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大跃进”
从1957年12月起,中共泸西县委根据省、地委部署掀起以兴修水利为中心、结合积肥的冬季生产高潮,抽调35%以上的强劳动力开工建设板桥河、白水塘、上马街、老干洞水库,从而拉开泸西农业“大跃进”的序幕。在积肥运动中,妇女铲草皮、烧火土,男劳力割山草垫厩,搞“火蒸肥”(挖一大坑,一层厩肥放上一层土,放火慢慢烧),另外,挖臭石子、羊肝石作肥料;再是拆老墙土作肥料,凡是建盖时间长的老房子土基墙,都要拆除作肥料,全县城乡被强制拆坏的民房、公房计7766间。泸西师范学校学生食堂三元宫四周的墙被生产队拆了作肥料,弄得房屋既冷又不安全,不论私房、公房谁也不敢抵制,忍气吞声,苦不堪言。从1958年6~10月,省委农村工作部根据省委指示先后4次向各地、州、市、县发出创高产的通知。7月23日,农工部又根据省委指示,电话通知各地用移苗并秧的办法放出早稻亩产1万千克、晚稻争取亩产2.5万千克以上、争取5万千克的“卫星”。
1958年8月,根据省委农村工作部电话通知要求,县委为了要放出亩产水稻万斤的“卫星”来,将关在看守所的“罪犯”,以及受批判斗争的右派、“右倾分子”,由撤了职的曹传生带领,将中枢坝子已经分蘖的秧苗,有的已经含穗,拔了重新密植。结果因密不通风,没几天秧苗腐烂变黑,化为一堆肥料,社员心疼不已。拔苗密植的人,明知是干蠢事,谁敢质疑?若不执行,自然又要被扣上反对“大跃进”的帽子,罪上加罪。
县委第一书记闫书丹是一个作风恶劣、“左”得出奇的人。他到任后,在县的三级干部会上作报告发指示前,从身上扯出一面白旗,十分气愤地说:“大家看吧!这是泸西的伟大成绩。”他不深入实际联系群众,高高在上,盛气凌人,干部群众对他敬而远之。他只要生产进度,不顾群众死活,曾有组织和个人向他反映农民因缺粮而饿死人的问题,他听而不闻,漠然视之。他经常深夜召开电话会议,要各区汇报生产进度。得知三区的进度慢,即令区委书记杨卓英当夜背上行李摸黑步行到县委会作检查,杨艰难地摸黑走了近20公里路到县上时,已是天明,虽已疲惫不堪,却不敢休息片刻,立即向闫书丹报到作检讨,闫无心听检讨,当即宣布撤了杨卓英的区委书记职务。尔后,各级干部摸透闫书丹只求多、快,不图好、省的心理,不深入调查统计,凭估计向县委汇报生产进度。如有的汇报1人1天薅秧200亩,县委居然相信。一些社队干部反映:“县委一开电话会就心慌发抖,人在家中还未干生产就向县委汇报了日进度。”
1958年8月27日,《人民日报》发表中共中央办公厅干部刘西瑞的题为《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文章,湖北省鄂城县提出“宁愿少活十年,也不愿落后一天”的口号。宣传工具、舆论导向强调人的因素第一,无限夸大主观能动性,对虚报浮夸起了推波助澜作用。高指标、高任务,层层往下压的结果,促使县、社、队干部为完成上级下达任务,在被逼压无奈情况下,只好强迫命令,对生产瞎指挥,违背农业生产节令,大改耕作制度,各地都干出一些花样百出、荒唐可笑的蠢事,被群众当作笑柄流传至今,人们敢怒不敢言。(https://www.daowen.com)
是年,中枢区创造木轨推车化,到三家村砍伐树木,导致当地社员也停下生产竞相砍伐,两三天内,青山成秃岭。在违反科学、越早越好的思想指导下,不问节令早迟,中枢公社党委要求各管理区在春节撒谷育秧2000亩,结果秧苗全部冻死,年内先后撒谷育秧4次,损失谷种23万千克。永宁公社固白管理区按正常年景只需撒谷种2000千克,而1960年撒谷种2.6万千克,增加13倍。并要求栽3寸小秧。群众说:“自从盘古开天地,没有见过春节撒早秧;栽3寸小秧是12岁的小姑娘做媳妇太小。”
在县委“山区变坝区,坡地变水田”的号召下,二区党委发动群众在山坡上大干地改田,集中几百个劳动力到20多公里外的南盘江挑水栽秧,把河谷地区的秧苗拔到高山上栽,结果全无收成只收了几斤稻草,造成人力、物力的很大浪费。有的地方发明创造用头发作肥料,强制男人剃光头、女人留短发,群众反映说:“这是男人变和尚,女人变男人,不男不女。”
在“小春大革命”中,县委提出“蚕豆上山,小麦下田”。放小春高产“卫星”号召,要求山区(三塘、向阳)种蚕豆,坝区水田种小麦,蚕豆每亩下种40千克,小麦要求深翻地,分层播种,每亩下种25千克。结果造成山区蚕豆颗粒无收,小春大减产。以上种种脱离实际的做法,实在荒唐,让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