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学教职员的反右斗争
中小学教职员(包括中师应届毕业生)的反右斗争从1957年8月17日开始,应参加运动学习432人,实到408人(省立泸西师范、泸西中学部分教师上昆未归)。其中,省立泸西师范学校36人、中师应届毕业生49人、泸西初级中学31人、一区小学68人、二区小学52人、三区小学41人、四区小学52人、五区小学71人、六区小学29人。参加运动人员中,共产党员30人,占7%;共青团员67人,占15.4%。以上所涉学校党员成立临时党支部,支委6人,分为4个党小组(泸西师范、泸西中学各1个组,一、五区小学,二、三、四、六区小学各1个组)。8月18日上午,县委书记曹传生按照中央指示精神作动员报告指出:由于我们党内存在着官僚主义、宗派主义、主观主义,使党群关系、干群关系紧张,人民内部矛盾突出。希望老师们本着爱护党、帮助党克服缺点错误,对我们党的各级领导机关和个人存在着的缺点错误积极大胆地提出批评和建议,我们虚心接受正确的批评意见,决心克服目前存在着的官僚主义、宗派主义和主观主义。同时号召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带头大鸣大放。当天即贴出大字报2张,绝大多数人对运动不理解,采取观望等待态度。少数历史上、生活作风上、肃反运动中受到宽大处理的人,更是诚惶诚恐像热锅上的蚂蚁。20日上午,县委副书记刘连三又作进一步动员鸣放报告,号召大家消除顾虑,积极鸣放。他说:“放与不放是考验每一个人对党爱不爱的问题。”会后,刘找到师范学校支部书记、副校长沈迎春谈话,要他动员校长鸣放,而副校长不理解其意图,没有照办。整风办公室人员分别深入各学习组掌握学习动态,协助组长进行个别谈话,鼓励其打消顾虑,大胆鸣放。用积极分子(左派)带头推动鸣放,将温度烧高;用带、挑、促的办法,让右派分子暴露。经过大小会的反复动员、不断加温,营造鸣放氛围,一些人确实头脑发热,相信领导的动员是真心实意的,从关爱愿望出发,积极鸣放,向党政机关、各级领导个人善意地提出批评和建议。据1957年9月17日整风反右运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学校鸣放综合整理报告》称:鸣放中以大字报、漫画、意见箱等形式,提出批评和建议5309条,其内容为“农业合作化、农业生产、粮食问题602条;历次政治运动60条;工资福利、人事71条;党组织问题260条;民族问题19条;财经工作412条;各级领导干部思想作风问题3117条;其它768条”。《报告》认为,多数意见是善意的或是正确的;有310条占17.3%的意见是片面的或属反动观点、右派言论。现就当时运动中认为是反党、反社会主义右派言论略举数例如下:
恶毒攻击领导。鸣放中对中学校长王文魁、文教科科长颜××提的批评意见较多,说王校长主观、急躁、吓唬学生,学生说校长是法官,教育学生像法官审犯人。文教科科长不懂教育,外行领导内行,主观主义、官僚主义作风严重,处理问题不走群众路线,只听科里个别人意见,生活上不检点,走到哪里吃喝到哪里。
恶毒攻击党的干部政策和人民民主专政。中学教导主任张家谨在鸣放中说:“选举人大代表由上面指定,不是由教师来选举,这是不民主的,我们有权利选代表,这是对知识分子的不信任,领导不要一手遮天。”张的发言被认为是反对民主集中制,反对人民民主专政,主张资产阶级的虚伪民主。另一位教师说:“文教科人事调动频繁,汪老师在一个学期内调动了三次工作,讲裙带关系。”
反对社会主义制度,否定社会主义改造。教师鸣放发言说:“领导要求大发展,去年盲目性很大,把公私合营、农业合作化看成是社会主义建设,其实仅只是所有制的改变,还不是经济上的繁荣,这是脱离实际的主观主义。”
反对党的粮食政策,污蔑统购统销。小学教师徐××在鸣放发言中说:“1956年粮食统购统销,把农民的基本口粮统购去了,我妹子因家里没有吃的,给人家做童养媳。”另一小学教师钱××说:“我们村子里有一家小孩饿死了,村干部不准说饿死,说是病死。”
否定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教师在鸣放中说:“学生语文质量今不如昔,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不如初级合作社,初级社不如互助组,互助组不如过去的单干好,社大了问题多,村与村、队与队闹矛盾。”农村小学教师张吉芳针对本村农业生产合作社存在问题,就如何加强农业生产合作社管理向县委、县政府写了书面建议,结果被认为是恶毒攻击社会主义制度,否定农业合作化优越性,被划为极右分子,最后遭到逮捕法办,判刑劳改。
8月25日后,当预定为“资产阶级右派分子”的人一般都放出“毒草”后,领导小组决定转入反击右派阶段。为鼓舞斗志,使右派分子人倒“观点臭”,对极右分子进行大会或联组批斗。被定为极右分子的中学教导主任张家谨、小学教师陈学诗等在大会上就被批斗。陈学诗曾参加志愿军抗美援朝,任侦察排排长,不承认是右派,心地坦然,他向领导提出小组批判不过瘾,要求大会辩论。中秋节当日,他白天接受批判,晚上拉小提琴,边拉边唱,引来众人围观,领导小组认为他太嚣张,被逮捕判刑5年。中学物理教师陈国俊,讲授物理课通俗易懂,是深受学生爱戴的好教师。1956年,在中学教师集中昆明肃反运动期间,曾向党交代担任过国民党马关要塞炮台台长,被评为“模范国民党员”的历史问题,为此,被视为“双料化”(反革命和右派)划为极右分子,在批斗中经受不了积极分子(左派)轮番的残酷斗争和人格侮辱,抱着“士可杀不可辱”的态度吞砒霜跳楼自杀。为安定教师情绪,公安局局长陈文广在召开大会时说:“阶级敌人畏罪自杀,以死破坏运动,是自食恶果,我们更要加强斗志,把右派分子斗臭斗倒,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反击右派的结果,中小学教师26人、应届中师毕业生7人,共33人被戴上“资产阶级右派分子”的帽子,占参加运动408人的8.1%;其中,极右分子7人,普右分子26人。反击右派结束后,领导小组决定做两个方面的工作:一方面叫右派分子写检讨,对检讨深刻的令本人用大字报贴出,有8人用大字报公布;另一方面是县委在积极分子(左派)会上作反击右派取得胜利的总结报告。运动自8月17日开始至10月11日结束,历时54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