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摩罗什的舍利塔
在离草堂寺西数十步的草丛中的一个小堂内,安置着鸠摩罗什的舍利塔。明人赵崡在《石墨镌华》卷七所收《游城南记》[1]中说:
高观谷之西,则草堂寺也。秦姚兴迎鸠摩罗什译经于此,原名逍遥园,唐僧宗密居之,为草堂寺,今名栖禅寺。有鸠摩罗什葬舍利石塔,精殊甚。宋人作亭覆之,今尚在。
该亭在数年前改筑,已非宋代旧物。舍利塔是用黑色大理石造成的,从最下边的方形台基到顶端,通高七尺八寸。下部圆台的周围已被磨灭,但隐隐约约仍能看到阴刻的痕迹,上面刻着几座山的形状,象征须弥山。其上三层云台重叠的蔓草纹浮雕精妙绝伦。云台之上,有一个八角形的宝龛,前方雕刻扉状与锭形,左右两面纵行刻着格子。其余两面虽无雕刻,但左面有如下题铭:
鸠摩罗什之舍利塔,权邦彦□□□□亲来。礼而作偈言。丁酉仲秋晦。
大士入东土,姚秦喜服膺。
当年罗八俊,尽是诘三乘。
翻译明佛旨,圆通并祖灯。
如何生派别,南北强分明。
其次两面,与前边相同,亦刻有格子。至于其背后一面,也有如下题字:
姚秦三藏法师(https://www.daowen.com)
鸠摩罗什舍利塔
在宝龛之上,覆有屋脊形顶盖。盖下有阴刻佛像,盖上有三层宝珠,极为精致巧妙。历经千余年,未受到风雨侵蚀及战乱的损伤,完整如新,十分珍贵。寺壁上有后人雕刻的唐玄宗题铭:
秦朝朗现圣人星,远表吾师德至灵。
十万流沙来振锡,三千弟子共翻经。
文含金玉知无朽,舌似兰荪尚有馨。
堪叹逍遥园里事,空余明月草青青。
看来唐人已对逍遥园抱有荒草青青的感慨了。关于鸠摩罗什圆寂的年月,文献记载很不清楚,《历代三宝记》卷三作弘始十一年(409)圆寂于逍遥园,但这一记载疑窦很多,不如认定为弘始十五年(413)七十岁入寂为妥(参照《艺文》所载羽溪了谛氏的《鸠摩罗什研究》)。罗什入寂后,按照西域之法,将其遗骸荼毗。相传其全身虽化为灰烬,但舌头不烂。舍利原放在龛中,今已散佚,成为空龛。
舍利塔的修建年代不详。题铭中的权邦彦是北宋末南宋初人,曾以善书而闻名于世(《佩文斋书画谱》卷三十四)。据碑上所题的“丁酉”干支,可知他是在北宋政和七年(1117)来礼拜舍利塔的。如此,则此前已经建塔是自不待言的。若从塔的雕刻风格考察,其特点艳丽精致,确系盛唐之作。举例来说:下部的阴刻画是六朝以来所盛行的,但没有六朝的简朴与初唐的雄丽,而稍嫌烦琐。圆台上的山形,与在西安碑林中的唐玄宗石台孝经(天宝四载九月,745年刻)碑冠上的山形完全相同,且云台蔓草模纹浮雕,也与该碑冠所刻者属于同一类型,只是孝经碑冠更为雄壮罢了。与会昌元年(841)十二月所建玄秘塔碑冠上的云形浮雕相比,两碑很少有一致之处。综合上述情况,可以推知此塔当建于罗什圆寂后三四百年间。(参见图片五十五)

图片五十五 鄠县草堂寺罗什舍利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