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论在神前因信称义
属奥斯堡信条的神学家对于第三项所争论的是:基于基督之故,藉着信,或神以恩典藉着信将义归给贫乏之罪人,即因信称义的道理。
一派说:信之义,就是那被圣保罗称为神之义的,是上帝本质的义(基督自己——为真正、自然、本质神之子——以信居住在选民心里,催促他们行公义,以此方式为他们的义),与此义相比,众人之罪如一滴水与大海的水相比。
另一派则坚持说:基督只照他的人性是我们的义。
与此两种教训相反,其他的属奥斯堡信条的神学家和教师们则一致认为,基督是我们的义,乃是同时按照基督之两性(神性与人性),将我们从罪恶中赎回,成为义并行拯救。因此,他们认为,信之义乃是罪之赦免,与神和睦;我们被接受为神的儿女,惟独因着基督的顺从,惟独藉着信,以纯洁的恩典,归给所有真信的基督徒,使他们因信称义,将他们的一切不义因着基督之故而得蒙赦免。
按照《辩护论》所论述的,信之义的条款是基督教道理中最主要的条款。缺少因信称义,贫乏的良心不能获得任何的安慰和基督恩典的慰藉。路德博士曾按同样意见讲道:“若因信称义的道理在教会之教导中保持纯洁,基督教会亦将保持纯洁、和谐、佳美,没有派别。若失去此道,就不能抵挡任何的异端与邪教的灵。”
圣保罗在论述此道理时,特别指出:一点酵母能将整个面团发起来。[139]他又强调:只有藉着信称义;人的善行不能成就称义的事,而且,“不靠律法”,“独靠恩典”。[140]
因此,为要按神的道,以基督教的方式,藉着神的恩典解释此争辩,我们的教导如下:贫乏之罪人在神面前称义,就是蒙赦罪,免除应受之责罚,被接受为神的儿女与永生之后裔,不用我们的任何功劳或配得,不凭先前、目前和以后之善行,乃是纯粹由于恩典,惟一因着主基督之完全顺从之故,就是他的受苦、死与复活,将我们被称为义。圣灵将这大珍宝在福音之应许里提供给我们;信心便是使人能领会、接受此奥妙的惟一媒介。信心是神的恩赐,使人能藉此在福音之圣道中学习、认识基督为我们的救主;因着信靠基督之故,我们就有了一位满有恩惠的神,我们的罪就得以饶恕,神就视我们为义,并赐我们永福与永生。
因此,圣保罗教导我们:“我们称义是因着信。”他又说:“他的信就算为义。”他还说:“我们因基督,我们惟一中保之顺从被称为义”,“因一次的义行,众人就被称义得生命了”。[141]人称义并不靠善功或是受神喜爱之美德,惟有因着信,因着牢牢把握在圣福音里所提供的应许——耶稣基督之故。我们的主基督原有双重特性,联合在同一位格里,原不附属律法——因为他本是律法之主。因着他的位格,他本不必受苦而死,他如此行是因着顺从,这顺从不仅是受苦与死,而且在于自愿代替我们附在律法下,并完全遵守它,更在于要为万人死,为的是使万人活。因着信靠基督之顺从,我们就被算为义了。圣灵藉着福音与圣礼将此义提供给我们,我们通过信心理解、接受它。如是,信的就与神得了和睦,享受罪的赦免、神的恩典、神儿女的名分、永福与永生之应许。
称义在此处的意义是:因基督之故,宣称人为义;使人脱离罪恶获得自由,并免除诸罪与永刑,是神将基督之义归于信。[142]这就是新旧约中通常的意义和用法。“定恶人为义的,定义人为恶的,都是为耶和华所厌恶的。”[143]“他们因受贿赂,就称恶人为义,将义人的义夺去。”[144]“谁能控告上帝所拣选的人呢?有上帝称他们为义了。”[145]
重生一词有时可以用称义来代替,我们在此就必须详细解释此语,以免将因信称义与随后的更新混淆。
重生一词最主要包含两种意思:1)罪因基督之故而得以赦免;2)圣灵在因信称义的人里面所造就的更新。有时也作赦罪与接受我们成为神的儿女之用。在《辩护论》里,当提到“神前称义就是重生”时,就是这个意思。圣保罗的“他救了我们,并不是因我们自己所行的,乃是照他的怜悯,藉着重生的洗和圣灵的更新”[146]则含有双重意思。
同样,“活过来”也是重生的意思。当圣灵使人相信而称他为义,乃是重生。因为人由可怒之子变成神的儿女,因着信靠基督圣灵将人由死回生,如经文所记的:“当我们死在过犯中的时候,便叫我们与基督一同活过来”,[147]“义人必因信得生”[148]就都是这个意思。
重生屡次指成圣或更新,是随着信之义的事情。如路德博士在其著作《论教会与议会》中所强调的。
当我们教导人,人藉着圣灵做工得以重生称义,我们不是说,人在重生后,不义就离开了人,而是强调,基督用他的完全之顺从将附在我们身上的罪掩盖住了。人被视为纯洁有义乃是因着基督,我们是因着他在神面前获得罪的赦免。基督是我们的中保,人藉着信(就是圣灵在人心里所造就的),不凭任何善功,被接入神的恩典里,被称为义;随后,圣灵继续在人心里做工,使人更新、成圣,造就他们爱神与邻居的心。但是,要完成更新是基督徒一生的事情,因为重生者在肉体里依然有罪,只是在人称义后,神将基督之义与恩惠归于人,使我们的罪得以赦免,并将他无限的恩惠赐给我们。
若要将因信称义的道理保持住,分清称义前或后的事情,免得使其与因信称义的道理混淆,就是很必要的。因为懊悔、伤心并不一定是称义的一部分。称义道理之主要因素乃是基于神的恩惠,基督之圣工,与圣灵在人心里造成的接受在福音中所提供的应许。因着信靠基督,人的罪得赦免,与神复合,成了神儿女与永生之后裔。人懊悔、伤心不能使人称义,不能使罪得赦免;只有在懊悔、伤心时,在圣灵感动下真悔改,产生真信心,才能是因信称义道理的一部分。
爱的确是真信仰必须之果实。人若无爱,便说明此人尚未称义,仍在死中,或是信之义再度失落,如圣约翰所说。[149]但是,当圣保罗说“人称义是因着信,不在乎遵行律法”,[150]就说明了懊悔与善行都不能算做称义的条款或举动。与此同理,更新与成圣,虽然是基督之恩赐、圣灵之工作,但是并不发生在称义之前,而是随着称义而成就。路德博士指出:“我们确实承认,我们必须教导爱与善行,但是需要在适当的时间和地点施教。如当我们讨论善行时,就不必将称义的道理并在一起告诉人。若要讨论称义,就应主要将圣保罗的道理教导给人:我们惟有在基督里因信称义,非藉着律法之行为或是藉着爱心。我们并未教导人不需有善行与爱心,如反对派所诽谤我们的,而是教导人在神面前称义,只有凭着信靠基督。因此,当我们讲称义的条款时,就不将律法、善行与爱心等混在一处讲。”路德就是如此说的。
耶稣倒在十字架下。
不仅如此,也为着要给受磨难的良心以安慰,将尊荣归于基督与神之恩典。《圣经》教导:神面前信之义是恩惠的复合,是罪的赦免,因为藉着中保基督,神将恩典赐给我们,使人藉着信靠福音之应许领受。同样,人在神面前称义的举动中,不是靠着自己的懊悔、德行或是爱心,而是靠着基督和基督之顺从。基督替我们成全了神的律法,又将他的顺从归为信徒的义。还有,懊悔、德行、爱心等不是使人称义的媒介,惟有信靠基督之信心,才是使人称义的惟一媒介。
若是这样说,便是正确的:藉着信靠基督而称义的基督徒,在生命中首先有了信之义,然后有了新顺从与善行所萌发的义。我们不能将此两种义混淆。因为在新顺从和善行下所产生的义,或称之为人里面的更新与改变,是人自律的小义。又因为人是不完全的、不纯洁的,这小义不能使人在神的审判前站立得住。惟基督之顺从、受苦与死之义才是大义,而人因着信靠基督,神就将大义白白赐予。这大义使信者得以在神面前站立。圣保罗在评论亚伯拉罕时,就是此观点。他说:亚伯拉罕惟有藉着信靠中保之故,才在神面前称义。他的称义不是靠着行为,不是靠着对拜偶像等事情上的更正,也不是靠着在蒙圣灵更新之下而有的善行,而是靠着信靠神和神的应许。[151]圣保罗提出下面的问题:亚伯拉罕在神面前称义得永生,根据的是什么?他的回答是惟有不做工,只信称罪人为义的上帝,他的信就算为义。[152]大卫王也说:永福独属上帝视为义的人,不提附加的行为。由此更证明:人在神面前称义,惟有凭着信靠基督。如圣保罗所强调的“在行为之外”,“在律法之外”,“白白地”,“不是出于行为”。[153]这些都强调了我们称义是藉着信靠基督。圣保罗在此并不是说人不该有懊悔或是善行,或是说基督徒不需、不应有善行、爱心与德行,而是说,我们不应将善行与称义混淆,应正确把握称义条款之精髓,并恳切地督促我们:
1.我们应将自己的行为、功劳配得等从称义的条款中除去,使人不将其视为称义之主因。
2.信心之特性是作为独一之媒介与工具,藉此我们领受、把握,将领受的归于自己,将神在福音里应许的基督之恩典与功劳归给自己。
3.更新、成圣、德行和善功都不使我们在神面前称义。信之义本是纯然之恩典,此珍宝全然因着基督之故,在福音之应许里白白被赐给我们。人藉着信心称义。
照此,我们应该划分信心与善行之间的次序,也要留心称义、更新或成圣之间的次序。因为善行不在称义之前产生,成圣也不在称义之前产生。首先,圣灵藉着宣讲、聆听、默想福音时,在人内心点燃信心之火。信心捕获基督里神的恩惠,人藉此得以称义。人称义后,圣灵才使人更新与成圣,由此产生善行。我们要晓得,称义与成圣不是互相矛盾的,如路德博士所说:“信心与善行之间十分一致;只是惟有信心把握永福,而不需用善行。”(https://www.daowen.com)
以上的讨论就有效地解释了《辩护论》与《雅各书》看来似乎有的矛盾。我们若是讲因信称义的方法,圣保罗的道理是:惟独信心,不需善行,能称人为义。我们若是讨论基督徒之真信心与假信心(已经死了的信心,或是自欺欺人的假冒为善)之间的区别,《辩护论》的答复如下:各种无好果实与善行的信心,雅各称之为死信心。《辩护论》拉丁文本讲明,《雅各书》的正确解释为:雅各否认人能藉着无善行的死信保持义。雅各在此处所提的善行是人在称义后,在圣灵带领下的善行。这时,人已经与神和睦,藉着基督获得了罪的赦免。雅各并不是说,人藉着信心称义,然而必须有善行做附加条件,而是讲明,人在因信称义后,并不都能保持又真又活的信心。
因信称义的道理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在前面曾反复论述。在此,我们要谴责以下的异端:
1.人的爱心或善行为在神面前称义的基础和主要因素。
2.藉着善行,人配得基督之恩典。
3.人在神面前真正的义是圣灵在人心里造成的爱心与更新。
4.在神面前藉着信心称义由两部分组成:恩惠之赦罪与更新。
5.因信称义是称义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在于更新与爱心。只有在两部分都具有时,人才能称义。
6.人在神面前因信靠基督而称义不是完全的义,只有新顺从能成全义。
7.恩典之应许藉着信心、口的承认和自己的德行得以成为自己的义。
若教导说,人因着不同的方法得救,或是说人得救虽然要有信心,但是行为必然也是一个重要部分,或是说人得救是凭着信心,然而称义是靠着行为,这都是不确实的。因为圣保罗说过:“蒙上帝算为义的人是有福的。”[154]就是说,我们得救与称义是靠着同样的方法。当我们因信称义,我们同时领受了义子名分——得父的产业,得救赎、永生与永福。故此,圣保罗才教导我们,人得救、称义是藉着信,本乎恩,在行为以外。
我们还必须正确解释关于神本质之义是如何居于人内心之争论。一方面,圣父、圣子、圣灵之永恒及本质之义,居于因信称义、与神和睦的选民之内,因为基督徒为神的殿,神之义督促人行正道。另一方面,神居住人心的义不是圣保罗所谈的信之义,而是被他所称的神之义。信之义使人的罪得赦免,使人因着信靠基督之故蒙神悦纳,神之义的居住随着信之义,督促人行本应行的正道。
故此,既然属奥斯堡信条的神学家都接受此原则,我们就应晓得,人完全之义,只有到人之功德、配得、行为等之外去寻求。而且,我们的义惟有基于基督,我们就当细心考虑基督按何种方式,在称义之举上称为我们的义。例如,我们的义非基督的神性或人性,乃基于基督之全位格,藉着他完善之顺从,使我们称义。
基督虽然无罪,被圣灵感孕而生,又在人性中成全诸义,但是,若是只按其人性之顺从、苦难,不能使人称为义。同样,若神子未成为人,只按其神性,也不能将我们算为义。因此,我们教导:基督全位格之顺从、受难,甚至为我们受羞辱被钉在十字架上而死,就将我们算为义。基督之神性、人性之全位格为全世界施行了补赎,成为神与人之间的中保。如《圣经》所说:“因一人悖逆,众人成了罪人;照样,因一人之顺从,众人也成为义了。”[155]《圣经》又说:“他儿子,耶稣基督的血也洗净我们一切的罪。”[156]还有:“义人必因信得生。”
因此,并非基督之神性或人性将我们算为义,惟有其位格的顺从,被算为我们的义。信心就是看到基督之位格——替我们处在律法下背负人的罪责,替我们死,以及指引往天父之路程。基督一生是完全、完善,基督之顺从是完美的,由其生至其死,一如既往。如是就掩盖了我们的不顺从。这纯然是神的恩典。由着这纯然的恩典,因着基督之故,我们思想、言语、行为的罪蒙宽恕,得赦免。
因此,除了上面所要反对的异端外,我们还要弃绝下面的异端,因为它们是与神的道、先知和使徒们的教训,以及基督徒的信仰相违背的:
1.人称义是惟独按照基督之神性。
2.人称义是惟独按照基督之人性。
3.当先知教导信之义的道理时,“使人称义”或是“蒙称为义”并没有“使罪得赦”的意思,而真正为义,是靠着圣灵与善行将爱心与德行浇灌给人的缘故。
耶稣被钉上十字架。
4.信心并不仰视基督与基督之顺从,而是仰视基督之神性在人心里居住与做工,我们的罪就因着这居住而得赦免。
5.信心是一种奇特的信赖,能住在不悔改的人的心里。
6.不是神居住在信者心里,而是神的恩赐居住在信者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