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节选)
(原载于《说文月刊》1940年第1卷,第587—598页)
傩在春秋时为民间酬神事,见于《论语》,但其仪式如何,已不可考。麻阳俗信霄神,以木刻首及手足,穿布衣裤与鞋,高约一尺,俗名小神,以其最灵,如得罪小神则家中器物多被搬走或损坏;若为许愿,每三年酬傩两次,则其家平安。此与山西人信狐仙,甘肃人信猫嘴神类似,原属迷信,事无可取,但本“我爱其礼”之义,又以麻阳居湘西群山中,保存古风为多,或者麻阳之傩,尚有古傩仪式之一部故为之记。
所祀的神
上层(棹上之一层)祀东山尊主尊皇君爷爷及南山圣母龙凤娘娘,均用木雕首及足,穿布衣及裤鞋,东山尊主为红脸黑须。中层(棹上)祀五岳,系用纸画像,五岳并排坐。又中下层祀五师(元始天尊、张天师、真武、李真人、龙树王菩萨)系用纸画像,亦并排座。下层(棹底下)祀土神,系纸画像。
所用器物
面具 木刻面具六种,用木雕刻,内凹外凸,内穿绳可戴在面上,外部涂颜色并油漆。其像一为八郎,头上有发髻,一为九郎,露齿无下腭,均姓满,系杀愿猪的人,从桃源洞来。一为开山,姓张,系开财门人,额顶有二小角,长约二寸,脸为花脸,二牙外露。一为十洲和尚,亦名小和尚,额有一点红,系侍奉龙神土地的人。一为梁山土地,姓萧,系送阳春(谷类物)的人。一为判官,姓崔,系钩愿的人。又有修路郎君,打报郎君,均用九郎的面具。又有白旗先锋,系用果装女像,不戴面具。
用具 柳巾,用红或黑或蓝或花各色布,缝成上宽约一寸五分,下宽约二寸,长约一尺五寸,下为尖形,上写“信人○○○同室人○○○因为○○○身高命贵关煞太重夫妻合发虔心施巾○条”,背写“太岁○○年○月○吉日敬献”字样,约数十至百余条,缝在一长约一尺五寸的木上,巫师作法背在肩上,有因放炮竹时用打灭炮竹在身上之火星。令牌,用木长约八寸,宽约一寸五分,厚约八分,下方上圆,一面刻字,为“奉敕令雷雷雷雷雷
耳煞”,在每雷字下两面向外向上一抛,中有三环,耳字下向左向上一挑,中有三点,以为符箓。师刀,系用铁作成直径约五寸,一环,一处突出长约五寸,为一矛形,环上套有小铁环七个,以作声响。筊,系用木削成如牛角,从中剖开为两半,长约三寸,宽下约一升二分,内横刻数道,如竹笋劈开形。牛角,系用水牛角,将角端削去少许,钻成凹锥圆洞,再钻一小孔通内,可以吹响,如号筒喇叭声。笏,俗名朝板。木斧,斧头如安南出土的铜斧。此外尚有锣鼓钹的乐器。
巫师
巫师与道士不同,巫师吃荤,其术可家传,但必称其父为师,系师徒传授,巫师头戴红巾,遇重大祭祀,则头戴五师神像冠,如僧人冠,身穿大红袍,袖口及襟叉均缝五寸黑边,领为圆领,系蓝色,领口亦五寸宽,背有补服一方。作法祀神时,手舞,用手作法,口中念念有词,有时出声唱词。巫师俗称老师传。请师娘在贵州恩南府,或者古为女巫。
祀神仪式
装坛:将各神像陈列 如前举所祀的神,名为装坛。
封禁:巫师在神前念咒放砲竹,封人的口,免得出事惹祸,名为封禁。
竖回桿:将大竹一柱栽于空地,再一小竹桿(均活竹,上稍带枝条及叶)绑在大竹桿上,小竹桿上悬一灯笼。时放砲竹,作乐,巫师念咒,吹牛角。(每逢作乐必吹牛角)。因系招集鬼魂回来,故名回桿。
札土地:委任本地方土地神,条护本宅,不使野兽来侵,巫师向土地神(在住宅外,本街行中)庙神前念咒。
发文书:系请一切神灵,先发文书通知,在宅外空地烧文书(见后),放砲竹,作乐,巫师念咒。
回瘟火:因时有瘟疫流行,巫师念咒,可将瘟疫驱回。在坛前祀神,放砲竹,作乐。
札灶:因人吃荤,故向灶神告罪,巫师向灶神前念咒。
解秽:在坛前向神解秽,因人未沐浴干净,故向神告罪,作乐念咒。
造桥:巫师有阴兵指挥,故造桥渡兵,在坛前作乐念咒。
请神:前所发文书通知请神,故此时请神下马,在坛前祀神,放砲竹,作乐,巫师念咒时跳,故又名跳傩。
劝酒:在坛前请神饮酒,巫师跪中,主人一面跪一,巫师将酒杯(小杯)酒呈上,侍者将小杯酒灌入神棹上大碗内,放砲竹,作乐,念咒。
悬幡:于前所竖竹桿上,悬一长旗,宽约一尺,长约丈余,上画一条龙,名为龙幡,为超度孤魂,放砲竹,作乐,念咒。
禳星:因怕本宅有疾病,故禳本宅之星,在坛前祀神,放砲竹,作乐念咒,又有禳星拜斗。(https://www.daowen.com)
开戏洞:开桃园戏洞,因十二种戏神均住在桃园洞中,故为开洞,在坛前放砲竹,作乐,念咒。
开霄洞:开霄神洞,因霄神住于洞中,将洞开放请霄神降临,在坛前,放砲竹,作乐,念咒。
和上棹霄:因霄神居于上中下三洞,每洞霄神坐一棹上,(因霄神爱欢乐,故和)先和上棹,在坛前,放砲竹(放砲竹要放在巫师身上),作乐,念咒,唱和神戏,主人亦拜神。
和中棹霄:其仪式同上。
上表:上表要择吉时,其次序不定列在此。将方棹两张叠起,上棹放皇帝牌位,陈设干果,下棹亦陈设干果,为奉传达表文之神,主人跪读表文,放砲竹,作乐,念咒,表文送宅外空地焚化。以本宅主人表白酬神之意。
呈牲:在坛前杀猪一口,杀羊一头,杀时猪牛羊头要向神前,杀毕陈设神前,放砲竹,作乐,念咒。
打八郎九郎:八郎九郎原系杀愿猪神,将猪神上放八郎九郎面具,敬神毕,有二人戴八郎面具,在神前唱。
赈孤:因孤魂无依,赈济孤魂,于回桿下设祭,施食(将米粒散空中,将米粑抛散,三十六个,小儿抢食),将幡收回。放砲竹,作乐,念咒。
修路:系桃源洞中故事,在坛前演,一人戴九郎面具,手持镰刀,表演修路,因将路修开,使神易行。
打报:以主人酬神,神给主人送报喜事,一人穿古装背一县印,背一马鞭,背一笏,唱吉利语。
扫殿:一男一女,打扫神殿,在神前演唱。
先锋:白衣先锋为侍神的神,系一女装,在神前唱演。
采香:一男一女在神前五岳殿前采香,唱五岳故事。
上寿:将猪羊煮熟一块,敬神,放砲竹,作乐,念咒。
搬师娘:师娘系贵州思南府人,师娘即巫师的夫人,因开山时一把斧失于东海,算卦的算到失落地,要许愿方能收得此斧。还愿时要思南府的师娘方能还此愿。在神前二女一男演唱。
和下棹霄:如前和上中棹霄。
奠上:谢龙神。巫师在神前念咒。
搬土地:二人一装土地公,(戴面具)一装土地婆,在神前演唱,给主人送些谷物等。
搬判官:一人戴判官面具,钩去已还之愿,在神前演唱。
送神:送神归位,在神前面放砲竹,作乐,念咒,焚纸,将神像扯离。
安家神:因各神到主人宅,主人的家神让位,各神既去,故安神,巫师念咒。
榜文(编者按:此处省略)
(1) 编者案:原文后附巫师的榜文若干条,在此省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