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那克西美尼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三节 阿那克西美尼

阿那克西美尼是米利都哲学的最后完成者。

他提出气为本原,较好地说明了多样性的物质世界统一于一种具体物质形态的规定性。他不是凭猜测或想象,而是用可观察到的气稀散与浓聚这种蕴涵某种空间量的物态变化,来说明万物的生于气又复归于气,已有实证科学精神的萌发;他依据气本原说和经验观察所阐述的宇宙论并以此解释自然现象,也比他的前辈精细;他的哲学对公元前5世纪中后叶希腊本土复兴伊奥尼亚自然哲学以及各种在探究微观物质粒子中寻求世界本原的自然哲学,都有直接的重要影响。

一 米利都哲学的第三代传人

关于阿那克西美尼(Anaximenes)的生平,古代的记载很少。

第欧根尼·拉尔修记述他是“欧律斯特拉托的儿子,米利都本地人,是阿那克西曼德的学生”,并称“根据阿波罗多鲁的说法,他主要活动在撒尔迪斯陷落的时候,卒于第63届奥林匹亚赛会时期”。 (110) 波斯国王居鲁士攻陷吕底亚的首都撒尔迪斯是在公元前546/545年(第58届奥林匹亚赛会的第3年),以此作为阿那克西美尼的鼎盛年,上推40年即公元前586/585年,可以设定为他的生年,而他死于第63届奥林匹亚赛会期间,当在公元前526/525年。据上述可推算,他出生于泰勒斯的鼎盛期,比阿那克西曼德约年轻20岁,而在他的鼎盛期,他的老师已垂垂老矣,师祖泰勒斯则离世了,三代师生各相差约20岁。他作为米利都学派的第三代传人,也作为希波战争爆发、米利都衰落前的最后一位本地哲学家,对米利都哲学的完善与存扬后世,起有特别重要的历史作用。

关于阿那克西美尼的政治与学术活动,留下的记载极少。他一生主要致力于研究自然,但也关注城邦国家的存亡大事,因为城邦的毁灭也意味着学术自由的毁灭。他和比他年轻十余岁的毕达哥拉斯似乎私交甚厚,曾给他的这位同行朋友写信,祝贺后者平安地离开僭主统治下的萨摩斯(距米利都不远),到达南意大利的克罗顿,受到当地人的欢迎。出生并曾生活于伊奥尼亚的毕达哥拉斯跑到克罗顿创建了南意大利传统的第一个哲学学派,他很可能也曾受米利都哲学的熏陶,阿那克西美尼的观念对他的哲学会有影响。在那封信中,阿那克西美尼还说:“米利都是不能没有僭主的”,因为除了波斯外,强迫米利都纳贡的又一强邻“吕底亚的国王就是另一个令我们害怕的人”;他坚定地声称,“伊奥尼亚人为了保卫共同的自由,就要和吕底亚作战,这样我们也就不再希望平安了。当遭到毁灭或奴役的威胁时,阿那克西美尼如何能再继续研究天呢?” (111) 由此可见,在外患紧逼之际,他是一位坚决捍卫本邦独立与自由的爱国志士,为了邦国与学术的自由,他可以投笔从戎!

第欧根尼·拉尔修记载的塞奥弗拉斯特的著作目录中有一卷《论阿那克西美尼的著作》,这表明阿那克西美尼曾有一些著作,但没有保存下来,只留存为数较少的一些残篇,主要出自塞奥弗拉斯特的记载,后来编纂家的记述也源出于它。第欧根尼·拉尔修还说,“他是用简明而纯朴的伊奥尼亚方言写作的” (112) 。这表明,他的写作既不同于用韵文表达的想象色彩浓烈的神话文体,也不同于阿那克西曼德有点玄奥的散文化的诗意表述,而能深入浅出、更见成效地宣扬他所完成的米利都哲学。

二 气为本原

阿那克西美尼提出气为万物本原的学说。亚里士多德早就记述:“阿那克西美尼和(阿波洛尼亚的)第欧根尼认为气先于水,是一切简单物体中最基本的。” (113)

另两则残篇较具体地阐明了气为本原的观点。一则是辛普里丘的记述:“米利都人阿那克西美尼是阿那克西曼德的学生,也像他一样认为自然的基质是‘一’,是无限的;但是他不像阿那克西曼德那样说它是无定的,而认为它就是气。” (114) 还有一则是希波吕托的记述:“另一个米利都人、欧律斯特拉托的儿子阿那克西美尼认为本原是无限的气。一切生成的东西,已经是或者将要是的东西,还有神和神圣的东西,以及其他由它产生的东西,都是由它而成为存在的。气的形式是这样的:当它均匀地分布时,它是不可见的,但是,冷、热、湿和运动,却使它显露出来了。它总是在运动中,不然,如果没有运动,变化的事物也就不能变化了。” (115)

根据上述残篇,可看出阿那克西美尼的气为万物本原的学说有三点思想特征:

第一,在探求统一自然万物的基质即本原上,综合了数量、空间的无定形性(无限性)和质上的确定性,是对阿那克西曼德的阿派朗本原说的继承、发展与超越,是米利都哲学本原说的完成形态。阿派朗本原说超越泰勒斯的水本原说,在于要另外寻求一种无定(无限)的基质,以求比“水为本原”更合理地解释自然万物的统一性,但阿那克西曼德还无法探明这是一种什么基质,难以确定它的质的规定性,只能描述阿派朗在数量上无限、在空间上无定形,潜藏着可分离出来以生成万物的无穷的冷热、干湿等物态成分。这算不得是高度抽象的思辨,而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一种想象性的推断。阿那克西美尼的气是从阿派朗合乎内在逻辑地发展而来的,它和阿派朗一样数量上无限、空间上无定形(形态无定、空间形式结构无定),但气作为一种自然的基本物质又有质的规定性,在解释自然万物统一于某种具体物质形态上,比水与阿派朗更合理恰当,更合乎科学经验的观察。所以,将阿那克西美尼的气为本原说看做是从阿那克西曼德的阿派朗本原说倒退回泰勒斯的水本原说的水平,是一种误解。阿那克西美尼说,气“均匀分布”的本来形态是无形“不可见的”,冷热、干湿等物态变化与运动才使它显露而被人感知。这种无定形的基质也还不是当时尚未认知的有形态的“空气”,恩培多克勒才首次发现空气和虚无的空间不同,是一种特殊、有形的精微粒子。

第二,无限的气永恒运动变化,其内在动因是气内蕴固有的冷热、干湿等对立物态成分。阿那克西美尼强调气作为本原总是运动着的,否则就没有事物的变化了,也就不合乎常识与对事物的经验观察了。阿那克西曼德的阿派朗只是将潜藏的冷热、干湿等物态成分“分离”出来,再由它们生成万物,它们是被分离的对象而不是分离的动力,阿派朗自行分离的动因并未被阐明。阿那克西美尼也体现了米利都哲学的认识水平,将事物的变动归结为物态的变动,但他已明确地说明是气固有的冷热、干湿等对立成分作为动因,造成了气的运动,并且表现为下文要论述的稀散与浓聚的对立(物态),从而生成宇宙,促成万物的生灭。这种本原运动观也比阿那克西曼德的阿派朗“分离”说要高超。

第三,阿那克西美尼以气为本原,较好地用一种确定的物质本原解释万物的起源与复归、宇宙论乃至生命与灵魂,使米利都哲学成为一种首尾一以贯之的哲学理论系统。气的稀散、浓聚,造成万物生自气又复归于气。伯奈特论评道:“气的稀散与浓聚的引入是一种突出的进展。事实上,它使米利都学派的宇宙论首次一以贯之起来;既然一种理论将一切事物说明为一种简单物体的形式,它就必定要将一切差异看做量的差异” (116) ,就是将一切事物的多样性归结为气在空间中分布多少的差异。阿那克西美尼更一以贯之地以本原的气具体解释生命与灵魂,已经开始摆脱了物活论,比较合乎观察经验地说明了阿那克西曼德的阿派朗难以具体解释的生命与灵魂,这对公元前5世纪中后叶的自然哲学注重从生理现象上研究本原、探究认知的生理基础,是有一定影响的。

三 稀散与浓聚

米利都学派的哲学家都从物态方面考虑万物生自本原、复归于本原的命题,而对这种变化、生灭的具体途径或方式仍然是语焉不详的。比如,泰勒斯并未说明水如何生成万物;阿那克西曼德只是简单地设想阿派朗通过“分离”出冷热、干湿来生成万物,但是对于冷热、干湿这些物态成分如何能化成万千世界,却没有明确的答案。阿那克西美尼则已指明,气变生万物的动力是它内在固有的冷热的对立,而气生万物的主要环节是冷热所造成的气的稀散与浓聚。这里,冷热是对立的物态成分,稀散与浓聚则是气在空间中的分布形态,它内蕴着空间量的规定性。他指出:“气在种类上是不定(阿派朗)的,以其所具有的性质而定。万物都由气的浓聚或稀散而产生。运动是永恒存在的” (117) 。而“使物质集合与凝聚的是冷,使它稀散和松弛的则是热” (118) 。他描述道:

它(气)由于变得更加浓厚或稀薄,就有不同的外观。当它消解得更加稀薄时,变为火;当它变得浓厚时,就变成风,然后是可以看到的云。当它更浓厚时,就产生水;再浓厚时就成为土,最浓厚时就成为石头。而结论是,产生影响最大的是热和冷这一对对立。 (119)

由上可知阿那克西美尼的观点:气虽然是一种无定形的单一本原,但它自身在性质上又有多样性,因而有多种类的气,由此造就了万物在质上的多样性。他还将万物中一些基本的质的差异归结为气的稀散与浓聚程度,即气在空间中分布的密集度这种有所量化的物态的差异,火、气、风、云、水、土、石就是由气的密集度逐渐递增而变生的一些基本物质,从而成就万物。

阿那克西美尼强调稀散与浓聚是气生万物、万物复归于气的主要环节,更好地说明了世界万物的多样性统一于气这一单一本原;而且,这里也暗示着同一种物质的空间量(气在空间中的分布形态这种特殊物态)的差异可衍生质上不同的诸多事物,已有朦胧的“量”规定“质”的思想萌芽。

但是,我们也不可夸大这点。如有的看法认为,他已明确地有了将事物的质的多样性还原为量的多样性的思想。其实不然,他指明气自身在性质上的多样性也是万物多样性的重要根由,但并没有自觉地形成作为自然哲学范畴的“数量”,还没有自觉、精细地从量和空间几何结构方面去探究本原和物质的粒子结构。米利都哲学的特点还是“无定形性”。现代英国分析学派的希腊哲学史家巴恩斯认为,就将形式和数联系起来而言,“阿那克西美尼是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先驱。阿那克西美尼的宇宙演化论认为相对的密度是各种质料的本质特征,并用这种特征去解释各种质料的其他特性;任何质料都仅仅只是如此密度的气而已。现在,对我们来说,密度是一种量的概念,是可以用数量的大小来检验的。因此,阿那克西美尼的自然哲学基本上是一种量的学说,它暗示着一种包含科学的真正本质的原理,即认为质能够还原为量” (120) 。这种观点几乎将阿那克西美尼说成是毕达哥拉斯的先师了,是一种以今解古的拔高。

阿那克西美尼说的气的稀散与浓聚还只是气在空间分布的形态,一种外观的物态,这种气还不是粒子化的,因此他不可能有“密度”这种物理量的概念,因而也就不可能像毕达哥拉斯那样有和数量相联系的几何形式(几何数)观念,更没有自觉形成“质还原为量”的科学与哲学观念。将他的全部自然哲学归结为一种量的学说也不合适,这样就抹煞了米利都学派主张无定形的本原在自身运动变化中造就自然万物生灭这种基本思想特征。我们认为阿那克西美尼的气的稀散与浓聚说朦胧地暗示着一种空间量的观念,加上他的气的宇宙构成论,可能对他的朋友毕达哥拉斯有所启发,但并不成为后者的直接思想渊源。

四 气和生命、灵魂

阿那克西美尼首次用气来解释生命与灵魂的本性,将气本原说扩展到生命有机体的范围,这也是他对米利都哲学的推进。他说:

正如我们的灵魂是气,它将我们结合起来,同样,嘘气(pneuma,普纽玛)和气(air)也包围着整个宇宙。 (121)

这里的嘘气是指活动着的宇宙外层的气,和一般的“气”同义使用。就像气包围、生成宇宙,气也包围、生成灵魂即生命这个小宇宙。正因为人们的灵魂都是气,有同一性,有共通的生命本性与灵性,所以人们能结合在一起,相互沟通。为什么气也是生命即灵魂的本原呢?他凭借经验观察认识到,生命的关键是不能须臾丧失的呼吸,而呼吸是断然离不开气的,气的呼吸就是生命的原理。而且,气的呼吸中也包含着冷与热的对立这种使质料稀散与浓聚的动因,也是生命的动因。他形象地解释道:

从人的嘴里既可以吐出热,也可以吐出冷。如果呼吸时紧压嘴唇,吐出的气就是冷的;放松嘴唇,呼出的气就是热的。 (122)

阿那克西美尼将呼吸、生命与灵魂几乎是等而视之的,灵魂就是生命,不过他还没有探究灵魂的精神、意识功能。尽管如此,他对“物活论”还是有所超越,已不主张万物有灵魂,认为作为生命的灵魂是一种特殊的、呼吸着的气。他说的“嘘气”即“普纽玛”,是包围着宇宙的做着类似呼吸运动的气。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宇宙结构图景中描述的“普纽玛”包围着宇宙的外层,可能是从他那里袭用来的,但他们的“普纽玛”都还不是晚期希腊哲学中斯多亚学派说的带有精神性的“世界灵魂”。黑格尔将他说的“普纽玛”译为“精神”,认为他的气本身有精神性,将他的有关原话误译为“整个世界也与一种精神和空气结合在一起”,并得出结论,“他仿佛标志着从自然哲学之过渡到意识哲学”。 (123) 这种看法是一种非历史主义的曲解,米利都哲学还没有触及精神意识问题,因为当时还没有开始探究精神意识的科学认识前提与逻辑思想前提。此外,阿那克西美尼还说气就是神。艾修斯解释道:“阿那克西美尼说气就是神:人要懂得,这就是说渗入元素和物体中的种种力量。” (124) 这种解释是合理的。在阿那克西美尼看来,不是神创造气和万物,而是与人同形同性的神也生自气本原,不过是渗透入质料的比较神圣的力量造就了特殊的物种——“神”。诸神从气派生,气才是最神圣的。

五 气成宇宙论及其对自然现象的解释

阿那克西美尼主张气是宇宙的本原,宇宙是从气生成的。整个宇宙本来就弥漫着永恒运动的气。气由冷与热驱动,变得稀散与浓聚,形成了火、水、土等基本质料。伪普卢塔克在《汇编》中有这样的记载:

他说,当气浓缩时,最初生成的是大地(土),它是扁平的,因而为气所支撑。至于太阳、月亮和其他星辰,都是从地产生的。所以他认为太阳也是土,只是由于它的迅速运动才获得最大的热量。 (125)

他和泰勒斯、阿那克西曼德以及后来的阿那克萨戈拉、德谟克利特都认为大地是扁平的。希波吕托说他主张“大地是扁平的,并且浮在气 

上” (126) 。亚里士多德则解释他主张扁平的大地浮在气上“保持静止不动的原因”,是由于“大地并不劈开气,而是像盖子一样罩在上面”,使被紧压在下面的气“挤成一堆,就没有足够的地方来变换位置了”。 (127) 亚里士多德的解释并不确切,因为阿那克西美尼主张无限的气就像阿派朗一样上下左右包围着大地,使它好似浮在气上而稳定不动,就像叶子浮在空气中,其实是空气上下左右包围着它。

主张日月星辰不是神,而和大地一样是土,这在当时是以科学精神对宗教、神话宇宙观的大胆突破。有人或许会问,伪普卢塔克的记载是否可疑。阿那克西美尼当时似乎还不可能有物体高速运动会生热、冒火的科学知识。其实,这个记载并不可疑。艾修斯也有相似的记载:“阿那克西美尼说,天体的性质像火一样,其中也包含一些具有土的性质的物体,它们都为同一运动所牵引。” (128) 当时的希腊人从观察流星、陨石中,也可能会有星体在运动中发生火光的粗朴认识。阿那克西美尼也可以用他的气的学说,来解释太阳等星体在迅速运动中使表面的气释放热,使气更加稀散而成火,并且使星体表面的土也稀散成气,更加稀散而成火。

阿那克西美尼已有大地为中心、日月星辰围绕大地在轨道上运动的思想,这种天体运行的宇宙结构图景,比阿那克西曼德认为大地是扁圆柱、日月星辰是一些通气口喷火的无序的环状物要更为科学。希波吕托记载:

他说天体并不是像有些人猜想的,是在大地下面运动的,而是围绕大地,正像毡帽绕着我们头上转动;而太阳并不是隐藏到大地下面,而是被大地的较高部分挡住了,那里离我们很远。 (129)

由于他认为大地是扁平的,所以主张星体是围绕大地作半圆形的运动,设想黑夜时太阳并非运行到大地下面,而是被高地挡住了阳光。天体为什么能在固定的轨道上环绕大地运行呢?他用宇宙中充满的气来解释。艾修斯记载:

阿那克西美尼说,各个天体是被凝聚的、有抵抗力的气推动到轨道上循环的。 (130)

阿那克西美尼是古希腊第一位提出天体按照圆形轨道作有规则运行的科学思想家,他的素朴而有真知的宇宙图景说,对毕达哥拉斯学派的“科斯摩斯”说即宇宙结构论,对后来希腊哲学的种种天体运行结构论,都有开创性的影响。

阿那克西美尼以气本原说来解释各种天文、气象现象的成因,比较合理,也更符合经验的观察。他这样解释地震:“当大地湿透或干涸的时候,它就裂开了,大块土地落下来就发生地震。所以地震总是出现在干旱或暴雨季节。” (131) 他这样解释雷电:风撕破云层产生雷鸣,裂口扩大点亮黑夜就是闪电,就像在海上“当桨划破水面的时候,边产生了反光”。 (132) 他这样解释云、雨、雹、雪、虹的成因:“当气更加浓厚起来的时候,便产生云;再进一步凝聚时,便下雨了;雨在下降时冻结起来,便是冰雹;雨水里结合了部分气时,便下雪了” (133) 。“当太阳光照在极浓厚的云上时,便发生虹。云总是暗的,因为光照在上面时不能穿过它” (134) 。这里已有光线在云上折射而散出七色的光学思想萌芽。

阿那克西美尼根据自己的本原说较科学地解释了自然现象的原因,这种基本思路被后来的一些自然哲学家所沿用与发展。

总之,阿那克西美尼是米利都哲学的完成者,将米利都哲学与科学思想作为一个理论整体发展到最高点,应充分认识到他的学说对后来早期希腊自然哲学的影响比阿那克西曼德更大。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宇宙论无疑吸取了他的气成宇宙论与天体按轨道运行的思想,他们的“数”的原理也可能受他的蕴涵的空间量的思想的启发。公元前5世纪中叶希腊本土复兴伊奥尼亚哲学思潮,主要是复兴他的哲学,阿波洛尼亚的第欧根尼更是直接继承与发展了他的气本原论。恩培多克勒、阿那克萨戈拉和原子论学派也吸取了不少他的自然哲学与科学思想,进而探究微观物质粒子本原和更为精致地提出宇宙论假说。

(1) 参见伯奈特《早期希腊哲学》,第39页,纽约,世界出版公司,1967。

(2) 希罗多德:《历史》上册,王以铸译,第13页,商务印书馆,1985。

(3) 第欧根尼·拉尔修:《著名哲学家的生平和学说》,第1卷,第13节。

(4) 见伯奈特《早期希腊哲学》,第47、50页,纽约,世界出版公司,1967。

(5) 见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983b20—984a5,载于《亚里士多德全集》。

(6) 希罗多德:《历史》上册,王以铸译,第85页,商务印书馆,1985。

(7) 见第欧根尼·拉尔修《著名哲学家的生平和学说》,第1卷,第22节。

(8) 伯奈特:《早期希腊哲学》,第41页,纽约,世界出版公司,1967。

(9) 见希罗多德《历史》上册,第37页。

(10) 见柏拉图《普罗泰戈拉篇》,343A,载于《柏拉图对话全集,附信札》。

(11) 普卢塔克:《梭伦传》,第3节,载于普卢塔克《希腊罗马名人传》,佩林等英译,“洛布古典丛书”,麻省,剑桥,哈佛大学出版社,1982(以下所引此书均为此版本)。

(12) 普卢塔克:《梭伦传》,第2节,载于普卢塔克《希腊罗马名人传》。

(13) 参见伯奈特《早期希腊哲学》,第44页,纽约,世界出版公司,1967。

(14) 亚里士多德:《政治学》,1259a8—18,载于《亚里士多德全集》。

(15) 见第欧根尼·拉尔修《著名哲学家的生平和学说》,第1卷,第44节。

(16) 同上书,第1卷,第25节。

(17) 见希罗多德《历史》上册,王以铸译,第38页,商务印书馆,1985。

(18) 同上书,第85页。

(19) 第欧根尼·拉尔修:《著名哲学家的生平和学说》,第1卷,第36节。

(20) 见希罗多德《历史》上册,第155页。

(21) 第欧根尼·拉尔修:《著名哲学家的生平和学说》,第1卷,第36节。

(22) 希思:《希腊数学史》第1卷,第128页,牛津,克拉伦登出版社,1921。

(23) 冈珀茨:《希腊思想家:古代哲学史》第1卷,马格纳斯英译,第47页,伦敦,约翰·莫莱出版社,1969。

(24) 托马斯:《希腊数学原始资料选编》第1卷,第167页,“洛布古典丛书”,麻省,剑桥,哈佛大学出版社,1980。

(25) 第欧根尼·拉尔修:《著名哲学家的生平和学说》,第1卷,第34节。

(26) 见柏拉图《泰阿泰德篇》,174A,载于《柏拉图对话全集,附信札》。

(27) 见第欧根尼·拉尔修《著名哲学家的生平和学说》,第1卷,第23—27节。

(28) 见希思《希腊数学史》第1卷,第137—138页,牛津,克拉伦登出版社,1921。

(29) 基尔克、拉文:《苏格拉底以前的哲学家》,第97页,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1978。

(30) 康福德:《鉴别原理:希腊哲学思想的起源》,第132页,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1953。

(31) 见伯奈特《早期希腊哲学》,第41—42页,纽约,世界出版公司,1967。

(32) 格思里:《希腊哲学史》第1卷,第47—48页。

(33) 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983b6—22,载于《亚里士多德全集》。

(34) 叶秀山:《前苏格拉底哲学研究》,载于《叶秀山全集》第1卷,第142页,江苏人民出版社,2019。

(35) 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第1卷,贺麟、王太庆译,第47页,商务印书馆,1959。

(36) 见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983b27—984a3,载于《亚里士多德全集》。

(37) 罗斑:《希腊思想和科学精神的起源》,陈修斋译,段德智修订,第39页,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

(38) 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983b22—27,载于《亚里士多德全集》。

(39) 伯奈特:《早期希腊哲学》,第48页,纽约,世界出版公司,1967。

(40) 艾修斯:《哲学家意见集成》第1卷,第3章,第1节,转引自汪子嵩等《希腊哲学史》第1卷,第161页,人民出版社,1997(以下所引此书均为此版本)。

(41) 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第1卷,贺麟、王太庆译,第184页,商务印书馆,1959。

(42) 同上书第1卷,第192页。

(43) 策勒:《苏格拉底以前的学派》第1卷,奥列尼英译,第224页,伦敦,朗格曼斯·格林出版公司,1881。

(44) 亚里士多德:《论天》,294a28—32,载于《亚里士多德全集》。

(45) 同上书,294b14—15,载于《亚里士多德全集》。

(46) 伯奈特:《希腊哲学:第一部分,从泰勒斯到柏拉图》,第20页,伦敦,麦克米伦出版公司,1928。

(47) 《塞涅卡论自然问题》,第3卷,第14章,载于《塞涅卡文集》第7卷,科尔克兰英译,“洛布古典丛书”,麻省,剑桥,哈佛大学出版社,1971。(https://www.daowen.com)

(48) 参见基尔克、拉文《苏格拉底以前的哲学家》,第90—91页,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1978;康福德《鉴别原理:希腊哲学思想的起源》,第15章,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1953;汤姆逊《古代哲学家》,何子恒译,第7章,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63。

(49) 亚里士多德:《论灵魂》,405a19—20,载于《亚里士多德全集》。

(50) 第欧根尼·拉尔修:《著名哲学家的生平和学说》,第1卷,第24节。

(51) 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第1卷,贺麟、王太庆译,第191页,商务印书馆,1959。

(52) 亚里士多德:《论灵魂》,411a7—17,载于《亚里士多德全集》。

(53) 伯奈特:《早期希腊哲学》,第50页,纽约,世界出版公司,1967。

(54)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0卷,第528页,人民出版社,1971。

(55) 见杨适《哲学的童年》,第86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

(56) 见伯奈特《早期希腊哲学》,第49页,纽约,世界出版公司,1967。

(57) 基尔克、拉文:《苏格拉底以前的哲学家》,第96页,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1978。

(58) 第欧根尼·拉尔修:《著名哲学家的生平和学说》,第2卷,第1—2节。

(59) 参见伯奈特《早期希腊哲学》,第52页,纽约,世界出版公司,1967;格思里《希腊哲学史》第1卷,第75页。

(60) 参见格思里《希腊哲学史》第1卷,第75页。

(61) 斯特拉波:《地理学》第1卷,第1章,第11节,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2A6。

(62) 希罗多德:《历史》上册,王以铸译,第279页,商务印书馆,1985。

(63) 耶格尔:《潘迪亚:希腊文化的理想》第1卷,第157页,伦敦,牛津大学出版社,1980。

(64) 冈珀茨:《希腊思想家:古代哲学史》第1卷,马格纳斯英译,第50页,伦敦,约翰·莫莱出版社,1969。

(65) 第欧根尼·拉尔修:《著名哲学家的生平和学说》,第2卷,第1节。

(66) 见西塞罗《论预见》第1卷,第50章,第112节,转引自格思里《希腊哲学史》第1卷,第75页。

(67) 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2B1。

(68) 辛普里丘:《〈物理学〉注释》,第24页第13行起,转引自汪子嵩等《希腊哲学史》第1卷,第187页。

(69) 见亚里士多德《物理学》,202b30—203a4,203b3—15,载于《亚里士多德全集》。

(70) 见策勒《苏格拉底以前的学派》第1卷,奥列尼英译,第249页注3,伦敦,朗格曼斯·格林出版公司,1881。

(71) 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第1卷,贺麟、王太庆译,第195页,商务印书馆,1959。

(72) 见伯奈特《早期希腊哲学》,第53—54页,纽约,世界出版公司,1967。

(73) 亚里士多德:《物理学》,204b22—29,载于《亚里士多德全集》。

(74) 策勒:《苏格拉底以前的学派》第1卷,奥列尼英译,第247页,伦敦,朗格曼斯·格林出版公司,1881。

(75) 见伯奈特《早期希腊哲学》,第53页,纽约,世界出版公司,1967。

(76) 亚里士多德:《物理学》,203a16—18,载于《亚里士多德全集》。

(77) 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第1卷,贺麟、王太庆译,第195页,商务印书馆,1959。

(78) 见罗斯《亚里士多德〈物理学〉》,第483页,牛津,克拉伦登出版社,1936。

(79) 参见叶秀山《前苏格拉底哲学研究》,载于《叶秀山全集》第1卷,第146—150页,江苏人民出版社,2019。

(80) 杨适:《哲学的童年》,第91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

(81) 见伯奈特《早期希腊哲学》,第54页,纽约,世界出版公司,1967。

(82) 杨适:《哲学的童年》,第91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

(83) 见耶格尔《潘迪亚:希腊文化的理想》第1卷,第160—161页,伦敦,牛津大学出版社,1980;耶格尔《早期希腊哲学家的神学》,第34—36页,牛津,克拉伦登出版社,1947。

(84) 罗斯:《亚里士多德〈物理学〉》,第549页,牛津,克拉伦登出版社,1936。

(85) 冈珀茨:《希腊思想家:古代哲学史》第1卷,马格纳斯英译,第337页,伦敦,约翰·莫莱出版社,1969。

(86) 亚里士多德:《物理学》,187b12—23,载于《亚里士多德全集》。

(87) 辛普里丘:《〈物理学〉注释》,第150页,转引自伯奈特《早期希腊哲学》,第55页,纽约,世界出版公司,1967(以下所引此书均为此版本)。

(88) 罗斑:《希腊思想和科学精神的起源》,陈修斋译,段德智修订,第42页,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

(89) 见伯奈特《早期希腊哲学》,第62页。

(90) 参见冈珀茨《希腊思想家:古代哲学史》第1卷,第53页;汤姆逊《古代哲学家》,何子恒译,第174—175页,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63。

(91) 见基尔克、拉文《苏格拉底以前的哲学家》,第128页,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1978。

(92) 艾修斯:《哲学家意见集成》第1卷,第3章,第3节,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2A14。

(93) 见辛普里丘《〈物理学〉注释》,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2A17。

(94) 参见策勒《苏格拉底以前的学派》第1卷,奥列尼英译,第265页,伦敦,朗格曼斯·格林出版公司,1881;康福德《鉴别原理:希腊哲学思想的起源》,第179页,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1953;格思里《希腊哲学史》第1卷,第111页。

(95) 见伯奈特《早期希腊哲学》,第58—59页。

(96) 伪普卢塔克:《汇编》,第2章,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2A10。

(97) 见格思里《希腊哲学史》第1卷,第90—91页。

(98) 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2A8。

(99) 见同上书,DK12A21—22。

(100) 见同上书,DK12A11。

(101) 见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2A19。

(102) 同上书,DK12A25。

(103) 见同上书,DK12A11。

(104) 参见亚里士多德《论天》,295b10—16,载于《亚里士多德全集》;伯奈特《早期希腊哲学》,第64—65页所引残篇。

(105) 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2A24。

(106) 同上书,DK12A11。

(107) 见同上书,DK12A23。

(108) 同上书,DK12A30。

(109) 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2A11—30。

(110) 见第欧根尼·拉尔修《著名哲学家的生平和学说》,第2卷,第3节。

(111) 见同上书,第2卷,第5节。

(112) 第欧根尼·拉尔修:《著名哲学家的生平和学说》,第5卷第42节,第2卷第3节。

(113) 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984a5—7,载于《亚里士多德全集》。

(114) 辛普里丘:《〈物理学〉注释》,第24页第26行起,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3A5。

(115) 希波吕托:《驳众异端》第1卷,第7章,第1节,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3A7。

(116) 伯奈特:《早期希腊哲学》,第74页。

(117) 伪普卢塔克:《汇编》,第3章,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3A6。

(118) 伪普卢塔克:《汇编》,第3章,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3B1。

(119) 希波吕托:《驳众异端》第1卷,第7章,第1节,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3A7。

(120) 巴恩斯:《苏格拉底以前的哲学家》第1卷,第45页,伦敦,劳特利奇出版社,1979。

(121) 艾修斯:《哲学家意见集成》第1卷,第3章,第4节,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3B2。

(122) 普卢塔克:《论冷的原理》,947F,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3B1。

(123) 见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第1卷,贺麟、王太庆译,第198页,商务印书馆,1959。

(124) 艾修斯:《哲学家意见集成》第1卷,第7章,第13节,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3A10。

(125) 伪普卢塔克:《汇编》,第3章,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3A6。

(126) 希波吕托:《驳众异端》第1卷,第7章,第4节,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3A7。

(127) 见亚里士多德《论天》,294b13—23,载于《亚里士多德全集》。

(128) 艾修斯:《哲学家意见集成》第2卷,第13章,第10节,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3A14。

(129) 希波吕托:《驳众异端》第1卷,第7章,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3A7。

(130) 艾修斯:《哲学家意见集成》第2卷,第23章,第1节,转引自格思里《希腊哲学史》第1卷,第136页。

(131) 亚里士多德:《气象学》,365b6—12,载于《亚里士多德全集》。

(132) 见艾修斯《哲学家意见集成》第3卷,第3章,第2节,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3A17。

(133) 同上书第3卷,第4章,第1节,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3A17。

(134) 同上书第3卷,第5章,第10节,转引自第尔斯、克兰茨编《苏格拉底以前哲学家残篇》,DK13A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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