巨大的灾祸,同时又想到他们将留给子孙后代的威名。最终,在一股激情的推动下,他丢开了一切顾虑,把自己交付给未来,说出了一句冒险一搏的人常说的一句话:“骰子已经掷下了。”于是跨过了河。此后他全速前进,在天亮之前他就突袭了阿里密浓,并夺取了它。据说,在恺撒渡河的前一个晚上曾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他与他的母亲乱伦。

33.占领阿里密浓后,战争就像是打开闸门的洪水一样,遍布所有陆地和海洋。各个行省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各个地方的法律也陷入混乱。这不是人们所想象的在其他时候那样,男男女女们惊慌失措地在意大利各地逃难,而且几乎可以说是很多城市整个地拔脚逃跑,相互求告。而罗马也被从周围城镇如潮水般逃离出来的居民所淹没,没有人服从长官的命令,也没有人听理性的声音,就像巨大的海洋被她自己内在的不安所颠荡,掀起的巨浪使人根本无法逃脱。矛盾冲突的激情和剧烈的不安到处蔓延,那些为变动感到高兴的人不会保持沉默,但他们往往会碰上那些被恐惧和忧虑笼罩着的人,尤其是在这样的大都市中,于是便由于坚信命运站在自己一边而和心情相反的人争吵起来。庞培这个时候已经十分恐惧,还遭到了各个方面的指责,有些人说是他使恺撒更为强大,最终害到自己和国家,又有人谴责庞培默许林都拉斯在恺撒即将要投降和提出合情合理的方案的时候侮辱他的使者。法佛尼阿斯则要庞培在地上跺脚,因为有一次,庞培在元老院曾向元老们夸口,他们无须为战争准备而担心,如果恺撒敢来,他只须在地上跺跺脚,就能在意大利布满士兵。

然而,即使那时庞培的军队比恺撒的多得多,但没有人愿让他作判断。庞培受到很多错误和可怕的消息的影响,以为战争迫在眉睫,战火到处蔓延,因此他放弃拿主意,随大流,发布布告,宣布罗马进入无政府状态;他放弃了罗马城,命令元老院跟随,命令凡是热爱国家和自由而不是独裁统治的人都不要留下来。

34.现在,执政官也都逃走了,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在离开前举行祭祀;大多数的元老也逃走了,他们匆忙将手头的东西一裹就溜,样子像是个强盗,好像这些财产不是他们自己的一样。同样,以前曾强烈拥护恺撒事业的一些人,现在却因恐惧而失去理智,也毫无必要地随大溜逃跑了;但是最悲惨的还是罗马城的景象,宛如大风扫过之后的一只没了舵手的船一般四处冲撞。虽然迁移是十分悲惨的事情,但由于庞培的缘故,人们“把他乡作故乡”,感到罗马已经是恺撒的地盘了。甚至恺撒最要好的朋友之一,雷宾那斯,他曾经是恺撒的使者,并充满激情地随他参加过历次高卢战役,现在却也动摇起来,投靠了庞培。

听说此事之后,恺撒仍然给雷宾那斯送去他的钱和军用行装。恺撒向多米提乌斯进军,此人率领三十队步兵大队驻守着科斐尼昂。当恺撒行军到他附近的地方安营后,多米提乌斯对守城感到绝望,于是向他的医生,一位奴隶,要了毒药;他喝下后,打算等死。但是过了一会儿,当他听说恺撒对待俘虏是多么仁慈时,他不禁对他的命运感到悲痛,并对他如此鲁莽的行为感到自责。这时,医生让他不要难过,应当欢呼一下,因为他刚才喝得根本不是毒药,而只是安眠药而已。因此,多米提乌斯充满狂喜,一跃而起,并找到了恺撒,恺撒接受了他举起右手做的保证,放了他,并让他回到庞培那里去。类似的消息传到了罗马,人们感到十分高兴,一些逃亡者也回来了。

35.恺撒接手了多米提乌斯的队伍,同时还接手了许多城市里庞培所征集的大量部队。至此,恺撒已经拥有了庞大而且令人敬畏的队伍,他开始向庞培进发。但庞培没有等他到,就逃到了勃隆度辛,并在这之前就派军队将执政官送到了提累基阿姆。不久之后,当恺撒靠近的时候,他本人也乘船离开;关于这一段事,我将在庞培的传记中更为详细地记载。[127]恺撒希望能立即出发追赶他,但由于缺少船只,他只好回到罗马,在六十天内兵不血刃就成为整个意大利的主人。

他发现整个城市比他想象得更为平静,还有很多元老们在城中。因此,恺撒以温和的姿态与他们商谈,[128]甚至请他们向庞培派出使节,提出适当的和谈条件。但是没有人听他的,要么是因为他们背叛了庞培,因此害怕庞培;要么就是认为恺撒并不想真心这么做,只是说说而已。当保民官梅特拉斯引用法律试图阻止恺撒从国库中拿钱时,恺撒说道,动武的时刻不是论法的时刻,“如果你对现在所发生的事不满,那么请你走开。因为战争不容忍自由言论。如果缔结了和约,我就放下武器,那时你可以再对公众滔滔不绝地演讲。我讲此话已经是克制了,没有动用我的合法权利,因为你和其他反对我的人都在我的手掌之中,我可以任意处置”。说完这些后,恺撒走向了金库的大门,当找不到钥匙时,他立刻派人去找铁匠,命令他马上打开这扇门。这时梅特拉斯再次想阻止他,恺撒提高了他的嗓门并威胁他,如果他再找麻烦就杀了他:“年轻人,你当然知道,对我来说,这样说比这样做更不痛快。”在这番话后,梅特拉斯怀着惧意离开了,因此,恺撒很快而且很轻松地得到了战争中需要的一切物资装备。

36.之后,恺撒向西班牙进军。[129]他决心先解决庞培的两名副将阿夫拉涅乌斯和发罗,把那儿的军队和行省占为己有,然后再全力向庞培进发,这样使自己的后方没有一个敌人。行军中恺撒经常因为遭伏击而冒着很大的生命危险,而他的军队大部分时候却因为粮草不足而陷入危机;但他仍旧继续进攻、挑战、包围敌人,直到他最终占领了敌方的军营,收编了他们的军队。然而这两个首领逃到了庞培那里。

37.当恺撒回到罗马后,他的岳父皮索催促他向庞培派遣使团,向他提出一个解决方案。但伊索里库斯却为了讨好恺撒而反对这个提议。在被元老院选为独裁官后,恺撒招回被流放的人,给苏拉掌权时蒙冤的那些人的子孙恢复公民权利,调整了利息,以减轻债务人的负担,还着手进行了其他一些这类性质的公共措施,并在十一天后主动放弃了独裁权,宣布他与塞维利阿·伊索里库斯同为执政官,投入到战斗中去了。

他挑选了六百名骑兵和五个军团,把其余的部队丢在一边。在一月上旬冬至的那一天(这一月大概对应的是希腊的波塞冬月)开始火速行军,[130]渡海穿过爱奥尼亚海湾后,占领了俄利康和阿波罗尼亚,然后派运输船重新回到勃隆度辛去接那些行军中掉队在那里的士兵。这些士兵已经不是精力旺盛的青年,加之由于不停的战争而疲惫不堪,因此在路上不免对恺撒发牢骚。“这个人让我们去哪儿,去做什么呢?有完没完啊?他总是让我们急行军,把我们当作不知疲累和没有感觉的东西。即使刀剑也会被无休止的打斗磨坏,盾和盔甲在长时间的战斗后也该歇歇;我们的伤口应该让恺撒明白了;他领导的是凡人,是在痛苦折磨下会死的凡人。严酷的冬天和海上的暴风连神都无法压制,而这个人却要冒这个风险,就好像他不是在追赶敌人,而是逃离他们一样。”在这种抱怨声中,他们松松垮垮地行军到了勃隆度辛。当他们到了那儿,却发现恺撒已经出海了,这时他们的口吻立刻变成责骂自己是统帅的叛徒,他们还辱骂他们的长官没有让他们加快行军速度。他们坐在峭壁上,眼望着辽阔的海和伊壁鲁斯的方向,期待着有船将他们接到他们的指挥官恺撒身边去。

38.在阿波罗尼亚,恺撒所带的军队数量难以与敌方抗衡,并且他滞留在对岸的军队延误了到达的时间,因此他感到有些犹疑和焦虑。恺撒构想了一个颇具危险的方案,他将悄悄地坐上一艘十二桨的船,就这样穿过被大批敌人包围的海面到达勃隆度辛。于是,在晚上,恺撒将自己打扮成一个奴隶的样子上了船,像个不起眼的人那样悄悄坐下。船沿阿尼乌河驶向大海。清晨,通常会有微风从陆地吹向海洋,抚平着入海口的波澜,但是那天夜晚从海面吹来阵阵狂风,压倒了从陆地吹来的风;因此,这条河被倒灌的海水和滔滔巨浪的冲击所激怒,变得粗暴无比;浪头伴随巨大的响声和狂暴的漩涡来回推打。船长无法驾驶船只向前驶,因此,他命令水手们准备按原方向返回。这时,恺撒显露了他的身份,握住因为看到他而吓住了的船长的手,并说道:“向前,朋友,要有胆量,不要害怕!坐你船的人是恺撒,他的好运与你们同行!”水手们忘记了暴风雨,奋力划着桨,尽力沿河而下。但自然之力无法抵抗,船进了很多水,在入海口需要冒的风险太大了,恺撒只好极不情愿地让船长掉头。当他返回后,大群不高兴的士兵聚集在那里等着见他,指责他这么做,因为他们觉得恺撒认为不能仅仅靠他们来打胜仗,宁可找麻烦,冒着生命危险去接那些没跟来的人,而不相信已经在身边的人。

39.在这后不久,安敦尼带着部队从勃隆度辛赶到了,这使恺撒有了挑战庞培的信心。庞培布好了阵,从陆路和海路调来了充足的给养,而恺撒在一开始供给就没充足过,到后来更是因为供给极为不足而陷入困境。但他的士兵却挖出了一种植物的根,将它们拌着牛奶吃。[131]他们还曾经用它做过一种面包,然后跑到敌人的哨岗那里,将这些面包丢进去,并叫喊道,只要这个土地上还有这种根,他们就绝不会放弃攻打庞培。当然,庞培是不会让这些面包和话语传入军营的,因为他的军队已经士气低落,害怕敌人的凶猛和顽强,他们看恺撒的军队就像看野兽一样。

恺撒对庞培的防御工事发动了持续的小规模战斗,除了一次战斗,其他的仗打得都不错;但是在这次战斗中,恺撒遭到惨败,而且差点丢掉了他的营地。庞培发起攻击时,没有一个恺撒的士兵坚守阵地,战壕里到处是被杀死的士兵,逃到壁垒和防御墙后面的其他士兵也被杀死了。即使恺撒抓住逃亡者并命令他们回去,也没有作用;不但如此,当他试图抓住军旗时,军旗手丢掉军旗就跑,结果敌人缴获了三十二面恺撒军旗。恺撒自己也差点做了刀下之鬼,因为当一个高大而强壮的士兵从恺撒身边跑过,恺撒拦住他,命令他掉头去迎击敌人,但这个家伙害怕极了,举剑向恺撒砍下去,他的剑还没落下去的时候,恺撒的携盾侍从便砍掉了他的整只手臂。这次彻底的失败使恺撒几乎要放弃他的目标,可是庞培不知道是因为过度谨慎还是其他原因,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将逃亡者囚禁在堡垒中后,便撤退了。恺撒在离开他的朋友们时说:“如果敌人真有一位懂得如何取胜的统帅,他们今天就会获胜。”随后,他回到了他的帐篷里躺了下来,他在无果的反省中度过了他最难熬的一个夜晚,他认为他是一个糟糕的将领,因为别的地方有如此富饶的土地在等着他,在马其顿和帖撒利有那么多繁荣的城市,他却忽视不顾,反而跨海跑到这里,使敌人掌握了他的舰队的行踪,于是陷入供给不足的困境,而非包围打击敌人。他的这些对困境和复杂情势的消沉想法使他辗转难眠。第二天一早,他冲出帐篷,下决心带领他的军队去马其顿对付西庇阿,这样一来,他要么可以吸引庞培到一个他无法从海上得到供给的地方作战,要么使西庇阿由于无人援助而被他打败。

40.这一仗使庞培的士兵和他身边的将领勇气大增,他们认为应该对恺撒穷追不舍,因为他们猜想恺撒已经被击败,正忙于逃命。但庞培对冒险出击表示谨慎,因为他备有最充足的给养打持久战,他认为这时候最好是打击敌人一时的士气。因为恺撒军队中的最好的战士有经验,有勇气,在战斗中势不可当,但长途行军、频繁的扎营、包围战和夜间放哨,则使这些人由于年岁的原因而士气衰退,筋疲力尽,举步维艰。同时,有消息说由于饮食不当引起的一种传染病在恺撒的军中蔓延。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因为,恺撒既没有强大的资金支持,供给又无法保障,有人认为在短期内,他的军队就会自动瓦解。

41.因为这些原因,庞培不希望继续追击恺撒,伽图也是唯一支持他的决定的人,这也是出于他爱惜同胞的生命,因为甚至当他看到敌方成千上万死伤惨重的时候,也会突然落下眼泪,然后用帽子遮住他的脸走开。而其他所有的人都在责怪庞培逃避战争,并以称呼他“阿伽门农王”(王中之王)来激励他,因为这个称呼暗示着他不会放弃他的最高权力,而且,有那么多将领依赖他,并经常去征求他的意见,也使他感到自豪。同时,法弗尼阿斯学着伽图演讲时无畏的样子,像个疯子般地抱怨,庞培过于仁慈的命令让他们自己一年多没有吃到图斯库卢姆的无花果了。而刚从西班牙回来、打了败仗的阿夫累尼阿斯当被人指责为了贿赂背叛军队利益时,也质问起他们为什么不把与那位买了他的行省的商人作战。因为这些人的胡搅蛮缠时刻干扰着庞培,使他勉强决定发动战争追击恺撒。

恺撒在行程中遇到很多困难,没有人将粮草卖给他,而且因为他最近的失败,每个人都轻视他。但当他攻下了帖撒利的刚菲城后,他不仅为士兵们提供了食物,并且意外地消除了军中的疾病。这是因为大家开怀畅饮,之后又在军中狂欢喧闹,借着酒力,身体状况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驱散了毒素。

42.当两军都进入了法萨鲁平原并在那儿安营扎寨后,庞培的思想又回到从前了。而且,他还在梦中看到了不祥的征兆:他梦到自己在剧院中,罗马人都在为他鼓掌……[132]。但是,他身边的人却充满了信心,热烈展望着胜利;多米提乌斯、斯宾特和西庇阿三个人互相激烈争论着,谁将取代恺撒的执政官职位,许多人甚至派人去罗马租用适合于总督和执政官居住的府宅。[133]对战争最急不可待的大多是骑兵,因为他们个个相貌俊朗,配备了崭新的盔甲和强壮的马匹,更令他们士气高昂的是他们有七千人的力量,而恺撒只有一千骑兵。步兵的数量也不均等,庞培有四万五千人,而恺撒只有二万二千人。

43.恺撒把他的士兵召集起来,告诉他们科尔菲涅乌斯率领两个军团已经快到了,卡兰那斯手下的十五队士兵驻扎在雅典和麦加拉。恺撒问他们是愿意等着这些部队来,还是冒风险主动攻击敌人。士兵们高喊着恳求恺撒尽快出兵作战,与敌人交手,而绝不是等待。于是恺撒检阅了军队后,洁身献祭,他的预言者告诉他,在三天之内将有一场与敌人决定性的战争。当恺撒问到,是否在牺牲上看到什么有利的迹象,预言者说道:“你自己能最好地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神的征兆是现状将彻底改变。如果你认为自己现在就是主人,那你将遭遇厄运;如果你认为你现在处于劣势之中,那么你将翻身。”在战斗前一晚,当恺撒在午夜巡视哨兵时,恺撒的军营上空看到一团燃烧的火焰,光芒四射,过了一会儿沉落到庞培的军营中去了。在第二天早晨,敌方军营中出现了恐慌和混乱。然而,恺撒没有打算在那天发动战斗,而是开始拔营准备行军去斯科特尤撒。[134]

44.当他们正在拔营的时候,恺撒的侦察兵骑马带回了消息,敌人正前往平原准备开始战斗。听到这个消息,恺撒喜出望外。向神祷告和发誓后,他把军团分成了三个部分。中路由多米提乌斯·喀尔文那斯带领,安顿尼带领左翼,他自己带领第十军团负责右翼。但当看到敌方骑兵的部署正是朝他的右翼而来,而且顾及到他们的良好装备和众多人数,恺撒从最远的一条战线上悄悄地调来了六队士兵安插在他右翼的后方,告诉他们当敌人骑兵开始攻击的时候他们应该怎么做。庞培这方面,他带领右翼,多米提乌斯负责左翼,而庞培的岳父西庇阿指挥中路。庞培将所有的骑兵都安置在左翼,打算包围恺撒的右翼,彻底打败敌军的指挥官,因为他认为无论纵深多么宽的步兵阵势都无法与之抗衡,只有大量的骑兵同时袭击才能彻底压倒和打败敌人。

当双方准备开始冲锋时,庞培命令他的军队站在原地不动,密集列阵,做好准备,在敌人到达标枪的射程之内再迎战。但是恺撒却说庞培在这儿犯了一个错误,[135]因为他没有意识到,率先进行猛烈的冲锋不仅可以增强打击力,而且会点燃激情,激发士兵所有的斗志。当恺撒正准备向前冲锋,他自己也已经冲出去战斗时,他看到了一个曾经随他出生入死并且十分忠心的百夫长正在鼓舞他的士兵,并挑起他们与他较量,看谁更英勇。恺撒喊着他的名字说道:“盖约·克拉西奇乌斯,我们的希望是什么,我们的信心又是怎样?”克拉西奇乌斯伸出他的右手并高声说道:“我们将赢得最辉煌的胜利。恺撒,今天无论我是生还是死,你都会称颂我的。”说完,他第一个全速冲向敌人,还带领了他手下的一百二十名士兵。他一路砍杀,冲破了第一行列,但当他正要向前厮杀时,他被一剑从口中刺入,剑锋从脖子后面刺了出来。[136]

45.当双方的步兵在中路交锋厮杀时,庞培的骑兵神气活现地从侧路冲出,布开阵势,打算包围敌方的右翼。在他们袭击之前,恺撒安排的那队士兵从指定的地方冲了出来,他们没有像惯常的那样投掷标枪,也没有用标枪刺敌人的大腿,而是瞄准敌人的眼睛和他们的脸部。他们是按照恺撒的吩咐去做的,因为恺撒很清楚,这些骑兵从未经历苦战和负伤,他们都非常年轻,并且为他们年轻英俊的外貌而感到自豪,因而他们对这种伤害格外害怕,不仅害怕他们现在身处的危险,还有他们今后破相的痛苦,一定不会真正顽抗的。这招的确有用,因为他们无法忍受向上刺来的标枪,甚至不敢面朝它们,纷纷扭过脸去,把头藏起来以免受伤。最后,骑兵们陷入混乱之中,狼狈地转身逃走了;这就坏了庞培的大事。战胜了庞培骑兵的恺撒部队立刻包围了敌人的步兵部队,袭击他们的尾部,开始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在另一翼的庞培看到他的骑兵四处逃散,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似的,忘了他是伟大的庞培、军队的统帅,倒像是一个被天神夺去理智的愚人,一句话不说地回到营帐中,坐在那里,被动地等待着什么,直到他的军队被完全打败,敌人已经开始攻击他的堡垒并与守卫开始作战时,他才终于缓过神来,突然喊出一句:“什么!到了我的指挥部了?”于是庞培脱下了战服,换上适合逃亡穿的衣服,偷偷地溜走了。他接下来的运气如何,他又是如何落入埃及人手中并丧生在那里的事情,我在庞培传中会介绍的。

46.恺撒进入庞培的营地中,看到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死掉的和快要倒下的敌人时,低声长叹说:“他们是希望出现这个结果的;他们把我引到这条路上——如果我盖乌斯·恺撒打了大胜仗以后,解散了我的部队,我就会在他们的法庭中受到审判。”据阿西尼阿斯·波利俄说,恺撒在当时是用拉丁文说出此话的,后来他自己将这些话用希腊文写了下来。恺撒的部队占领营地时所杀的大多数是仆人,死亡的士兵没有超过六千人。大多数被俘者都被恺撒编入了他的军团中,他还赦免了许多重要人物,其中一个就是后来刺杀恺撒的布鲁图。据说,当恺撒没有找到布鲁图时,以为他死了,十分悲痛;但当有人把布鲁图安全地带到恺撒面前时,恺撒立即转忧为安,喜出望外。

47.有很多征兆都预示着这次的胜利,但是在记载中,最奇怪的一件事发生在特拉利斯。那座城市的胜利女神庙有一座恺撒的塑像,它的基座本身就很牢固,又被铺上了坚硬的石头。然而据说有一棵棕榈树从它的底座下长了出来。还有,在巴达维乌姆,一个颇有名气的预言家盖约·科尼利阿斯(他与历史学家李维是同一个城市里的公民,并且互相认识)那天正好坐着占卜。根据李维所说,一开始,他算出了战斗的时间,然后对在场的人说战斗仍在进行,士兵们正在厮杀。当他又一次观察了占卜的迹象时,他突然跳起来,高兴地叫着:“你将是胜利者,恺撒!”站在旁边的人都十分的惊讶,这位预言家从他的头上拿下戴着的花环,并发誓说,如果事实没有证明他所预言的,那么他将再也不戴上它。无论如何,李维坚持当时的事情就是这样的。

48.恺撒给了帖撒利人自由,以此来庆祝他的胜利,然后便开始追击庞培。当他到达亚洲的时候,他为了让寓言集作者塞奥庞波斯高兴,又解放了奈达斯人,还减免了所有亚洲居民三分之一的税收。在庞培死后不久,他到了亚历山大里亚。当狄奥多图呈上庞培的人头时,恺撒叫他拿开。但他接受了庞培的印戒,不禁对之潸然泪下。不仅如此,庞培的同伴和亲信在埃及四处游荡时,不少都被法老抓起来了,恺撒对他们十分友好,并让他们投靠他。恺撒写信给在罗马的朋友们,提到自己在胜利中的最大荣幸就是一次又一次地拯救那些曾与他对抗过的同胞们的生命。

至于在埃及的战争,有人认为这是没有必要的,只是出于恺撒对克娄巴特拉的激情,这对恺撒来说是不光荣的而且充满了危险。但其他人却责怪法老的众臣们要对此负责,特别是宫廷中最有影响的宦官波提努斯,是他杀了庞培,还把克娄巴特拉赶出了她的国家,现在他又开始设计对付恺撒。出于这个原因,有人说自从那以后,恺撒通宵宴乐来伪装自己。但是波提努斯公开的举动让人看不下去,他说了许多话,做了许多事,仇视和侮辱恺撒。举个例子,当士兵们被分到最陈最差的谷物时,他命令他们忍受着,还要知道知足,因为他们吃的东西是属于别人的。在国宴上,他用的也是木制的和陶制的餐具,理由是恺撒拿走了所有金银制品抵债,因为现在法老的父亲曾欠了恺撒一千七百五十万德拉克马。然而实际上恺撒赦免了国王的孩子们的一部分债务,现在他只要求一千万德拉克马作为军费。对于这个要求,波提努斯却建议恺撒可以先离开去处理他的重要的事情,并向恺撒保证,他晚些时候将心怀感激地还清债务;恺撒答道,他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必要让埃及人建议他怎么做;之后,他秘密地派人从乡间招来克娄巴特拉。

49.因此,克娄巴特拉在她的朋友中只带上了西西里人阿波罗多拉斯,他们登上了一艘小艇,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到达了皇宫。为了避人耳目,她笔直地躲在一个床罩中,阿波罗多拉斯再在袋子口打结,然后抬到了恺撒的屋里。据说这是克娄巴特拉的主意,而恺撒也一下子就被她的大胆和智慧所折服,此后又被她的风情万种所迷倒,因此,他化解了她与她的兄弟的冲突,让他们共享王权。后来,当所有人都在为这次和解庆祝时,恺撒的一个奴隶,也是恺撒的理发师,发现将军阿基拉斯和宦官波提努斯正在阴谋毒害恺撒,这个奴隶一向是一个十分小心谨慎的人,这是因为他的异乎寻常的懦弱所致,因此无论到哪里,他时时刻刻警惕观察。恺撒找到他们后,便立即派兵把守宴会厅,然后杀了波提努斯;但是阿基拉斯却逃到了他的军营,组织军队向恺撒发起攻击,使恺撒陷入危难之中,当时恺撒只带了一点儿人,却要对付偌大一个城市的军队。在这次战斗中,一开始,恺撒面临了被切断水源的危险,因为敌人在水道上建起了一座堤坝;到后来,敌人试图想阻截恺撒的舰队,因此恺撒不得不用火来击退他们;这场火从造船所开始蔓延,一直把著名的图书馆给烧毁了;在发罗斯的战斗中,恺撒从防波堤上跳到了一条小船上,想去帮助战斗中的士兵,但埃及人从各个方面包围上来,恺撒只能跳入了海中,拼命游泳才得以逃脱。据说在那个时候,他一只手握着一些手稿,虽然飞矢如雨,他有时不得不把头埋入水中,但是他紧抓手稿不放,将它们露出水面,用另一只手游泳。而他的小船在他跳下去不久就沉了。后来,在法老投入叛军之中后,恺撒终于率领部队在一次战斗中打败了他;这一仗死了很多士兵,国王自己也从此失踪了。于是,恺撒让克娄巴特拉独登埃及的王位(不久后,她生下了他的儿子,被亚历山大里亚人叫作恺撒瑞恩),他自己则动身向叙利亚进军。

50.在离开埃及向亚洲进发的途中,[137]恺撒得知多米提乌斯被米特拉达梯的儿子法那西斯给打败了,并带着一些跟随者从本都逃了出来。而法那西斯则乘势扩大战果,举兵占领比西尼亚和卡巴多西亚,还计划着把一个叫拉塞阿曼尼亚的国家弄到手,还煽动那儿的各个小邦和行省叛乱。因此,恺撒立刻带领了三个军团向他进发,在西拉城附近打了一场大仗,把法那西斯赶出了本都,并歼灭了他的部队。恺撒给在罗马的朋友阿曼提奥斯的信中形容这场战斗的迅速与凶猛时用了三个词:“我来了,我看见了,我胜利了。”而在拉丁文中,这三个词有着相同的词尾,其简洁有力,给人深刻印象。

51.在这之后,他穿越意大利全境回到罗马城;在那一年里他第二次被选为独裁者,虽然那个职位的任期过去从未超过一年;在第二年,恺撒被选为执政官。这时人们对他颇有微词,因为在他的一些士兵参加叛乱并杀死两个总督加尔巴和科斯康尼阿斯后,而他对他们的惩罚只是不再称呼他们为“士兵”,而是“公民”,还给了他们每人1000德拉克马和许多意大利境内的土地。人们对恺撒的指责还来自多拉培拉的愚蠢,阿曼提奥斯的贪婪,安敦尼的酗酒,以及科尔菲涅乌斯的奢靡——他认为自己住的庞培的房子还不够好,要重新翻修它。这些事都使罗马人颇为不满。但恺撒对这些事并不是毫无知觉,他也不喜欢这些人,只是迫于政治情势,他必须利用这些人作为帮手。

52.法萨鲁的战役结束后,伽图和西庇阿逃往了非洲,在那儿的朱巴国王的帮助下,他们集聚了庞大的军队。恺撒因此决定远征讨伐他们。在冬至前后,他进入了西西里。由于他想打消他的军官们想在那里多耽搁一点时间的念头,他便在海边搭起自己的帐篷。当起顺风时,他带领三千步兵和一些骑兵起航了。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些人送到后,乘船返航,有些担心他的其余大部队。但是他在海上遇到了已经启程而来的他们,于是领着他们到了营地。

恺撒听说,由于一个古老预言,大概说的是只有西庇阿家族的人才能赢得非洲,敌人变得勇气大增;恺撒想愚弄一下敌人的指挥官西庇阿,或者想也利用一下这个预言(到底出于何种动机,不得而知),他从手下人中挑出了一个无名小卒,叫西庇阿·撒拉斯提奥,他属于阿非利加尼家族。恺撒让这个人每场战斗都冲在最前面,好像是军队的指挥官一样,迫使他不停地攻击敌人。恺撒没有足够的食物给他的士兵,也没有草料给牲畜,他们只能把海带上的盐冲洗掉,并拌上一点儿青草,然后用来喂马。努米底亚人人数众多,且行动迅速,控制了这个国家。有一次恺撒的骑兵们休息时,一个利比亚人向他们展示他如何做到一边跳舞、一边吹笛子,骑兵们惊奇无比,于是将他们的马都交给了奴隶,高兴地在地上坐着观看,敌人突然包围袭击了他们,他们中的一些人被杀死了,敌人对剩下逃往营中的人紧追不舍。如果不是恺撒和阿西尼阿斯·波利俄从堡垒中冲出来迎战并止住了他们的溃逃,那么战争也就在此结束了。另一次,敌人在双方的遭遇战中占了上风,据说,恺撒扭住逃跑的掌旗手的脖子,把他的头扭过来喊道:“敌人在那边!”

53.可是,西庇阿却因为这些小的胜利而信心大增,冒险要进行决战。因此,他让阿夫累尼阿斯和朱巴隔着一段距离扎营,他自己则出发去湖的另一边靠近塔普萨斯城的地方筑堡扎营,进可以攻,退可以防,相互呼应。但当他忙着施行这个计划时,恺撒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通过一条不为人知的小路穿过了茂密的树林,到达了那个地点,对一些敌人进行了侧翼包围,再从正面攻击其余的敌人。打败了这些人后,他利用良好的时机和运气的眷顾,第一次攻击就占领了阿夫累尼阿斯的军营,然后又一次攻击就拿下了努米底亚人的营地,朱巴只是侥幸从那儿逃走了。就这样,半天不到,恺撒就成了三个军营的主人,杀死了五万敌人,而自己仅仅损失了五十人。[138]

这是一些人对于这次战争的记述;但是另一些人说,恺撒并没有亲自参加这次战斗。因为当他排兵布阵时,他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感到不对头,身体已经颤抖起来,就在他的这个老毛病完全控制他之前,他被人抬到了附近的一座堡垒中。整场战斗中,他都安静地待在那里。从战斗中被俘的执政官和总督,一些在被活捉时自杀,另一些则在被活捉后被恺撒处死了。

54.因为恺撒想活捉伽图,所以他急忙赶往乌提卡。伽图坐镇乌提卡,没有参加上面讲到的战斗。但当恺撒得知伽图自杀的消息后,感到很不高兴,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不过恺撒说了句:“伽图,我不愿你死;而你又不愿让我来饶你一命。”恺撒后来写的关于伽图的文章中,却并没有体现出什么善意或和解的意思。伽图死后,恺撒对他发泄了巨大的愤怒。然而,恺撒对待西塞罗和布鲁图以及成千上万与他作过对的人都十分的宽宏大量,所以可以推断这篇文字并非出自仇恨,而是出于政治的意图。西塞罗写了一篇以伽图名字命名的颂文,许多人争相传看,因为这位最杰出的演说家写的是最崇高的主题。这使恺撒感到恼火,因为西塞罗赞颂死去的伽图,等于是在骂恺撒。所以,他著文反击,罗列了大量对伽图的指控,题为《反伽图论》。两本著作都拥有众多的热心读者,这是由于伽图和恺撒两人的缘故。

55.我们接着前面说。恺撒从非洲回到罗马以后,首先对民众做了场凯旋演说,夸耀自己的战功,声称他征服了一个庞大的国家,大得足以每年为公共财政提供二十万雅典蒲式耳的谷物和三百万磅的橄榄油。然后,他举行了凯旋式,庆祝在埃及的胜利、在本都的胜利以及在非洲的胜利,最后一项他宣称是为了庆祝对朱巴国王的胜利,而不是对西庇阿的胜利。在这场凯旋式中,朱巴国王的一个婴儿被放到了凯旋队伍中,他可能要算是最幸运的俘虏了,因为他只是一个努米底亚的蛮族,却在最有学问的希腊历史学家们的笔下占据了一席之地。在这一系列凯旋式结束后,恺撒给了他的士兵们丰厚的奖赏,并用筵席和表演来招待民众。他一次性设宴,同时摆开两万张长桌,安排了浩大的角斗比赛及海战表演来纪念他去世已久的女儿朱里娅。

在这以后,他进行了人口调查,当时,人口从以前的三十二万降到了十五万。内战带来了多么大的灾难,在罗马城吞噬了那么多人,更不用说意大利其他地区和行省了。

56.这些事情都结束以后,恺撒第四次当选为执政官,然后他就远征西班牙讨伐庞培的儿子们。他们还是黄毛小伙子,但是集聚了数量惊人的军队,并显示了巨大的勇气,表明他们完全能统率大军;因此恺撒又陷入了极大的危险中。激烈的战斗在蒙大城周围展开,当恺撒发现他的士兵遭到了强大力量的攻击并渐渐无力抵抗时,他在队列之间穿行,并大声叫道:让你们的统帅落入这些娃娃手中,难道你们就不感到羞愧吗?在费尽全力的艰苦战斗后,他终于击退了敌人,并歼灭了超过三万的人,而他自己也损失了队伍中一千个最优秀的战士。当战斗结束后,他回到朋友身边时说,他向来是为胜利而战,而这次却是第一次为生存而战。他在罗马酒节这天[139]打了这场胜仗,据说这天还是伟大的庞培四年前出战的日子。至于庞培的儿子们,年幼的那个逃脱了,几天后,狄提阿斯向恺撒呈上了年长的那个儿子的头颅。

这是恺撒发动的最后一场战争,为这次胜利举行的凯旋庆祝却极度触怒了罗马人,因为它所纪念的不是对外国指挥官或蛮族皇帝的胜利,而是彻底铲除最强大的罗马家族后裔。祖国经受了如此巨大的灾难,恺撒却来庆祝胜利,这是极不适宜的。他引以为豪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本来在神与人民面前是站不住脚的。而且在此之前,他从不捎信或派人宣布他在内战中的胜利,而是尽力回避建立在消灭同胞的基础上的“名声”。

57.不过,罗马人在恺撒的好运面前做出了让步,接受了命运,认为君主统治可以让人民从可怕的内战中得到喘息;他们任命恺撒为终身独裁官。这被公认是专制,因为现在他不仅拥有绝对权力,而且任期无限。西塞罗最先在元老院提出授予恺撒某些不太过头的荣誉。然而其他人竞相提出授予恺撒更多、更过分的荣誉头衔,结果恺撒在最温和的公民眼里都成了令人反感和讨厌的人,因为他头上满是过于夸张的虚荣。有人认为,恺撒的敌对者跟谄媚者一样帮助通过这些决议,这样一来,他们就能有尽可能多的借口来反对他,而且可能获得最好的理由来置他于死地;因为内战已经结束,至少这方面找不到理由指责恺撒了。甚至鉴于他的宽厚仁慈,人们还特地建起了一座“仁慈之神”的神庙以示感恩。恺撒宽恕了很多曾经与他作对的人,甚至还给了他们中的一些人加官封爵,如布鲁图和喀西约都当上了总督。庞培的塑像以前被人推倒了,恺撒又命令把它们重新竖立起来。西塞罗说道,恺撒竖立庞培的塑像,实际上是竖起了他自己的形象。他的朋友建议他最好有一个贴身保卫,同时也有很多人自告奋勇要担当此任。但他不同意这样做,他说,一下子了结生命比永久地活在死亡的恐惧中要好多了。他把人们的好感当作最可靠的保护,于是再一次用盛宴和谷物分配来收买民众,把新开垦的殖民地分配给他的士兵。其中最引人嘱目的就是迦太基和科林斯。也许是巧合,这两个城市过去同时被攻破,现在又同时被重建。[140]

58.对于贵族,他许诺某些人将来担任执政官和总督职位,又以各种各样的权利和荣誉安抚其他人;他在所有人的心中播种希望,因为他非常渴望能统治忠诚顺服的臣民。因此,执政官马克西马斯去世的当天,他任命卡尼尼奥斯·瑞韦利奥斯为一天的执政官,以完成剩下的任期。据说,许多人到新上任的执政官这里来表示祝贺和恭维,而西塞罗却说:“我们要快一点去,否则这个人的任期要结束了。”

恺撒赢得的众多胜利并没有使他天生开创霸业的雄心转到他辛劳获得的成就的享受上去,相反,却进一步激励他取得新的成就,让他酝酿新的宏伟大业,让他胸怀赢得新的荣耀的冲动,似乎他已经用尽了他所取得的东西。所以,他所感觉到的事实上乃是自己与自己的战争,这是一种在他已经做到的事情和将来想做的事情之间的战斗。他又开始计划着远征攻打帕提亚人;在征服他们后,他又取道赫尔卡尼亚、里海和高加索山,绕过攸克星,侵入西徐亚;之后,他还占领了日耳曼及其周边国家,然后经高卢返回罗马,这样终于完成了一个四面环抱海洋的庞大帝国。不仅如此,他在这次远征中还打算挖通科林斯地峡,而且派阿尼安努斯负责这项工程;他还打算把罗马城底下的台伯河导入深深的运河之中,使它与大海相通,这样就为商人设计出了一条既安全又方便的通向罗马的通道了。除了这些,他还准备把庞蒙提塞和塞提亚周围的沼泽改造成适合成千上万的人耕种的平原;另外,还在离罗马最近的地方修建抵挡海水的防波堤,这样就能消除奥斯提亚海岸所潜藏的危险了;然后,又在那里建设足够多的港口和锚地以容纳来拜访他的庞大舰队。所有的这些都在准备之中。

59.他科学地研究了历法的调整,以纠正时间计算上的混乱。这项研究完成得十分出色,而且研究结果被证明具有高度实用性。不仅仅在远古时代,罗马人常常混淆太阴历和太阳历之间的联系,以至于献祭的盛宴和庆典的时刻渐渐相互错开,最后变更到完全相反的季节里;而且在当时,人们也常常没有办法计算实际上的太阳年;只有祭司知道时间,而且他们常常突然插入闰月,使大家目瞪口呆。就像我在其传记中所提到的那样,据说纽马国王是第一个设置闰月的,但他也只是根据星座和太阳运行轨道设计了对错误进行细微短暂的修正。但是恺撒将这些问题摆在了最有名的哲学家和数学家面前,并利用了所有已存在的修正办法,计算出了他自己的修正法,比前人的都要精确得多。这就是罗马一直用到现在的历法,这也是公认的在太阳年和太阴年之间的不对应现象最少的一种方法。但甚至连这件事都给了嫉恨恺撒和厌恶他权势的那些人攻击他的把柄。据说,当有人说天琴座将在第二天升起时,雄辩家西塞罗讥讽道:“根据法令,是这样的”,暗示这也是权力安排的结果。

60.但是,恺撒为自己招致的最公开和最致命的仇恨来自他对于王权的酷爱。对民众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到仇恨的原因;对那些已经长时间压抑自己仇恨的人来说,这是最难得的借口。而那些主张恺撒拥有这个荣誉的人事实上在民众中间散布预言书中的一种说法:罗马人只有在国王的带领之下才能战胜帕提亚,否则无法攻陷它。当恺撒从亚尔巴进入城中时,他们斗胆向他高喊“国王”,并向他致敬。但许多人感到惊讶,恺撒看出来了,于是说他的名字是恺撒,而不是国王。他的话造成了一片沉默,他穿过人群,脸上全无喜悦或满足的神情。此外,元老院投票把各种各样过头的荣誉头衔加到恺撒的头上之后,一次碰巧他正坐在讲台上,总督和执政官向他走过来,全体元老尾随其后,但是他没有起身欢迎他们,好像他只是在对待平民一般;他说,他的荣誉应该削减了,不必再增加了。这不但激怒了元老院,还有普通民众,他们认为元老受到了侮辱,就等于国家受到了侮辱;可以离开的人都立刻沮丧地走开了。恺撒也意识到他犯了一个错误,他立刻转身回家,并解开外袍,露出脖子,高声对他的朋友吼道,他为任何想杀他的人准备好了他的喉咙。到后来,他又为当时的行为找借口说是疾病的关系,他解释道,那些被这种疾病痛苦折磨着的人通常难以长期面对众人说话而保持镇定,会不停地颤抖,并陷入眩晕,失去知觉。然而,据说他的解释并不是真的,当时他十分渴望站起来迎接元老们,但是因为他的一个朋友——事实上是他的一个谄媚者科尼利阿斯·巴尔保斯——阻止了他,并说道:“记住你是恺撒,你应当像一个君主一样受到敬奉。”

61.除了这些得罪人的事情之外,他还侮辱了保民官。罗马有一个叫琉柏卡斯的节日,这是一个古代牧羊人所庆祝的节日,而且与阿卡狄亚的利西人有关联。很多年轻的贵族和长官在节日里赤身裸体地在城里来回奔跑,并用长毛皮鞭开玩笑地抽打他们所碰到的行人。而有地位的女人也有意挡住他们的道,就像学童伸出手让老师打一样,相信这能使孕妇顺利生产,使不孕的人怀孕。恺撒有一次出席了这一庆典,他坐在纯金宝座的讲台上,穿着凯旋式上的服饰。安敦尼是执政官,因此他是这次神圣比赛中的一个赛跑者。于是,在他冲进集会地时,人们都为他让路,他拿了一个缠绕着月桂的王冠,想把它呈献给恺撒。这时响起了一阵事先安排好的欢呼声和鼓掌声,不过并不热烈。但当恺撒推开王冠时,所有的人都开始欢呼;安敦尼再一次将王冠献给他时,少许欢呼声又一次响起,但他还是拒绝了;这时大多数人再一次欢呼。这个试验因此就这么失败了,恺撒命令将它呈献给神山上的朱庇特神庙,然后便站起身走开。但是,这时人们却看见他的许多雕像头上都已经戴上了皇冠。因此两个保民官弗拉维和马瑞卢斯走到它们面前,把皇冠拿掉。他们在发现那些首先欢呼恺撒为国王的人之后,把他们投进了监狱。而且,人们跟着这两名保民官,为他们鼓掌欢呼,并称他们为“布鲁图”,因为布鲁图曾经结束了王权统治,将权力交给元老院和民众手中。[141]看到这些,恺撒被彻底激怒了,他革除了马瑞卢斯和弗拉维两人的职务,同时不断地骂他们“笨蛋”,尽管这么做冒犯了民众。[142]

62.在这种情况下,民众的思想都转向了马克·布鲁图,认为他在父系一边是老布鲁图的后代,在母系一边也是属于罗马的显赫家族舍维列,同时他还是迦图的女婿和侄子。然而布鲁图积极抵制君主制的愿望由于受到了恺撒的种种恩惠和荣誉而减弱,这不仅是因为他在庞培逃跑后,在法萨鲁被恺撒赦免,同时由于恺撒答应他的请求放过了他的许多朋友,而且因为恺撒十分信任他。他在当年得到了最受人尊敬的总督一职,而且这是在与强劲的对手喀西约的竞争中胜出的,并将在三年后成为执政官。据我们所知,恺撒曾说,虽然喀西约对于这个职务的要求具有更为正当的理由,但就他个人来说,他是不会漏掉布鲁图的。还有一次,有些人在恺撒面前指控布鲁图的阴谋已经开始进行了,但恺撒不愿听他们讲下去,而是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说:“布鲁图能等得起这皱起的皮肤的”,暗示着布鲁图由于拥有高尚品格,是有资格作为统治者的,但他不会由于想成为统治者而成为一个忘恩负义的恶棍。但那些急于想改变现状的人把眼睛紧紧盯着布鲁图,把他看作是唯一的或首要的争取目标。他们不敢冒险直接跟他谈话,但在夜里在他总督的讲坛和椅子上放满了字条,其中不外乎是这一类话:“你沉睡了,布鲁图”,或者“你根本就不是布鲁图”。当喀西约意识到布鲁图的野心有些被这些东西激起时,他比以前更加催促他,因为喀西约自己也有恨恺撒的私人原因,这些我都在布鲁图的传记中提到了。此外,恺撒事实上也开始怀疑喀西约了,因此他曾对他的朋友们说:“你们认为喀西约想要什么?我不太喜欢他,因为他太苍白了。”还有一次,当有人控告安敦尼和多拉培拉想对他图谋不轨,阴谋造反时,恺撒说:“我不那么怕这些胖胖的长头发的家伙,倒是怕那些苍白的瘦子”,意思是指布鲁图和喀西约。

63.命运似乎不可避免,但并非不可预料。据说当时有很多令人惊讶的征兆和神秘的现象出现。诸如天空的亮光,夜晚巨大的轰隆声,飞进议事堂的鸟等,这些征兆与这么大的事件相比,就不值得一提了。哲学家斯特拉波说,他看见许多身上着了火的人在猛冲,其中从一个士兵的奴隶手中冒出了巨大的火焰,旁观者似乎都认为他必死无疑,但当火焰消失后,那个人却没有受伤。他又说道,当恺撒献祭时,找不到祭品的心。这一征兆引起了恐慌,因为按自然规律,动物没有心是不能活的。下面这个故事更是为许多人流传。某位占卜师警告恺撒,三月十五日一定要保持警惕,这天将有巨大的危险。到了那天,恺撒去元老院的路上,他向这个占卜师调侃道:“三月十五日已经来了”,而这个占卜师平静地答道:“对,三月十五日是到了,但它还没有过去。”除此之外,在前一天,当马克·雷必达在晚餐招待恺撒时,恺撒碰巧与往常一样签署一些信件,他靠在桌边,这时谈话的主题突然转到了哪种死法最好的问题上,恺撒在任何人回答之前,突然叫道:“意外死亡。”后来,当他与往常一样睡在妻子身边,房间的所有门窗一下子全打开了,恺撒让当时的声音和洒在身上的月光搞闷了,他坐起来后,注意到身旁的卡尔柏尼亚正在熟睡中,但口中却冒出了含糊的语句和呻吟;后来才知道她梦见了把被谋杀的丈夫抱在怀里,她在为他悲伤痛哭。

但是一些人却说这不是恺撒的妻子在梦中看到的景象。李维的记载是,元老院曾投票决定为恺撒的屋子加上一面尖顶墙,作为装饰和荣耀。那天夜里,卡尔柏尼亚梦到了它被拆除,因此她才悲伤地哭泣。所以,当白天到来时,卡尔柏尼亚恳求恺撒,如果可能的话,千万不要出门,请推迟与元老们的会面;如果他不在乎她的梦,她恳求他用其他方式的占卜和祭祀来预测将要发生的事。而恺撒当时也流露出了一些怀疑和害怕。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看到卡尔柏尼亚表现出如此女人气的迷信,但是现在他却看到她是如此惊恐不安。在进行了许多祭献之后,众多占卜师都告诉恺撒,所有的预示都是凶兆,他便决定派安敦尼去元老院打发元老们离去。

64.然而这时,那位叫狄西摩斯·布鲁图的人出现了,他姓阿尔拜那斯,恺撒对他十分信任,在遗嘱中把他列为第二继承人,但是他却参与了另一位布鲁图和喀西约的阴谋。此时,他担心如果恺撒逃过了那天,那么他们的阴谋就将败露,因此他讥笑那些占卜者,并责备恺撒,说他这样做将使自己在元老中成为众矢之的,他们会认为恺撒在捉弄他们,因为是他下令他们集合的,而且他们已经准备并且愿意一致选举恺撒为意大利之外行省的国王,无论到这些领地的什么地方,陆地还是海上,都将戴着皇冠;但是如果这个时候跟他们说会议取消了,等到卡尔柏尼亚做了吉祥的梦你们再来吧,那么他的敌人将会说些什么,当他的朋友解释说这种行为不是任意和专横时,又有谁会听?但是(阿尔拜那斯说)如果他真的决定认为这天是不祥的,那他仍应该亲自去元老院宣布延迟此事。他边说这些话,边抓住恺撒的手就带着他往外走。当恺撒走出门不远,一个别人的奴隶急忙想靠近他,但却被很多在他周围的人给挡住了。于是他到恺撒家里,乞求卡尔柏尼亚保护自己,直到恺撒回来,因为他将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向恺撒禀报。

65.此外,奈达斯人出身的阿提密多鲁斯因为讲授希腊哲学而与布鲁图的一些追随者交往甚密,所以他知道他们所密谋的大部分事情。这次他赶来给了恺撒一个卷轴,里面揭发了布鲁图将要做的事情。当他看见恺撒接过这类卷轴并把它们都交给了他的助手,他走到恺撒身边说道:“快看这个,恺撒,你自己把它快点看完,因为这里面有关于你的十分重要的事情。”因此恺撒拿着这个卷轴准备开始看,但却被一路上向他致意的民众分散了注意力,虽然他好几次想看,这也是唯一他留下并握在手中的卷轴,但他始终没有看就进入了元老院。有些人说这个卷轴是另外人给他的,而阿提密多鲁斯难以接近恺撒,因为一路上他都被人群挤开。

66.至此,事情似乎都是自发地进行着的。但是,在谋杀的地点,也就是元老们聚集的地方,有着一座庞培的塑像,这是庞培作为额外的装饰与他建造的剧院一起献给国家的,这清楚地显示了这一行动及其地点是某种神力的召唤和引导的结果。确实,据说在袭击前,喀西约曾将眼光转到庞培的雕塑上,向它默默恳求援助,虽然喀西约本人沉迷于伊壁鸠鲁教义。但是当可怕的阴谋近在眼前,危机的时刻就用神力鼓舞起来的激情压倒了他先前冷静的思考。

接下来,布鲁图·阿而拜那斯把恺撒的朋友强壮的安敦尼留在外面,故意与他进行长谈。但是恺撒进去了,元老们都站起身来向他致敬。布鲁图的一些同党围在恺撒椅子的后面,而另一些人则面对他,装作支持提利阿斯·西姆柏代表自己被流放的兄弟向恺撒提出的请求,他们站到请求人一边,随着恺撒来到他的椅子前。但恺撒坐下后,仍旧拒绝他们的请求。这些人不停地胡搅蛮缠,恺撒对他们发火了。提利阿斯突然用双手抓住了恺撒的袍子,把它从他的脖子上拉了下来。这就是开始动手的信号。卡斯卡第一个抽出短剑刺进恺撒的脖子,但这并不是致命伤,而且伤口也不深,因为开始动手做这样一件斗胆的大事时,他很自然地会有些慌张。恺撒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了刀,紧紧握着,两人几乎同时大喊。被刺伤的用拉丁文喊道:“可恶的卡斯卡,你想干什么?”刺的人用希腊语对他的兄弟叫道:“兄弟,帮一把!”

整个事件就这样开始了,对图谋不知情的那些人看到所发生的事情,都充满了惊愕和恐惧,他们不敢逃走,也不敢去帮助恺撒,甚至一声都不敢吭。参与谋杀的那些人都亮出了他们的短剑,恺撒被这些人团团围住,无论他朝哪一个方向转过去,他的脸和眼睛都遭到攻击,他像一头困兽一样被包围驱赶。他们每个人都讲好要刺他一刀,参与献祭,品尝牺牲。所以布鲁图也给他腹股沟重重的一刺。据记载,虽然恺撒对其他的人都奋力进行自卫,不停地朝各个方向急冲并大声叫喊,但当他看见布鲁图抽出了剑,他就用袍子蒙住他的头,倒在了庞培塑像的基座之下,不知道这是偶然的,还是谋杀者推他的。基座浸满了他的血,因此大家会以为是庞培在主持着对他敌人的复仇行动,这个敌人正躺在了他的脚边,浑身上下都是伤,还在颤抖着。据说他中了二十三剑;因为他们同时刺向同一个目标,所以厮杀中很多同谋者也被自己人所误伤。

67.恺撒就这样死了,虽然布鲁图站出来,想要对发生的一切作一个说明,而元老们没人听,纷纷夺门而逃;结果群众惊恐万分,不明就里。有些人关上家门,有些人离开了柜台或店铺,跑来跑去。有的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有的看到后又远远地跑开了。与恺撒关系最好的两个朋友安敦尼和雷必达偷偷地溜掉了,躲到了其他人家中。而布鲁图和他的同谋们仍沉浸在刚才的暗杀的兴奋之中,手握短剑,一起走出了元老院,向卡皮托山的朱庇特神庙前进,他们一点儿也不像是在逃亡,相反带着满意的笑脸和充满自信的神态。他们一路上号召民众恢复他们自己的自由,并邀请他们遇到的显赫人物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有些人也自愿加入到他们的队伍,就好像他们也参加了这次行动,应当分享其光荣似的,其中就有盖约·屋大维和林都拉斯·斯宾特。后来他们因为自己的虚荣心而付出了代价,被安敦尼和小恺撒判了死刑,而且并没有沾上他们所指望的名声,因为没有人相信他们参与了这件事;甚至惩罚他们的人也不是因为他们所做的,而是因为他们希望自己做的,而判他们死刑。

第二天,布鲁图下山来到民众之中,做了一番演说。人们只是听着,既没有对他们的所作所为表示憎恨,也没有表示赞同,只是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中,这说明他们在为恺撒感到惋惜的同时,又十分敬重布鲁图。元老院也试图调解,宣布大赦,他们决定把恺撒敬奉为神,甚至不变更他在位时所施行的最不起眼的措施;而对布鲁图一帮人,则分配给他们一些行省并授予适当的荣誉;因此所有人都认为这个事情已经以最适当的方式解决了。

68.但是,当人们打开恺撒的遗嘱,看到其中写道给予每个罗马公民一份厚礼,当恺撒的遗体被抬着穿过广场,民众看见他身体伤痕累累、严重变形,这时他们再也不服从管束了;他们在他的遗体旁边堆满从会堂里取来的座椅、栏杆、桌子。人们点燃了它们,火化他的遗体。接着,人们高举着熊熊燃烧的木条,奔向谋杀者的家,想烧他们的房子。另一些人则在城中四处寻找他们,想亲自抓住他们,把他们撕成碎片。但是他们都被很好地保卫起来,没有落入民众的手中。有一个叫秦那的人是恺撒的朋友,据说,他在前一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恺撒邀请他共进晚餐,当他说抱歉的时候,恺撒抓住他的手要他前去,虽然他反抗着不想去。当时,当他听说恺撒的尸体在广场上被火化,虽然对他的梦境有所疑虑,但出于对恺撒的尊敬他立刻前往那里,当时他还发着烧。看见他来的时候,有人问起他是谁,因此人群中有人说出了他的名字,这个名字在人群中流传,不一会儿,就变成了说他是杀害恺撒的人中的一个。因为在谋杀者中,有一个人也姓秦那,人们误把他当成了那个人。于是人们一拥而上把他给撕碎了。没有比这件事的发生更让布鲁图和喀西约害怕的了,过了没多少日子,他们就逃离了这个城市。他们死前的所作所为和所遭受的痛苦,我都在布鲁图的传记中说到了。

69.恺撒死时年仅56岁,他比庞培只多活了不到四年。他冒着巨大危险毕生都在谋求权力和疆土;最后它们都已近在咫尺,但恺撒没能享用果实,只是图了个虚名。恺撒的荣耀引起了他的同胞的忌妒。然而,恺撒的守护神眷顾他的一生,甚至在他遭刺杀后,还跟随着他,为他复仇。刺杀他的人纵使逃到天涯海角,也都被一一找了出来,甚至连稍为染指这项阴谋的人都受到了惩罚。

在事件发展之中,最令人惊讶的事发生在喀西约身上。他在菲力比战败之后自杀,所用的就是那把刺杀恺撒的短剑。在天界诸事之中,在恺撒死后,出现了一颗大大的彗星,连续七天在天空中灿烂明亮,然后才消失;还有,太阳发出的光芒变得十分昏暗。在这一整年中,太阳显得苍白而没有光辉,它发出的热量也十分微弱和无力;流动的空气显得灰暗而沉重,因为那一点点温暖无法穿透它;果实干瘪,无法完全成熟,并因为寒冷的天气而枯萎凋谢。但是,在各种迹象中,没有比出现在布鲁图面前的幽灵更能显示出神对于恺撒被谋杀的不满。事情是这样的:当时他正计划将他的部队从阿比多斯带到另一个大陆上去,按照他的习惯,夜晚他躺在帐篷中不会马上睡觉,而是会考虑将来的问题;据说布鲁图是所有将领中睡眠最少的,那天他也自然的比其他人睡得晚。他似乎听到门边有声音,当他朝摇晃欲熄的灯光处看去时,他看见了一个可怕的、身躯极为硕大的人的模样。起先,他十分的恐惧,但是当他看到这个人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卧榻边,他就问他是谁。这个幽灵回答他:“我是你的厄运之灵,布鲁图,你会在菲力比再看到我。”这时候,布鲁图鼓起勇气说:“我会见你的。”然后这个幽灵就消失了。后来,当布鲁图与安敦尼和小恺撒在菲力比展开战斗。在第一场战斗中,布鲁图击溃了他的敌人,攻占了小恺撒的营地。但当他准备进行第二场战斗时,那个幽灵在夜里又来拜访了他,虽然他依然一言不发,但是布鲁图明白了自己的命运已经走到头了,于是专向危险的地方冲杀。但是,他在战斗中并没被打死;当他败退到一块高地上时,用利剑刺入自己的胸膛(据说他的一个朋友帮他把剑刺中要害),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1]古希腊最负盛名的英雄,为宙斯与阿尔克墨涅所生,半人半神,功业累累,在荷马之前就已经成为普遍崇拜的对象。——中译者注

[2]古希腊神话中埃阿喀得斯族的始祖,为宙斯与埃癸娜所生。——中译者注

[3]这是“巴库斯信徒”的马其顿名字。奥菲士教相传为希腊神话中诗人奥菲士所创立的教义,它与对希腊神话中的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崇拜及与东方的埃及、印度的宗教都有很密切的联系,主张灵魂轮回洗罪之说,其宗教仪式迷狂神秘。——中译者注

[4]阿蒙神是古埃及的太阳神,当时有些希腊人将其与宙斯合为一体,被视为最高主神。——中译者注

[5]阿蒙宙斯神的合法妻子。

[6]公元前356年。

[7]古希腊最重要的女神之一,与狩猎、生殖、丰产有关,后来又被认为是月神。——中译者注

[8]古希腊雕刻家,活动于公元前4世纪,雕人像躯干较长,头较小。——中译者注

[9]古希腊画家,曾为亚历山大当过宫廷画师。——中译者注

[10]古希腊的一种弦乐,太阳神阿波罗手中所持的即为里拉琴。——中译者注

[11]培尼克斯是特洛伊战争中最伟大的英雄阿基里斯的祖先,佩列欧斯是阿基里斯的父亲。——中译者注

[12]古货币单位,一塔连特相当于1200美元,购买力是现代货币的四至五倍。

[13]仅适合口头传授和入会的人;秘传的而非公开的学说。

[14]参见第26节。

[15]公元前340年。

[16]公元前338年。

[17]克娄巴特拉一家都被奥林匹娅斯在腓力死后残酷地杀死。

[18]雅典最具盛名的演说家,当时反对马其顿称霸希腊。——中译者注

[19]公元前335年9月。

[20]希腊著名诗人。——中译者注

[21]参见第51小节。

[22]参见第62小节。

[23]公元前334年早春。

[24]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1卷,第11节。

[25]即达达尼尔海峡。——中译者注

[26]帕里斯,特洛伊王子,英俊美貌,风流多情,因为他掠走海伦,引发了特洛伊战争。——中译者注

[27]参见《伊利亚特》第9卷,第185—191节。

[28]格拉尼卡斯河战役,发生于公元前334年。——中译者注

[29]斯巴达人当时不服从腓力,与马其顿敌对,所以献词中要专门把他们排除在外。——中译者注

[30]对这些城邦的攻击直到公元334年晚秋时才结束。

[31]公元前333年初。

[32]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2卷,第3节。

[33]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2卷,第4节。

[34]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7—10卷。

[35]公元前333年11月。

[36]公元前332年1—8月。

[37]希腊传说中的半人半羊神。——中译者注

[38]古语中“提尔”(Tyre)一词包含在“萨提尔”(Satyros)一词之中,所以预言师才这样说。——中译者注

[39]参见第5小节。

[40]公元332年10月。

[41]参见第8小节。

[42]荷马《奥德赛》第4卷,第354小节。

[43]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3卷,第2节。

[44]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3卷,第3—5节。

[45]《伊利亚特》第5卷,第340小节。

[46]公元前331年初。

[47]此事发生在攻打提尔之时,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2卷,第25节。

[48]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4卷,第20节。

[49]公元前331年6—7月。

[50]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3卷,第8节。

[51]公元前331年9月20日。

[52]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3卷,第10节,帕曼纽主张夜攻。

[53]帕曼纽在那里是在亚历山大追击大流士时向他求援的。

[54]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3卷,第14节,关于大流士的布阵有详细的记载。

[55]公元前479年。

[56]这一段有阙文。——中译者注

[57]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3卷,第18节。但是只讲了军队通过山区。

[58]公元前330年春季。

[59]公元前329年春季。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3卷,第30节,第4卷,第7节。

[60]公元前330年,早秋。

[61]公元前330年,晚秋。

[62]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3卷,第26节。

[63]发生于公元前328年的战争期间,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4卷,第8节。

[64]参见第16小节。

[65]参见第27小节。

[66]参见第50小节。

[67]他的家乡奥林杜斯在公元前347年为腓力所毁。

[68]《伊利亚特》第21卷,第107小节。

[69]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4卷,第12节。

[70]同上书,第13节。

[71]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4卷,第14节。

[72]公元前327年春。

[73]参见第37节。

[74]一肘尺相当于45.72—55.88厘米。——中译者注

[75]公元327年,晚春。

[76]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5卷,第2节。

[77]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5卷,第9—19节。时值公元前326年春。

[78]大概有6英尺3英寸高。约1.9米。——中译者注

[79]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5卷,第25节。

[80]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6卷,第1节。

[81]也称为裸体派信徒,印度宗教中的一派,认为不修行不应拥有财产,只能以天为衣,重苦行,以乞食为生。——中译者注

[82]公元前325年,仲夏。

[83]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6卷,第19节。

[84]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7卷,第1节。

[85]公元前324年初。

[86]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6卷,第29节。

[87]同上书,第7卷,第3节。

[88]参见47节。

[89]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7卷,第12节。

[90]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7卷,第14节。

[91]古代中东的占星术士。——中译者注

[92]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7卷,第16节。公元前323年春。

[93]其他一些预兆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7卷,第18、22、24节。

[94]参见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7卷,第25节。

[95]公元前323年6月2日。

[96]公元前323年6月13日。

[97]许多人认为传记开始时对恺撒出身的介绍遗失了。

[98]公元前86年。

[99]公元前82年。

[100]公元前77年。

[101]公元前68年。

[102]罗马神话中的冥王。——中译者注

[103]公元前68年。

[104]恺撒的第一位妻子是一位富有的罗马骑士的女儿,叫卡索提娅。第二位是克莱莉亚,第三位是庞培娅。

[105]公元前66年。

[106]公元前63年。

[107]公元前63年。

[108]公元前62年。

[109]公元前61年初。

[110]参见《高卢战记》第1卷,第2—29节。

[111]参见《高卢战记》第1卷,第30—53节。

[112]同上书,第40节。

[113]1浪相当于201米左右。——中译者注

[114]公元前58—前57年冬季。

[115]参见《高卢战记》第1卷,第54节。

[116]参见《高卢战记》第2卷,第1—33节,发生在公元前57年。

[117]参见《高卢战记》第2卷,第25节。

[118]同上书,第35节。

[119]公元前57—前56年冬。

[120]公元前56年4月。

[121]公元前55年。

[122]参见《高卢战记》第4卷,第16—19节。

[123]参见《高卢战记》第5卷,第24—51节。

[124]参见《高卢战记》第7卷,公元前52年。

[125]公元前49年1月7日。(https://www.daowen.com)

[126]按罗马的规定,自己的军队不许过这条河,否则就被视为反叛。——中译者注

[127]在普鲁塔克的《庞培传》中,对内战中庞培的活动有详细记载。——中译者注

[128]参见《内战记》第1卷,第32节。

[129]参见《内战记》第1卷,第34—86节。

[130]公元前48年。

[131]参见《内战记》第3卷,第48节。

[132]原文有缺。——中译者注

[133]参见《内战记》第3卷,第82节。

[134]公元前48年8月9日。

[135]参见《内战记》第3卷,第92节。

[136]同上书,第91—99节。

[137]公元前47年7月。

[138]公元前46年4月。

[139]公元前45年3月17日。

[140]两城攻毁于公元前146年,重建则是在公元前44年。

[141]这里指罗马从早期王制向共和国转变时期赶走国王的那个布鲁图,为恺撒时的那个布鲁图的祖先。——中译者注

[142]拉丁语“布鲁图”意即“愚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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