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布·伯克尔和欧麦尔
真正能体现伊斯兰教精神的不是穆罕默德,而是他的密友艾布·伯克尔。如果说穆罕默德是原始伊斯兰教的核心和想象之源,那么艾布·伯克尔就是它的良心和意志。穆罕默德所说的每一句话,艾布·伯克尔都深信不疑。在穆罕默德动摇时,艾布·伯克尔会辅助他,帮助他坚定信念。
艾布·伯克尔从不怀疑伊斯兰教的教义,他对信仰的态度就像用钢刀砍东西那样简单干脆。所以,历史上的艾布·伯克尔从来没有对麦加多神教义表现出哪怕一丁点儿的妥协和宽容。632 年,穆罕默德去世,艾布·伯克尔成为伊斯兰教的新领袖——哈里发。依靠他对真主的虔诚,艾布·伯克尔不仅阻止了麦加和麦地那的分裂,镇压了贝都因人为抗税而掀起的叛乱,而且还按照此前穆罕默德的计划大举入侵了叙利亚。艾布·伯克尔的目的很明确:让全世界都匍匐在真主的脚下。要知道,那时候他手中的军队才不到5 000 人。
艾布·伯克尔已经逼近成功了——如果伊斯兰教中能有几十个像他那样的青年,那么他的目的就一定能实现。之所以说逼近成功,是因为艾布·伯克尔领导下的阿拉伯已经成为伊斯兰教信仰和意志的中心。而除了中国、俄罗斯草原和中亚地区以外,当时世界各地已经没有能聚拢民众的精神,使之遵从其领导的君王了。
东罗马帝国的皇帝赫拉克利乌斯已经过了最精力充沛的年龄,他身患水肿病,东罗马帝国也在与波斯的战争中耗尽了国力。波斯萨珊帝国江河日下,弑父夺位的卡瓦德二世仅在位几个月就死去了,紧接着而来的皇位争夺让帝国陷入一片混乱。波斯和东罗马之间的战争,大约是在艾布·伯克尔就任哈里发之后才结束的。那时双方都很依靠阿拉伯援军。在叙利亚境内的许多城镇,都可以看到基督化的、宣誓效忠君士坦丁堡的阿拉伯人。美索不达米亚和沙漠之间的萨珊帝国领土实际上是在一个阿拉伯酋长直接领导下的,其都城在希拉。在大马士革等城市,信奉基督教的阿拉伯绅士势力庞大。这些都为伊斯兰教的迅速传播奠定了基础。
在对外扩张过程中,名将层出不穷的阿拉伯人与敌人接连打了几次在历史上非常有名的战役。穆斯林里信仰虔诚、极富战争才华的将帅中,哈立德是首屈一指的。他指挥大军在战场上无往不胜。伊斯兰教第二任哈里发欧麦尔因忌妒而剥夺了他的军权,可是他却并不感到遗憾,而是满心欢喜地侍奉真主,听从他以往所下的命令。
我们在此仅大略介绍一下战争的过程。阿拉伯军队同时对叙利亚和波斯边境的希拉城展开进攻。面对敌人,他们都给出了三条道路以供选择:臣服纳贡,改变信仰与阿拉伯人联合,灭亡。叙利亚和希拉都有训练有素的军队,可是这些士气低落的军队都被打败了。两地的民众也没有进行抵抗。因为他们并不在意统治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人。与东罗马或者萨珊帝国相比,兴盛时期的阿拉伯人更为廉洁、正直、善良。所以大批原来信奉基督教的阿拉伯人和犹太人改信了伊斯兰教。穆斯林大军东征西进的过程中,不仅给当地带去了社会革命,也带去了宗教革命和一股新的活力。
636 年,哈立德率军与希拉克略在约旦河支流雅穆克河大战。当时罗马军队还没有正式的骑兵,而且其援兵只有信奉基督教的阿拉伯人。两军交战时,那些阿拉伯援军阵前倒戈,都跑到了穆斯林大军一方去了。罗马军队组织了一批传教士,扛着圣旗、画像和圣物,唱着圣歌冲锋陷阵。阿拉伯方面,大小酋长们用誓言激励着战士,妇女们则按照古老的传统在战阵后面大声呐喊给士兵鼓劲。圣歌与圣物没有给罗马人带去魔力,穆斯林却满怀胜利的信心。此消彼长之下,背水而战的罗马军队惨遭失败就成了必然。后撤的罗马军团很快溃散奔逃,大屠杀开始了。据说,战败者的尸体甚至堵塞了河道。(https://www.daowen.com)
从那以后,赫拉克利乌斯就逐渐把刚从波斯人手里夺过来的叙利亚“让”给了新兴的阿拉伯。大马士革很快也落入了阿拉伯人之手。一年后,安提俄克陷落。东罗马帝国不甘心失败,曾数次试图把安提俄克夺回去。哈立德死后,东罗马实现了这一目标。
向东方扩张的阿拉伯军队初战告捷,拿下了希拉。不过,波斯人的抵抗力度也在不断加强。萨珊帝国内部的王位之争结束后,杰出的将军卢斯泰姆横空出世。637 年,他率军与阿拉伯人在卡迪西亚交战。卢斯泰姆的军队堪称乌合之众,拼凑来的募兵和33 头战象是主要战力,他本人则坐在军阵后面高台上的黄金宝座中指挥。阿拉伯人疯狂进攻,波斯军坚守阵地。战斗进行到第三天黄昏时,阿拉伯人的援军抵达。波斯人企图以战象冲锋来结束战斗。高大威猛的战象列阵于前,可冲锋的时候,其中一头受了重伤,受惊之下在两军之间来回乱跑。其他战象都受到它的影响,开始发起狂来。在落日的余晖中,交战双方的士兵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些巨兽挣扎奔突,试图逃离战场。最后,波斯军战阵被战象冲垮,阿拉伯人趁机掩杀。夜色降临,两军依然厮杀不止。穆斯林战士们高呼“真主”猛烈冲锋,波斯军丢盔弃甲。第二天早晨的时候,卢斯泰姆的残军已经远远逃离了战场。在他们逃跑的路线上,被遗弃的武器铠甲、运输工具、受伤士兵络绎不绝。卢斯泰姆的宝座轰然坍塌,他本人也死在了上面。
634 年,艾布·伯克尔去世,穆罕默德的妹夫欧麦尔继任为第二任哈里发。在他统治下,伊斯兰教武装力量达到了巅峰。东罗马帝国彻底丢失了叙利亚,勉强在托鲁斯山脉一线阻挡住了阿拉伯人的进攻。亚美尼亚、美索不达米亚都落在了穆斯林的手里。埃及背叛希腊,投入了阿拉伯的怀抱。耶路撒冷早就陷落了。曾经被波斯人带走,后来又被赫拉克利乌斯抢回去的钉死耶稣的十字架再次不受基督教国家控制了——不过,这件东西依然在基督徒手里。穆斯林对基督徒还是很宽容的,只要他们缴纳人头税,这些圣物之类就允许他们自己保留着。
耶路撒冷投降的时候,曾经向阿拉伯人提出过一个奇怪的条件,即这座城只能归哈里发欧麦尔本人所有。此前欧麦尔一直在麦地那组织军队,指挥全盘作战。为了接受耶路撒冷的投降,他特意在638年来到这里。一路上,欧麦尔带着一个随从骑着骆驼疾行了600 英里。如此远的路程,他们只靠一袋大麦、一袋枣子充饥。当看到阿拉伯大将们身穿华丽的缎袍,骑着高头大马到城外迎接他时,这位老哈里发勃然大怒。他从鞍子上跳下来,从地上抓起碎石泥沙向他们抛去,同时厉声斥骂:你们简直就是在侮辱我。你们盛装华服是为了什么?你们的士兵和沙漠里的人都去哪里了?他不允许这些将领与他同行,而仅仅让那名随从跟着他。将领们也都躲得远远的,以免被石子打中。
欧麦尔独自一人与耶路撒冷基督教大主教会晤,两人相处得很好,一起走遍了这座圣城的每一个角落。怒气渐消的欧麦尔还对那些盛装华服的将领开起了玩笑。欧麦尔当时的思想情况,我们可以从他给一个官吏的书信里面有所了解。这名官吏为自己修建了一座宫殿,欧麦尔写信命令他把宫殿拆毁:
“有人说你模仿科斯洛埃斯的宫殿为自己也建了一个,而且用他宫殿的大门作为了自己的大门。难道你也要像他那样,在宫殿门口设置警卫吗?你要从此远离那些穷苦的穆斯林吗?你要背离我们祖先的教诲,像那些波斯皇帝一样过奢侈糜烂的生活,然后与他们一起下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