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证明如果上帝并不必然地意欲除他自己之外的别的事物,就会导致一些不合适的结论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82章 证明如果上帝并不必然地意欲除他自己之外的别的事物,就会导致一些不合适的结论

[1]如果上帝并不必然地意欲他所意欲的事物,似乎就能得出一些不合适的(inconvenientia)[1]结论。

[2]如果对于某些对象,上帝的意志并不能决定它们,似乎就应当安排给对立面。但被安排给相反方面的每一种能力都以一定的方式处于潜在状态,因为“对立面”(ad utrumlibet)乃可能的偶然事物的一个种相。所以,在上帝的意志中存在有潜能,上帝的意志因此也就不是上帝的实体。因为在上帝的实体中,是不可能存在有任何潜能的,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过了。[2]

[3]如果潜在的存在者本身(ens in potentia,inquantum huismodi),由于能够存在的东西能够非存在,而具有被推动的本性,那就可以得出结论说:上帝的意志是可以改变的。

[4]再者,如果上帝意欲某件相关于其结果的事物是自然的,它就是必然的。然而,既然在上帝身上不可能有任何偶然的或可篡改的东西存在,那么,在上帝之中,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是不自然的。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过了。[3]

[5]再者,如果敞向对立面的东西,由于被安排得没有差别,趋向一件事物也同样多地趋向另一件事物,除非它受到另一件事物的决定,那就必然地或者是上帝就将不意欲他所安排给对立面趋于的任何事物,其反面的看法前面已经证明过了,[4]或者是上帝就为另一件事物决定产生一个结果。因此,就将存在有一个东西先于上帝,决定上帝产生一个结果。

[6]但是没有人能够必然地得出这些结论。因为敞向对立面是以两种方式适合于一种能力的:一种方式是从它自身方面考虑的;另一种方式则是从其对象方面考虑的。从其自身方面考虑,当其尚未获得完满性时,它藉此决定达到一个结果。这种敞开性增强了一种能力的不完满性,证明其中存在有潜在性。当理智尚未获得它借以决定一个选项的原理,从而处于怀疑状态时,就出现这样一种情况。从其对象方面来看,一种能力尽管在其两个选项都能够存在的情况下,其完满的运作竟全然不依赖这两个选项中的任何一个,就被发现是敞向对立面的。技艺的情况就是如此。一个技艺能够运用不同的工具同样完成同一项工作。这种敞开性并不适合于一个能力的不完满性,而毋宁适合于它的卓越。这是就它支配两个选项,但并不决定它们中的任何一个,同时敞向两者而言的。上帝的理智就是这样安排进除他之外的别的事物的关系的。因为它的目的并不依赖于任何一个别的事物,尽管它自身是最完满地与它的目的结合在一起的。因此,并不要求将任何潜在性置放进上帝的意志之中。

[7]同样,也不要求将任何易变性置放进上帝的意志之中。因为如果在上帝的意志中存在有任何潜在性,上帝因此便不会喜爱作为他的结果的对立面中的一个,仿佛他被认为对于这两者处于潜在状态似的,以致他首先潜在地意欲它们,尔后又现实地意欲它们。毋宁说,他是现实地意欲他所意欲的无论什么东西:不仅相关于他自己,而且相关于他的结果。其所以如此,毋宁是因为所意欲的对象同上帝的善并不具有一种必然的关系,而上帝的善乃上帝的意志的固有对象。正如当谓词与主词之间并不存在有任何必然的秩序时,我们所谓可阐明者(enuntiabile),就不是必然的可阐明者,而是可能的可阐明者。因此,当我们说“上帝意欲这一个结果”时,这显然不是一个必然的可阐明者(enuntiabile necessaria),而是一个可能的可阐明者(enuntiabile possibile),不是在某件事物被说成是按照某个能力是可能的意义上,而是在所谓可能的是那种其存在既非必然也非不可能的意义上说的,哲学家在《形而上学》第5卷中就是这样教导的。[5]例如,一个三角形具有两个等边虽然是一个可能的可阐明者,却不是就某种能力为言的,因为在数学中,既不存在能力也不存在运动。所以,对上述必然性的排除并未取消上帝意志的不可改变性(immutabilitatem)。《圣经》也承认:“以色列的大能者(triumphator),必不至说谎,也不至后悔(flectetur)”(《列王记上》15:29)。[6]

[8]然而,尽管上帝的意志并不决定它的结果,但我们依然不能够说:它不意欲它们,或者说,为了意欲它们中的一个,它就受制于一个外在活动主体。因为既然被认识的善决定意志作为其固有的对象,而上帝的理智并不处于上帝的意志之外,因为这两者都是上帝的本质,如果上帝的意志被决定藉他的理智的知识来意欲某件事物,上帝意志的决定就将不能归因于某件外在的事物。因为上帝的理智不仅理解上帝的存在,这是上帝的善,而且也理解别的善,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过了。[7]它并不是将这些善理解为上帝的善和本质的一种类似物,而是将它们作为它的原理。从而,上帝的意志是将其作为适合于它的善的东西而趋向它们的,而不是将其作为对它必然的东西而趋向它们的。在我们的理智中也出现同样的情况。当理智将某件事物作为对于目的是绝对必要的东西而趋向这一事物时,它就以一种绝对的必然性被推向这一事物。但是,当理智之趋向某件事物只是由于某种适合性的缘故所致时,它之趋向于某件事物就没有必然性。因此,上帝的意志也不会以一种必然的方式趋向它的结果。

[9]再者,由于上述原因而在上帝之中安置某件并非自然的事物也不是必然的。因为上帝的意志是藉同一个活动意欲它自身和别的事物的。但它与其自身的关系是必然的和自然的,而它与其他事物的关系则是就一定的适宜性而言的,并非必然的和自然的,也不是强制的和不自然的,而是自愿的;因为自愿的需要既非自然的也非强制的。(https://www.daowen.com)

[1]拉丁词inconvenientia的基本义为“不合适”、“不恰当”、“不相宜”或“不吻合”。英文awkward基本义则为“难操纵”、“难处理”或“棘手”。但棘手的问题毕竟还是个问题,只是难于解决而已。而不合适则从根本上排除了作为问题的应然性质。由此看来,佩吉斯将inconvenientia英译为awkward,有欠精确。

[2]参阅本卷前面第16章。

[3]参阅本卷前面第19章。

[4]参阅本卷前面第75章。

[5]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Ⅴ,12,1019b 30。

[6]参阅基督教和天主教《圣经》汉译本(和合本和思高本)之《撒母耳记上》15:29。

[7]参阅本卷前面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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