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大明宫
唐太宗在贞观八年(634)选择龙首原上的地势高燥、眺望绝佳的地方,修建永安宫,作为太上皇的避暑之地。但未及竣工,太上皇已死,遂于贞观九年正月将永安宫改为大明宫。至龙朔二年(662)唐高宗患了痹病,嫌太极宫卑湿,对病情不利,于是继续修筑大明宫,改称蓬莱宫,并迁居于此。次年又对大明宫进行改筑。《新唐书·本纪第三 高宗》载:
龙朔三年……二月,减百官一月俸,赋雍、同等十五州民钱,以作蓬莱宫。
此后高宗常在此宫处理政务,只有遇到国家大典或国家大事,才会前往太极宫。唐朝诸帝多患此病,即现在学者所说的遗传性中风。因此,其后历代皇帝都居住在蓬莱宫。但文武百官的公衙邸宅及民居,皆在长安城内,并未因此而有所改变。大明宫的名称,到咸亨元年(670)又有改变。《旧唐书·地理一》载:
东内曰大明宫,在西内之东北,高宗龙朔二年置。正门曰丹凤,正殿曰含元,含元之后曰宣政。宣政左右,有中书门下二省、弘文史二馆。高宗已后,天子常居东内,别殿、亭、观三十余所。
关于大明宫的广袤,《唐六典》卷七《尚书工部》条虽未明确记载,但《长安志》卷六讲:“南北五里,东西三里。”《新唐书》则说其长度为一千八百步,宽度为一千零八十步。《长安志图》解释唐大明宫图时说:“大明宫城广二里百四十八步,纵四里九十五步。”实测的结果是三里二十步。这在前面已经讲过了。
据《长安志》记载,大明宫中有二十一门、二十四殿、四阁、四省、十院,还有一些楼台、堂观、池亭等,极为壮丽,且土地高燥,适宜眺望。《长安志》卷六云:
(此宫)北据高原,南望爽垲,每天晴日朗,南望终南山,如指掌,京城坊市街陌,俯视如在槛内,盖其高爽也。
从太极宫到大明宫的路线,须由宫城的承天门东出延喜门,北进丹凤门,始达大明宫的正门丹凤门。正门之东,有望仙、延政二门,西边则有建福、兴安二门,东西并列。现在城北的五门村(午门村)确为其故地。
入丹凤门五百步(二千五百尺),北边是含元殿。殿右为翔鸾阁,左为栖凤阁,有飞廊相接。这些建筑,都耸立在高达四十尺的龙首原最高点上,看上去宛如海市蜃楼。在含元殿前,有三个曲折的台阶。上阶高二丈,中阶和下阶均为十尺,长度各六十步(三百余尺)。栏杆是用青石制成的,一面砌有花砖。若远自丹凤门仰望,玉座宛在云汉,而台阶状如龙蛇之尾,长曳而下,故有“龙尾道”之称。丹凤门与含元殿之间,有一片广阔的平地,中筑龙首渠,上架下马桥。过了下马桥北行,朝堂、肺石、钟楼、鼓楼等相互并列。每日清晨,禁卫军整列其前,担负守卫殿庭之责。文武百官,缨珮序立,锦绣与金甲葆戈相映生辉,场面想必庄严华丽至极。
《和贾至舍人早朝大明宫之作》
[唐] 王维
绛帻鸡人送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https://www.daowen.com)
日色才临仙掌动,香烟欲傍衮龙浮。
朝罢须裁五色诏,珮声归向凤池头。
《奉和中书舍人贾至早朝大明宫》
[唐] 岑参
鸡鸣紫陌曙光寒,莺啭皇州春色阑。
金阙晓钟开万户,玉阶仙仗拥千官。
花迎剑佩星初落,柳拂旌旗露未干。
独有凤凰池上客,阳春一曲和皆难。
《退朝望终南山》
[唐] 李拯
紫宸朝罢缀鸳鸾,丹凤楼前驻马看。
惟有终南山色在,晴明依旧满长安。
贾至是唐玄宗时期的起居舍人,王维和岑参在诗中盛赞大明宫的壮观。李拯则是唐僖宗时期的翰林学士,在诗中表达了对黄巢之乱后车驾由蜀回京所见宫殿废墟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