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论自由意志或人之能力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二、论自由意志或人之能力

关于自由意志,不仅在教皇派和奥斯堡信条派之间早有争论,就是在属奥斯堡信条的神学家之间也是争论不休。在此,我们先要说明此争论之焦点。

人的自由意志,可在四种不同形态上寻见。此处的争论,既不是关于人在堕落之前的意识形态,也不是关于人在堕落之后,悔改之前,在属今世生活外表事项上所能做的,还不是关于人在由圣灵管理获重生后在属灵事项上能行的,更不是当人由死里复活,人之自由意志在属灵事项上能如何的。此问题争论的焦点只是在于:未重生之人之才智与意志,靠他自己堕落后所剩余的能力,当神的道被宣讲以及神的恩被提供给人时,能做什么。人能预备自己接受此恩典吗?

一派坚持:人虽然在没有属灵感动的情况下,靠着自己的能力无法完成神的命令,无法真正依靠神、敬爱神,但是在人悔改之前,仍然有一定的能力,在一定限度内预备自己自然接受恩赐。然而,人是软弱的,在无圣灵带领的情况下,人不能成全任何事,在争斗中必然会跌倒。

另一派为古今神感家的观点:神藉着圣灵使人悔改,引导他们得着基督救人的知识,而不需要任何媒介和被造的工具,即不需要外表宣讲或聆听神的道。

属奥斯堡信条的神学家反对以上两种观点,认为正确的教导是:因着人类始祖的堕落,人的本性深受败坏,在关于属灵的事项上,如人的悔改与拯救等事上,按照本性是盲目的。这盲目使人在听讲神的道时,不能领会反将其视为愚拙;非但不信靠亲近神,反将神视为仇敌,直到圣灵,藉着宣讲与听道,感动人心——这感动并不需要人的合作,使人悔改、重生、更新。

图示

耶稣来到耶路撒冷。

我们的目的是按照神的道和神的恩惠,以基督徒的方式解决此争辩。为了这个目的,我们教训、宣讲并承认:我们相信在属灵与神圣的事上,未获重生的人之才智、心与意志,凭自然能力不能领悟、相信、接受、想像、决定、开始、实行、成全、合作、实现本是由神所赐的属灵事项。人因着败坏而失去了自觉归属神的善与义。自堕落后、重生之前,人属灵之能力已经完全丧失了。因此,人不能“凭自己承担什么事”[95]哪怕是最微小的也不能,而是做了“罪的奴仆”[96],“被魔鬼掠去而由魔鬼驱使。”[97]按照人的自以为是与刚愎自用之意向与性质,人自然的自由意志离开神,缺乏向神性,单做背离、反对神的事情。

我们的观点是有神的道作为依据的。我们的观点是与骄傲的理性与哲学对立的,在人看来或许不符合“人的智慧”,然而“这横逆世界的智慧,在神看是愚拙”。[98]愿神的道最后判断孰是孰非。

第一,人的理性或自然能力虽然有火花般微小之知识,晓得有一位神,也有律法的道理和知识,[99]但是人的理性总体是盲目的。即使是最智慧最有学问的人,在单凭自己的能力阅读或听闻神的儿子的福音和永福的应许时,无法领会、理解、相信或是接受其为真理。相反地,人越是要凭理智理解属灵的事项,越是远离了神的灵。在圣灵光照、教导、感动人心之前,人将永远视神的道为愚拙。如圣保罗所说:“属血气的人不领会神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知道,因为这些事惟有属灵的人才能看透。”[100]又说:“世人凭自己的智慧既不认识神,神就乐意用人所当做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这就是神的智慧了。”[101]未藉着圣灵重生的,“存虚妄的心行事。他们心地昏昧,与神所赐的生命隔绝了,都是因自己无知,心里刚硬。”[102]“他们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懂,也不明白。天国的奥秘,只叫你们知道。”[103]“没有明白的,没有寻求神的;都是偏离正路,一同变为无用;没有行善的,连一个也没有。”[104]照此,《圣经》称属血气的人对于属灵的事是属“黑暗”的,就是盲瞎、不认识、不顾神的。这“黑暗”不接受光。[105]《圣经》还教导说,处于罪中的人,不只软弱有病,而且无真生命而是死的。[106]正如一个肉体死了的人,不能由他自己的能力再享受生命;同样,在罪中灵死的人,若不藉着神的儿子的释放,不能凭着自己的能力预备享受属灵的公义与生命。

因此,《圣经》否定属血气的人凭自然的理性与意志,有自觉归向神的能力。“属血气的人不领会(按希腊文的原意就是不理解、把握不住、不明了)上帝圣灵的事(就是人没有力量行属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不能知道。”人更不会自行接受福音,赞许它,并接受它为真理。因为体贴肉体的心,“就是与神为仇,不能服从神的律法。”[107]总而言之,基督的话永远真实:“离了我,你们就不能做什么。”[108]而且圣保罗所说的也是无误的:“你们立志行事,都是上帝在你们心里运行,为要成就他的美意。”[109]对于虔敬的基督徒,这些话都是安慰,因为他们知道神会在他们软弱时,支持他们,帮助他们,使他们终身真信。

圣徒祈祷神的指示、关怀和照耀也属于此类。如大卫祈求神赐他悟性,[110]使人能领会神圣道理。保罗书信也有相似之祷文。[111]这些都使我们意识到自己的无知无能,并在内心里感谢神,因为神藉着基督,他的独生子,释放我们,使我们脱离罪与死之黑暗,又藉着圣洗礼与圣灵使我们重生,并照亮我们的心。

既然上帝在圣洗礼中以圣灵点燃我们信仰之开端,我们就应时时求神,以圣灵之恩惠,藉着思索神的话语、听道、读经,以及身体力行,坚固我们的信仰。神若不是我们的教师,我们又如何能懂得蒙神悦纳、益人益己的事情呢?

第二,神之道证明:属血气、未获重生之人的悟性、心与意志,在神圣事项上,不仅全然转离了神,而且反对神,归向恶。人不仅软弱,对神所期望他们行的很是盲瞎,而且由于原罪的污染,败坏了本性,与神为仇,顺着自己的意愿行事,在神所不悦的诸事上主动活跃。“人从小时心里怀着恶念”,“人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谁能识透呢”。[112]圣保罗在解释此经文时说:“原来体贴肉体的,就是与神为仇。”他又说:“欲与圣灵相争,圣灵与欲相争,这两个是彼此为敌的。”还有:“我们原晓得律法是属灵的,但我是属乎肉体的,是已经卖给罪了”,“我也知道,在我里头,就是我肉体之中,没有良善。因为按我里面的意思(被圣灵重生者),我是喜欢上帝的律;但是,我觉得肢体中另有个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战,把我掠去,叫我服从那肢体中犯罪的律。”[113]

若重生者,如圣保罗的自由意志,即使在重生后仍抵抗神的律法,可见人在悔改前更是顽固地抵抗神的旨意。这就说明:人的自由意志在人的悔改、义、和平与救赎等属灵之事上没有能力,也没有能力服从、相信赞同属灵藉着福音向人提供的恩典、救赎和应许。相反,若不是蒙上帝圣灵之光照、感动和管理,人固执的心情就会抵抗神和神的旨意。

因此,《圣经》将未悔改重生的人的心肠比做顽石,并非人无理性,而是靠理性与意志人不能自觉归向神。正如路德博士在为《诗篇》第九十篇做注释时说:“对于属世的外表的事情,就是属肉身的,人的聪明才智与勤劳就有应付之能力。惟有在属灵的神圣事情上,就是那关于灵魂的救赎等灵性上的,人就如盐柱,如木石,心里盲瞎,并不知神加以罪与死的怒气是何等猛烈;仍自愿疏忽它,终究要陷入永死里去。在被圣灵光照、悔改与重生之前,如何规劝都是徒劳。然而,出于神纯然之恩典,人有了蒙圣灵光照、信福音之圣道而得救的机会。并不因人自己的能力与才干,只凭着纯然之恩典,藉着圣灵之光照才能成就。”在讲到自由意志时,路德将其称为一种“能力”。他说:“当圣教父为其辩护时,他们断言‘自由意志’是一种能力,藉着神之恩典得以悔改,重新回到神的面前而得以真自由,起初受造时即是如此。”圣奥古斯丁在他的第二本反对犹利安书中,也是如此认为。

人在被圣灵感动,得圣灵之光照、悔改、重生与更新之前,在属灵的事项上,靠自己的力量,成全不了任何事情。在属灵的事项里,人如木石、盐柱,心中一片盲瞎。虽然人也说、也想、也讨论,也指挥他的四肢,然而却如法利赛人的假冒为善一般,视福音为愚拙,不能相信它。只有在受到圣灵之光照,在人心里成就信仰之后,人才认识到神和他自己所该行的事情。

第三,《圣经》将悔改、信仰基督、重生、更新等属灵的事情不归于人的理性或是自由意志,惟独归于圣灵与神之圣工,如《奥斯堡信条辩护论》所述。理性与自由意志只能达到某种外表合理的生活。重生、内心之更新、心意、精神只有圣灵才能成就。圣灵开启属灵的智慧之心门,使人明白《圣经》,专心于道,如《圣经》所述:“圣灵开了人的心窍,使他们明白圣经。”[114]又说:“吕底亚听了我们,主开了她的心,使她留意保罗所讲的事。”[115]还有:“因为你们立志行事,都是上帝在你们心里运行”,“他赐悔改的心”。圣灵还使人有信心,“因为你们蒙了恩,得以信服基督”,[116]“上帝赐明白的心,能见的眼睛,能听的耳朵”。[117]圣灵是“重生、更新”的灵。“上帝取去硬石心,并赐给新的、嫩的肉心,使我们能遵行他的命令”,“各样美善的恩赐是从上帝来的,若不是父吸引人,没有人来就基督”,[118]“除了父和子所愿意启示的,没有人知道父”,“若不是圣灵感动,也没有人说基督是主的”。基督说:“离了我,你们就不能做什么”,“我们所能承担的,乃是出于上帝”,“你有什么不是领受的呢?若是领受的,为何自夸,仿佛不是领受的呢”。[119]圣奥古斯丁根据这些经文曾更改自己的意见,说:“当我说‘相信与立志做基督徒在乎自己的能力,而神将神的能力赐给那些立志相信他的人’,这是错误之论断。”

图示

寡妇捐钱。

我们关于自由意志的道理是有神的道作为根基,并与《奥斯堡信条》所教导的相吻合,以下的见证便可以证明:

《奥斯堡信条》第二十条记着:“人若无基督、无信仰、无圣灵,便是处于魔鬼的权力之下。魔鬼驱使人行各种的罪。因此,我们的教导由信仰开始,圣灵在信里被赐给人,并藉着基督的帮助保守我们,使我们脱离魔鬼之困扰。”又说:“在人心还没有圣灵的时候,心是很软弱的;而且,在魔鬼的驱使下,人难免陷在各种罪里。”这些话都证明了《奥斯堡信条》不承认人之意志在属灵之事项上有自由驾御之能力,而是反复强调:人为魔鬼之俘虏。既是如此,人又怎么能以他自己的力量归向福音或基督呢?

《辩护论》第八条论及自由意志时,这样教导我们:“在一个限定的范围里,我们是承认自由意志之存在的。在那些以理性能理解的事情上,人是有自由意志的。”又说:“没有圣灵的心不知敬畏神,没有信心,不倚靠神,不相信神必听允他们、赦免他们的罪,或是在困难中帮助他们。因此,这种人没有上帝。”还说:“就如坏树不能结好果子,没有信心就不能取悦上帝。”如此,我们重申:在属灵事项上,人的自由意志与理性不能做什么事。

《施马加登信条》曾驳斥下面的异端:“人的自由意志能行善去恶”,“圣灵感动人行善,在《圣经》里没有记载。”《信条》并教导说:“悔改在基督徒心里是一件终身不渝的事情,因为我们终身与肉体的罪交战。”如圣保罗说的,他与肢体中的律交战,不是靠自己的力量,乃是藉着神对罪的赦免和圣灵的恩赐。此恩赐日日洁净我们,将罪除掉并使人圣洁。这些话都再次强调了在人重生后,靠自由意志在属灵等事项上并不能成就什么;只有靠圣灵之恩赐,才能使我们日日被更新、被洁净。人是靠着神的圣灵之恩赐才得以纯净与圣洁的。

路德博士在其《大问答》里强调:“我也是这基督教会的一部分和一个肢体,是教会属灵的分享者。圣灵带我来,并将我结合于教会内,藉着听——持续地听神的道,就是我入教会之开始。我在入教会之前,被魔鬼所管辖,对神和基督一无所知。圣灵存在于教会里,直到末日都是一样,藉着教会医治我们,藉着教会宣讲福音,使神的道得以弘扬。圣灵使我们在信心上不断强壮,并使人结出好果子。”这里没有谈到自由意志或人的所谓贡献,而是将一切归给圣灵:是圣灵感动我们,带领我们进入教会,使我们在信心上日益增长,最终使人重生成圣。“我们原是神的工作,在耶稣基督造成的,为要叫我们行善,就是上帝所预备叫我们行的。”[120]

路德博士在《小问答》里曾讲过:“我相信我不能凭自己的理性或力量信靠我主耶稣基督,或是亲近他。乃是圣灵用福音宣召我,用恩赐照亮我,使我在真信里成圣,而得保存,正如他宣召聚集世上全基督教会,并光照使她成圣,保守她在独一真信里与耶稣基督联合。”

路德博士又讲道:“神的国怎样临到我们?就是天父赐他的灵给我们,使我们因他的恩惠,能信他的圣道,虔敬为人。”

这些证据都表明我们不能藉着自己的力量亲近基督,必是神将圣灵赐给我们,以真信光照我们,使我们成圣,领我们到基督里与主同在。人的自由意志与理性是不能成就这属灵之事的。

在《圣晚餐的最终承认》里,路德博士讲道:“我在这里驳斥一切认为人的自由意志有绝对权力与能力的异端,因为这直接与恩典的道理相违。人的智慧、理性、意志不能成就义,不能使人获得真生命,除了基督以外,没有任何力量能将我们从罪与死的捆绑中释放。”

有福并蒙圣纪念的路德博士在这些话中,未曾说我们的自由意志使我们有力量预备成就义。我们的意志在属灵的事情上,如悔改、重生与更新,毫不合作。神自己吸引人,使人重生。若是缺少神的恩赐,人的心就是盲瞎的,没有转向福音并接受福音的力量。路德博士在其著作《论被奴役之意志》中,详细论述此事,又在《创世记》注释中重申:神赐属灵光亮人心,自由意志无力引人称义并归向神。

若是有人教导,未重生之人有余力,就是靠着自由意志,自觉接受福音,这属人的意志又与悔改之举合作,使人自觉更新,这便是错误的教导。此种错误之观点与神的圣道、《奥斯堡信条》、《辩护论》、《施马加登信条》和路德之大小《问答》,以及其他的光照伟人之著作相违背。

神感家和伊壁鸠鲁主义者,以一种非基督徒的方式,妄用属人的自由意志之道理,将悔改与重生或者说成是属人的理性与意志,而非神的工作,或者坚持神在予人恩赐的时候,是不通过媒介的。结果,许多人对祷告、读经、听道、虔诚默想等基督徒之训练懈怠、冷淡、软弱不定。他们争辩说:人之自由意志最终使人悔改;或是,既然自由意志不能在属灵的事项上做什么,人又何必使用圣礼或是听道读经呢?神恩赐人是不需要任何媒介而直接灌输给人的。这就导致了许多人的跌倒:他们或是疑惑是否被神拣选,或是疑惑是否被神恩赐浇灌,或是疑惑神是否会坚定人的信心,最终陷入绝望中,火热的信心被错误的教导浇灭了。

然而,神是要拯救人而非毁灭人。神是要万人悔改、归向他,享受救赎与永福。主耶和华说:“我指着我的永生起誓,我断不喜悦恶人死亡,惟喜悦恶人转离所行的道而活。”[121]主又说:“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122](https://www.daowen.com)

故此,因着神的无限慈爱怜悯,他将福音宣扬给人。这福音就是耶稣基督之福音。神因着耶稣基督之故,在地上聚集圣教会,将真信仰传给人,并在心里成就悔改与恕罪之道理。神藉着媒介(教会、宣讲福音、听道、读经、默想等基督徒之训练)将圣道、圣礼传给人,又用圣灵光照人,吸引人归向他,使他们悔改、重生、成圣。“世人凭自己的智慧,既不能认识神,神就乐意用人所当做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这就是神的智慧了。”[123]“彼得有话告诉你,可以叫你和你的全家得救。”[124]“可见信道是从听道来的,听道是从基督的话来的。”[125]“求你用真理使他们成圣,你的道就是真理。我不但为这些人祈求,也为那些因他的话信我的人祈求。”[126]因此,天父告诉人:“你们要听从他。”[127]

由此可知,传道与听道都是被神所使用,都是圣灵之工具,藉此使人归向神,使人更新。神派遣圣灵,藉着媒介(传、听读、想),打开人心,吸引人,使人因着晓得律法而知道他自己的罪和神对罪的怒气,内心就惊慌、痛悔,为自己所犯的罪而忧愁;藉着听讲福音,人就晓得神的恩赐和基督恕罪之慈悲应许,就在心里燃起信心之火苗,坚信因着基督之故,使人称义并成圣。这福音带给人无限之安慰,圣灵就灌入人心了。

还有,不管传道人讲得多么吸引人,听道者多么愿意凭理性接受,若无圣灵的力量光照人心,传道人的栽种和听道者的奔跑都是徒劳,因为盲瞎的心没有悔改之能力。这并不是说,人不需要讲道与听道;相反地,传道人与听道者不应疑问圣灵之恩惠与工作,只当照着神的旨意,勤奋地传扬神的道,并恳切地勉励人聆听、默想,神就同着他的恩典与人同在了。在关于圣灵之存在、工作与恩赐的事情上,我们不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去判断,只当相信。确知神将圣灵应许给我们,藉着媒介,圣灵会在我们心中运行做工、产生效力,使人归向神。[128]

若有人就是不愿听、读、默想神的道,反而藐视神的道和神的会众,这样的人就是自取灭亡了,因为他实在不能因着蒙拣选或神的慈悲为借口而逃避惩罚。因为基督——我们在他里面蒙拣选——将他的道与圣礼之恩惠提供给万人,并殷切地督促人听读默想,又应许说,有两三个人奉他的名聚会,并从适他的圣道,他就在他们中间。[129]若人自以为是,轻视圣灵之工具,又怎么能得到圣灵之光照呢?如经上说:“我多次愿意聚集你的儿女,好像母鸡把小鸡聚集在翅膀底下,只是你们不愿意。”[130]

图示

最后的晚餐。

在这样的情况下,人并非木石,因为木石无知觉、无意识、无理性,而人则用意识理性反对神,直到悔改还不肯放下自己的骄傲。再重申一遍:人在悔改前后都是有理性的受造者,具有才智与意志,只是对属灵的事情上无理解领悟之能力,直到神将人从罪与死亡中唤醒、光照他、更新他为止。

对于那些只是硬心、抵抗圣灵的人,神不强迫他们悔改。然而,神从未停止吸引人,使他们黑暗的理性变得明亮,使他乖僻的意志变得顺从。这就是《圣经》上所称的“造新心”。[131]

我们并不是说,人在悔改前,在理性支配下,不能行属世之善事;而是强调,人在悔改前,死在过犯中,[132]盲瞎的心没有能力按属灵的方式行事。我们都承认:有理性的受造者所行的,与无理性受造者所行的是理当不同的。只是人在悔改前,按理性的支配所行的,即使是善事,也并不是归向神的举动。

但是,当人受光照悔改后,人的意志得以更新,他就因着重生要做新人,就“喜欢神的律”[133],就受着圣灵的督促而行神所喜欢的事情,如圣保罗所说:“凡被上帝的灵引导的,都是上帝的儿子。”圣灵使人感动而非强制人行神所喜欢的事情,如大卫王所说:“当你掌权的日子,你的民将要欢喜。”[134]同时,我们也要牢记圣保罗的教训:“因为按照我里面的意思,我使喜欢上帝的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战,把我掠去,叫我服从肢体中犯罪的律。”他又说:“因为欲和圣灵相争,圣灵和欲相争;这两个彼此相敌,使我们不能做所愿做的。”

这就说明:圣灵藉着圣道和圣礼在我们心里开始重生与更新的工作,燃亮了我们心中要做新人的小火苗。这小火苗极其软弱,然而能够与圣灵合作,行神所喜悦的。这合作不是出于我们肉体的力量,而是出于当我们悔改时圣灵给予的新能力和恩赐。因此,圣保罗恳切地告诫我们:“我们与神同工的,也劝你们不可徒受他的恩典。”[135]其意思是说:已经悔改的人,在行神所喜悦的事情时,是有神的圣灵引导;若神收回恩手,人就不能在神要人行的路上停留片刻。这就驳斥了人与圣灵同工,如同两马同拉一辆车的异端。

还有,已经受洗和未曾受洗人之间的区别很大。照着圣保罗的教训:“你们受洗归入基督的,都是披戴基督了。”[136]真正重生的人,有被释放的意志。即如基督所说:“你们就真自由了。”[137]虽然我们在受洗后,领受的只是圣灵工作之初果,虽然重生的事在我们里面刚刚开始,虽然我们的信心有时强、有时软弱,虽然圣灵与欲在我们里面会不断争战,但是,靠着基督,我们得了自由,而且,在属灵的事情上,我们的心不再盲瞎了。

若有人在悔改后,违背良心,让罪重新管理自己,使圣灵忧愁并最终失落圣灵,他们无需再次受洗,只是要悔改,如以上所论述的。

很明显,真正悔改中须包括改变,在理智、意志与行为中须有新行动与情绪,使内心认识罪,惧怕神的怒气,脱离罪恶,接受基督在圣灵之福音里的应许,有良善属灵之思想,顺从属灵的律,并与属肉体的律不断争战。若没有这些事的发生或存在,便没有真悔改。

既然有人问到“有效之原因”的问题(即谁在我们里面行这些事,人从何处获得这些事,如何获得这些事),我们的答复是:圣灵在人心里行属灵的事,人的自然力量或是自由意志无力在属灵的事项上行驶;上帝将他的恩典与无限的良善赐给我们,将他的圣福音传给我们;藉着圣灵在人心里做工,使人悔改与更新;圣灵藉着媒介(听、读、默、想、祷告)产生信心,并自觉行神所喜悦的。圣灵在我们心里保存、坚固并增强这些恩赐,勉励基督徒不要徒受神的恩典,并告诫人,抵御圣灵是何等的罪。

以上的论述,足以解释属奥斯堡信条的神学家争论多年的问题:人是在何时抵制圣灵的——在悔改之前、之间还是在悔改之后?人是绝对不做什么,单忍受神在他心里所成就的吗?人在悔改行为里真如木石一般吗?圣灵是否被赐给那些反抗他的人?悔改是否以强迫方式发生,神是否强迫人悔改?根据以上所论述的和圣道之光照,我们容易认清以下之异端:

1.斯多亚派与摩尼派的异端:一切该发生的定会发生;人在强迫下行动;即使是在属世外表之事情上,人的意志无自由或权力达到外表之义或可尊敬之行为;人的意志只是行恶事,如不贞、抢劫与谋杀。

2.粗俗的伯拉纠派的异端:自由意志乃是人本性之力量,与圣灵之工作无关;人能靠自然力归向神,信靠福音,从心里顺从神的律法,并自发地配得义与永生。

3.教皇派之异端:人由自由意志能开始悔改之举动,因人软弱而不能完成,圣灵就来帮助人,完成人在自己能力下的悔改。

4.人神协力论的异端:人在属灵事情上并非完全死亡,只是半死而已。因此,人的自由意志软弱,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开始悔改并归向神、顺从神的律法。圣灵以福音招呼我们,提供恩典、罪的饶恕与永生。半死的自由意志感受到圣灵,就将自己与圣灵结合、同工,使自己有能力自然接受、相信福音,并靠自己的意志预备悔改、重生、更新。

5.修士派之异端:悔改后,人能完全遵守神之律法并完全顺从,因此人在神面前配得义与永生。

6.神感派之异端:人不需要任何媒介,不需听、读、默想、祷告,不需使用圣礼,就能被吸引到神那里,被光照、被称义并被救赎。

7.新心与新人论之异端:人在悔改后,神造新心与新人,老亚当的实体与本质被完全毁掉,特别是理性的灵魂,而新的灵魂实体从无中被造。圣奥古斯丁曾明确反对此错误观点,指出,当圣保罗说“脱去旧人”时,他的意思是弃绝谎言,诚实做人。

8.盲目使用定式之错误:人在悔改前、中、后都是反对圣灵,而神仍将圣灵赐给这些人,强迫人悔改。我们在前面说过,当圣灵在人心里、理性里、意志里工作时,人是发生变化的。若是人一味抵抗圣灵,悔改不能发生。因为悔改是一种变化,圣灵在人心、智与灵魂里做工,人因此能接受恩典。固执抵抗圣灵的,最终会失去圣灵。

当然,在重生中仍有一种对圣灵之抗拒,如《圣经》所说的:“欲和圣灵相争”,“私欲使与灵魂争战”,“肢体中另有个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战。”[138]

未重生之人在属灵事项上没有能力,并抵抗神,认为神道为愚拙,全然为罪的奴仆。人重生之后,因着圣灵,有了喜欢上帝的道的心。虽然在肉体里有私欲,然而因着圣灵,会不断地与其争战,就是说,人心中的律要服侍神,肉体的律要服侍罪,这欲与圣灵的争战是长久的。

屈棱多模定式说:“在悔改时,人的意志不闲散,而做工”,“神吸引人,只吸引情愿的”。我们认为:凡是认为人的自由意志在人悔改时与圣灵合作的说法与神的恩典的条款相违的,我们在前面已经详细地讨论过了。我们败坏了的意志的悔改,是意志从灵死中复活,惟独神能成全这工作。这就如肉体复活一般,惟独神能行此事。

上面已经讲明在悔改之举中,神是如何吸引心肠刚硬的人改变,而使其有了要悔改的心;在悔改后,人重生之意志日日操练,与圣灵藉着我们所行的蒙神悦纳的善行同工。

还有,当路德博士说人的举动在其悔改时纯粹是被动的,他的意思既不是说悔改之发生不需宣讲与听闻神的道,也不是说人在悔改时,不需圣灵推动以及在人心里开始属灵之工作。路德的意思是说,人靠着自身或是属人的自由意志、能力或力量,不能成全任何属灵的事,也不能以任何方式帮助人悔改;人的悔改全部是圣灵之工作,圣灵藉着道以其权柄与能力,在人的内心、才智和意志里运行,而完成此工。

图示

犹大出卖耶稣。

在悔改归向神的道理上,我们的青年学生容易受到“三种有效原因之道理”的迷惑,特别是对听讲神的道、圣灵和人的意志是如何发生的迷惑不清。我们在上面已经讲明:悔改归向神,惟一做工的是神的圣灵,他独自成全此事,听讲圣道是圣灵使用的日常媒介。未重生的人的意志与才智,在属灵事项上是死的,因此圣灵在他们心里造成悔改与更新。悔改人的意志,并不与圣灵合作(因它本是死的),只是让神在他里面做工,直到悔改。人在悔改后,自由意志同着圣灵做蒙神悦纳的事情,如我们上面所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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