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1966年）

山雨欲来风满楼 （1966年）

邓小平来到大西北，为的还是三线建设。他在原子弹诞生的地方，留下一行遒劲的字：“别人已经做到的事，我们要做到；别人没有做到的事，我们也一定要做到。”这是邓小平作为党的总书记的最后一次视察。回京后时间不长他就受到错误地批判。

······

一

1966年3月10日，中共中央总书记邓小平在国务院副总理李富春、薄一波的陪同下，带领国家建设委员会主任谷牧、国家计划委员会副主任余秋里、冶金部部长吕东等中央20多个有关部委的负责同志来到陕西西安。

1966年，邓小平同志视察西安飞机工业公司。

这是他“文化大革命”前的最后一次外出视察。此行的任务主要是考察西北地区的三线建设情况。

邓小平到达西安的当天，就听取了中共中央西北局刘澜涛、王林的工作汇报。当汇报到西北要搞水土保持时，邓小平说：我看过陕西米脂县高西沟治理水土流失的电影，就是筑坝田、梯田，那里搞得很好，真是水平梯田。搞水土保持，就要一条沟、一条沟地治。水土保持，黄土高原种树，要搞一百年才行。邓小平在询问西北机床生产能力后指出：总得要研究这个问题，要在三线培养机床生产能力。军工厂要向专业化发展，造点机床的零部件，还要做些民用的东西。在刘澜涛、王林汇报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和四个新建的农垦师关于粮食生产的问题时，邓小平说，要解决北方八个省、市的农业问题。西北的粮食可以不调出，但每年要增加五亿斤，准备打仗。全国农业问题的关键是解决北方的问题。

3月14日下午，中共陕西省委第一书记霍士廉也汇报了陕西省的情况。当汇报到陕西工业情况时，邓小平说，工业，主要是配套问题，小工业要多搞一些，这是个方向性的问题。多办小厂，把城市的剩余劳动力组织起来，人人都参加劳动，小偷小摸就少了，向市人委闹事的人就少了，大厂的生产也可成倍地提高。全国都要走这条道路。

在陕西，邓小平不顾劳累，连日奔波，先后视察了在陕西的航空工业、兵器工业，如三机部的六院第八、第十二、第三○研究所和庆安机械厂等。视察西安飞机公司时，邓小平还观看了我国自行研制的国产战斗机的飞行表演。

在陕西，邓小平还主持召开了有国家三线负责人李富春、薄一波，有国务院一些部委负责人，有西北三线建设负责人及西北局、陕西省委负责同志参加的重要会议，主要研究了西北特别是陕西的航空、航天等国防工业和三线建设的发展问题。

二

3月16日下午3时，邓小平乘专列抵达兰州。

陪同的有国务院副总理李富春、薄一波，中共中央西北局第一书记刘澜涛，全国妇联主席蔡畅，中共中央西北局书记处书记王林，以及国家计委、国家建委、冶金部、水电部、国防工办等部门的主任、部长、副部长等15人，司局长30人。

从3月16日到4月1日，邓小平一行先后参观了兰州炼油厂和20号基地等11个部门，视察了刘家峡水电站工地，接见了甘肃省工交财贸“五好”“六好”会议全体代表和白银厂等单位部分职工，并分别合了影。其间，还召开了西北甘、宁、青、新四省区书记会议。

初春的西北春寒料峭，风沙迷漫。邓小平迎着风沙，踏着尘土，深入到现场视察。

3月17日上午，邓小平听取了西北冶金地质勘探公司负责人的工作汇报。邓小平说，煤矿除大矿技术革命以外，要为开采民用煤的“鸡窝矿”设计一套机械。煤矿设计院要做这个工作。现在小煤矿效率低，煤价贵。老百姓烧不起煤，结果把禾草烧了、把树烧了，搞得草少了，树长不起来，搞多种经营也有困难。这是和农业有关的问题。锅炉也要改造，要“革命”。

3月18日上午，他来到了兰化公司，视察了正在新建的砂子裂解炉、聚丙烯、高压聚乙烯工程、丙烯腈试验车间及橡胶厂的聚合、橡胶等车间。

兰化公司负责人林华陪同视察。

在视察砂子裂解炉装置时，邓小平问：这个装置是否用来解决5万吨橡胶？

林华回答说，主要用来解决纤维和塑料，橡胶是解决一部分，但主要用科研成果丁烯氧化脱氢来解决。

“能不能用天然气？能不能用石油气？”

“天然气不能用，石油气和比石油气重的如轻油，可以用。”

邓小平对砂子裂解炉装置占地小、厂房少、设备露天化很感兴趣。他说：这不是高楼大厦，很好嘛。

来到聚丙烯抽丝房时，林华介绍说，抽丝方法与北京合成纤维差不多。

邓小平问：“生产规模多大？”

“3 300吨。”

邓小平说：“这并不比北京500吨的大（指占地面积），这就节约多了。”

在去橡胶厂的途中，邓小平问：“合成氨生产多少吨？”林华回答说：“今年18.5万吨。”邓小平紧接着问道：“不是说能搞到40万吨吗？”

在橡胶厂橡胶成品车间，看到松香软胶生产时，薄一波问道：“不是说没有过关吗？”林华回答说：“现在已经过关了，只是我们成带不好，但这种松香软胶不要求成带，不影响质量。”这时薄一波向邓小平介绍说，这是去年国家31项重点科研项目里面的。

视察后，对一些问题邓小平当即拍板：纺织部定在西固的聚丙烯腈纤维厂改在兰化公司建设，这是搞综合利用，是必须这样搞的。还能节省投资，少占农田。因此，决定该厂改建在兰化公司内并由化工部管理，毋庸再议，这是最后决定。

3月20日，邓小平在兰州听取了中共甘肃省委第一书记汪锋关于甘肃情况的汇报，并就三线建设和农业种树等问题发表了意见。邓小平说，军工厂的产品价格太贵了不行，要用低工资等办法来降低成本。要搞点民用产品，不然要背上大包袱。当汇报到办地方小工厂时，邓小平说，小企业一开始就要注意产品质量，不粗制滥造，不然，根本站不住。勇于技术革命，还要因陋就简，这是方向，这是道路。不然，像1958年办的小工厂那样，出的产品没人要，结果一哄而散。要坚决防止小厂躺在国家身上。

3月21日上午，邓小平、李富春、薄一波、谷牧、李人俊、林乎加等，和西北局书记处书记王林、甘肃省委第一书记汪锋、甘肃省副省长冯直，以及中央十几个部的部长、司局长来到白银厂视察。

在露天矿，邓小平一下车就称赞说：“你们这里是艰苦奋斗。”

当汇报到白银厂到1970年要生产5万吨铜、5万吨铅锌时，邓小平十分关切地问：“5万吨铜什么时候能建成？”冶金部部长吕东回答说：“1969年到1970年。”

在去选矿厂的路上，白银厂负责人茅林汇报了白银厂的综合利用规划。邓小平说，就是要好好抓综合利用。

茅林说，冶炼厂的设计能力是3万吨，我们准备发动群众大搞技术革新、技术革命，把冶炼厂的生产能力提高到4万吨，在不大扩建的情况下达到5万吨。

邓小平听后点头说：“对嘛，要搞技术革新、技术革命。”

当茅林汇报到现在厂里还有一半的生产班组没有党小组，24%的班组还没有党员时，邓小平十分严肃地说：“这不行。”

在选矿厂，冶金部部长吕东说，这个厂是按苏联设计建设的，花了8 000万元。现在建这样一个厂子，5 000万元就够了。

邓小平带着浓重的四川音说：“花学费嘛。”

中午12点，邓小平、李富春、薄一波等在冶炼厂的广场上接见了白银厂、十一冶和白银地区的“五好”标兵、“五好”职工、各级领导干部和职工，并在一起照了相。

在去火车站的路上，汪锋对邓小平说，白银厂的职工群众情绪比过去好多了。过去许多人不安心在这里工作，现在都安心了。生产秩序也比过去好多了。

邓小平听后表示满意。

3月22日下午，邓小平在兰州听取了中共宁夏回族自治区委第一书记杨静仁关于宁夏工作的情况汇报，发表了重要意见。

西北三线建设中，酒泉钢铁厂是重中之重。3月23日，邓小平来到了嘉峪关地区的酒泉钢铁厂。3月24日上午，冶金部部长吕东汇报了酒钢的建设情况。

邓小平说，酒钢地处三线，毛主席非常关心，要尽快把酒钢建设好，不能再动摇了！搞钢铁要打歼灭战，要走大庆道路，要搞工农结合，除了少数技术骨干外，要搞农民轮换工。

对于酒钢的建设方案，邓小平提出了明确的要求：1968年建成镜铁山矿，要有一个高炉出铁，1969年出钢75万吨，1970年出钢坯，把初轧建起来，1971年全部建完。

邓小平的指示为酒钢的全面发展乃至嘉峪关后来建市奠定了基础。

3月25日至26日，邓小平视察了酒泉导弹试验基地，并慰问了职工、解放军官兵以及家属，听取了基地各单位领导的汇报，观看了地对空导弹的发射试验并发表了讲话。他说：你们把戈壁滩建设得很不错，过去是风吹石头跑，通地不长草，现在有了铁路、公路、树木和房子，像个小城市，这是你们辛勤劳动的结果。你们还培养了一支能吃苦、思想过硬的专业技术干部队伍，这是我们建设国家、发展国防科技事业的宝贵人才，要关心爱护他们。你们还要多栽树，树能美化环境，能拴心留人。树栽多了，将来还会变化得更好。

3月27日上午10时35分，邓小平乘坐的专列徐徐驶进金川白家嘴车站。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邓小平、李富春、薄一波等陆续走下火车。

没有进休息室，没有先听汇报，邓小平等径直来到露天矿工作现场。邓小平向工人们挥手致意：“你们辛苦了。”职工们回答说：“首长辛苦！”邓小平手捧矿石边掂量边询问，从品位到储量，从剥离量到日出矿量，问得很细，周围的同志一一作了回答。

在看完1700堑沟和露天采场后，邓小平等来到金川有色金属公司成就展览室参观。虽然展览室比较简陋，但邓小平看得十分认真。他肯定金川矿山资源是个不可多得的“金娃娃”，是我国的“聚宝盆”。邓小平和中央其他领导还指出，金川应当办农场种粮食，植树造林搞绿化。

在沙盘模型前面，金川公司党委书记田汝孚全面汇报了金川铜镍矿床的特点和公司的生产流程、生产状况以及生产发展的前景。

邓小平边听、边问，时常点点头。

在选冶厂参观时，公司领导向邓小平介绍了厂长王培生。邓小平握着王培生的手问：“多大年龄了？”王培生回答说：“37岁。”邓小平高兴地说：“好，还年轻哪。”邓小平对镍的生产流程、总回收率、资源综合利用等情况问得十分具体。他称赞了金川公司刚刚着手的综合回收铂、钯、钴、硫等副产品的技术开发项目。

视察结束时，邓小平等在新厂区接见了金川有色金属公司和第八冶金建设公司的干部及先进生产者代表共1 000多人，并合影留念。

下午5时许，邓小平一行离开金川。临走前，他勉励广大干部和工人说：在国际上卡我们脖子、国内经济处于最困难的关键时刻，你们在祁连山下的戈壁滩上生产出国家急需的产品——镍，真是为祖国争了光呀！你们要吃苦耐劳，向大庆人学习，争取多出镍，出好镍，为支援国防、加强战备贡献力量。

三

3月29日，邓小平一行来到了青海的西宁，下榻在胜利公园招待所。

当晚，邓小平被当天《青海日报》刊登的一篇长篇通讯所吸引。这篇通讯的题目是“穷则思变，治山治水”，文章报道了化隆回族自治县德恒隆公社的群众改变山区落后面貌的事迹，突出展现了沙连堡大队党支部书记马木华等少数民族干部的风采。看完了报纸，邓小平被深深地感动了。他看到了振兴青海的希望。

第二天，火车从西宁出发继续向西飞驰。

在列车中部的一节车厢内，中共青海省委、省政府的负责人杨植霖、王昭、高克亭等正在向邓小平汇报工作。汇报的内容范围很广，从1958年开始的“大跃进”和三年自然灾害给青海经济带来的损失，到省委、省政府为恢复经济所作的努力；从农牧业经济的发展到三线建设的进展情况；从柴达木资源勘探与开发到青藏铁路建设；从“三五”计划建设目标到民族工作等等，邓小平静静地听着，有时赞赏地点点头，或者插上一两句话。在座的国务院副总理薄一波和中共西北局领导刘澜涛也不时插话，询问一些细节，或者作些说明。虽然他们此行的目的主要是视察我国核工业的发展情况，但邓小平同样关心着青海省各项事业的发展。汇报结束后，邓小平指出青海工作最根本的是两个问题，一个是把农业搞上去，另一个是解决好民族问题。

在此次的青海之行期间，邓小平对20世纪50年代末青海弄虚作假成风的问题提出了尖锐的批评。

青海省是“大跃进”的重灾区。青海当时不顾省情，不切实际地蛮干，不仅造成工农牧业生产的大幅度滑坡，也使群众生活遇到严重困难。调整后的省委、省政府按照中央和西北局的指示，压缩基建，发展农业，狠抓粮食生产，只用三年多的时间，就使粮食产量由1961年的7.9亿斤增长到13. 42亿斤，达到历史最好水平。对此，邓小平非常赞赏，充分肯定了青海省委坚持实事求是、扭转困难局面的做法。

农牧业是当时青海的主要产业。如何发展农牧业，是省委、省政府领导汇报的重点。省委第一书记杨植霖汇报了“三五”期间青海农牧业的发展指标：到1970年，全省按农业人口计算，人均亩产500斤的水地、亩产300斤的垴山地、亩产200斤的水平梯田。全省人均占有粮食800斤、羊毛20斤，肉食品生产再上新台阶。要加速发展柴达木盆地的绿洲农业，为柴达木盆地资源开发奠定扎实的基础。邓小平仔细地听着，并反复询问、核实农牧业生产的各种数字，比较各种数字之间的关系。他一再表示：发展农牧业，“你们的潜力很大”，牧区每人每年仅羊毛一项就可收入四五十元；农业区“川水地潜力大”，农业生产完全可以发展得更快一些。

邓小平对柴达木资源的开发表现出浓厚的兴趣。20世纪50年代中期开始的柴达木资源开发，虽然经历了“大跃进”和三年困难时期的挫折，却依然表现出了强劲的发展势头，成为青海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柱。当杨植霖汇报到交通运输是制约资源开发的重要因素，并要求早日修建青藏铁路时，邓小平同意省委“三五”后期开工修建的设想。他说，要考虑我国目前的经济状况，本着节省钢材、节省投资的原则，搞轻轨、窄轨，站与站的距离远一点，站台也搞简易的，用内燃机车，先起过渡作用，用10年再说。要求省委和铁道部先算个账，搞好规划。

当谈到资源开发与农牧业关系时，邓小平总结了新中国建立以来特别是20世纪50年代末的经验教训，指出：柴达木盆地作为将来的大工业区，要大力发展农业，“农业上不去，大开发就有困难”，强调了农牧业在资源开发和整个国民经济中的基础作用。

青海是一个少数民族聚居的省份，藏、回、蒙、土、撒拉、哈萨克等是世居的少数民族。由于反动统治阶级的挑唆、分化及其他一些历史原因，各民族间相互仇视、相互对立，隔阂很深。各少数民族社会经济发展程度较低，经济、文化比较落后，严重制约着青海整个国民经济的发展。邓小平非常关心少数民族群众的生产、生活，关心少数民族地区的经济发展。在西去的火车上，他在听取青海省委工作汇报时，对当地的民族问题十分关注。他一再指示要在西宁多办街道工业，使回族群众能够参加工业生产；要注意发展牧区经济，改善藏族、蒙古族群众生活。当杨植霖提出省委、省政府决心要在“三五”末期改变青海面貌时，邓小平说：“改变面貌的关键是解决民族问题。要培养少数民族干部，没有大批少数民族出身的干部——本民族的领袖人物，解决民族问题是不可能的。大队要有大队的领袖人物，公社要有公社的领袖人物，就像你们报上登的化隆德恒隆公社沙连堡大队回族党支部书记那样的人物。要选派那些优秀分子，特别是青年，让他们去参军，参加工厂劳动，到军队、工厂这两个熔炉中去锻炼。让他们学汉文，也学各自民族的文字，让他们读毛主席著作，逐渐地培养他们的集体主义、共产主义思想，让他们变成工人阶级，然后再回本社、队工作，使每个大队都有这样的骨干。所谓改变面貌，首先要改变这个面貌，这是基本功。你们说把青海建设成为真正巩固的战略后方，这是个标志。”

火车稳稳地停靠在海晏。邓小平等换乘汽车向著名的金银滩草原驶去。(https://www.daowen.com)

这里，驻扎着一支隐姓埋名的队伍，就在他们手中，诞生了中国第一颗原子弹。这里，就是中国第一个核武器研制基地。这时，他们的目标已经瞄向了氢弹。

邓小平来到海拔3 200多米的金银滩，望着茫茫草原和远处起伏的群山，非常兴奋。他对随行人员说，原以为核基地一定在山沟里，没想到是在辽阔的草原上。他浮想联翩，想起了当年的长征。他说，这里与当年我们走过的毛尔盖差不多。

邓小平视察西北核武器研制基地。

在二机部和221厂负责同志的陪同下，邓小平兴致勃勃地视察了核基地模型厅。这里展示的大量图片和模型，重现了第一颗原子弹从设计、模型制作、模拟试验、实际生产到实验成功的全过程，体现了全厂广大科研人员与职工数年艰苦奋斗的历程和取得的重大成就。

中国的原子能事业，是在苏联的帮助下于20世纪50年代中期开始起步的。20世纪50年代末，中苏关系出现裂痕。1960年7月，苏联单方面撕毁协议，撤走专家。党中央决心依靠自己的力量发展原子能事业。王淦昌、彭桓武、郭永怀、朱光亚、邓稼先、程开甲等一批忠诚于祖国科学事业的科学家和科技工作者，没有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勇敢地挑起了这副重担。他们在设备简陋、资料不足，甚至连食物也不充足的情况下，开始了艰苦卓绝的科研工作。这是一项涉及多种学科、综合性很强的工作，需要有多种专业高水平的科技人员通力合作，从理论物理、爆轰物理、中子物理、金属物理和弹体弹道等方面进行研究试验。不久，他们成功地突破了原子弹的理论设计，并在实验基地进行了缩小比例的聚合爆轰中子试验，获得了一系列实验成果和综合验证，向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的诞生迈出了重要的一步。1964年，221厂又相继解决了其他一些技术上的关键问题。在各方面的密切配合下，他们终于研制出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并于1964年10月16日15时在某试验场地面爆炸成功。

1964年10月16日，我国成功地爆炸了

第一颗原子弹。原子弹爆炸后升起的蘑菇云。

邓小平边走边看，看完后对基地负责人刘西尧、李觉、吴际霖等人说：“我要看你们要干的。”说着，离开模型厅，向实验部走去。

邓小平在模型厅参观时，刘西尧、李觉向他介绍了基地党委贯彻毛主席、周总理的批示，加快氢弹设计、研制工作的情况。邓小平听后非常满意地说，就是要充分发挥各方面的积极性，听取多方面的意见，包括工人的意见嘛！

邓小平前来视察的时候，我国氢弹的研制工作正处于有了突破性进展的紧要关头。氢弹需要由原子弹引爆，其基本原理、理论设计和实验等问题比原子弹更为复杂，氢弹爆炸的条件更难创造。国外对氢弹的技术严加保密，因而要突破它就更困难，必须完全依靠我们自己去探索。当时国际上这种探索都经历了相当长的时间，美国用了7年零4个月，苏联用了4年，英国用了4年零7个月，而法国已经用了4年多的时间，仍未在氢弹领域有所突破。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理论设计完成以后，于1963年9月开始向氢弹理论进军。1965年3月至8月，经过对各种设想的反复比较研究和科学论证，中国确定了探索氢弹原理的主攻方向。1965年底，中国基本完成氢弹的理论设计。根据这个设计，核基地实验部于1966年1月制定了爆轰模拟实验方案，并进行了一系列小型试验。

在实验部，邓小平亲切会见了为中国原子弹、氢弹事业作出突出贡献的科学家王淦昌。

 王淦昌，1960年12月24日从杜布纳联合原子核研究所回国后，立即奔赴核基地，投入核武器的研究工作。1963年，他在221厂实验基地成功地进行了一系列实验和验证，为核武器的生产打下了可靠的基础。邓小平一再勉励王淦昌等科学家要为国家核工业的发展出力，鼓励他们大胆探索，充分发挥他们的才干，并要求基地领导为知识分子创造良好的工作、生活环境。

视察中，邓小平十分关心基地的建设和正常运转。邓小平走进厂区，看到前来欢迎的人群时，担心这会影响正常的科研和生产秩序。在得知都是不值班的职工和家属时，他才安下心来。陪同邓小平视察的薄一波告诉基地负责人，小平同志这次来只是走走看看，不要惊动太大。

看到厂区树少，邓小平一再提出要多种些树，多组织职工家属生产，提高生活用品自给率，改善生活。

邓小平还视察了生产部及一分场102车间。

每到一地，他都谈到要充分发挥知识分子的作用。在102车间，邓小平夸奖工程师、车间主任沈国锋年轻、有活力，并要求221厂领导注意发挥3 000多名科技工作者的作用。

视察结束后，应厂领导要求，邓小平欣然命笔，为核基地题词：“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遵照毛主席指引的方向，奋勇前进——别人已经做到的事，我们要做到；别人没有做到的事，我们也一定要做到。”

就在邓小平这次视察结束的8个月后，核基地按预定方案进行了氢弹原理试验；14个月后，也就是1967年的5月，制造出第一颗氢弹；紧接着的6月17日，成功地进行了我国第一颗导弹空投氢弹试验。

四

3月31日，回到兰州的邓小平听取了中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一书记王恩茂有关新疆情况的汇报。邓小平说，西北地区的关键问题是农业，不是工业。新疆发展大有可为，经济搞好了，就是军事上的准备。军事上的准备，除了办几个地方军工厂外，还要搞民兵。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要搞民兵师。在听完汇报后，邓小平说，这次来西北，主要的印象：第一，对西北地区一、二、三线的界线弄清楚了，这对今后的建设很重要。从整个战略布局来说，整个三线的大东西还是摆到秦岭以南地区，青海、西宁以南地区。第二，西北的关键问题是农业，不是工业。关键是农业能不能上去。这些地方不怕工业上不去，这里是大三线，又有这么多宝。邓小平还强调：西北要注意培养民族干部。

4月1日上午，邓小平在余秋里、谷牧和西北局书记王林、青海省委第一书记杨植霖、宁夏回族自治区第一书记杨静仁、一机部副部长白坚、甘肃省委第一书记汪锋的陪同下视察了兰州石油化工机器厂。

邓小平等在厂门口下车后，受到了全厂4 000多名职工和2 000多名师生的夹道欢迎。

邓小平在厂长张居庆等人的陪同下，参观了工厂的两个主要生产单位：钻机分厂和容器分厂。

走到钻机分厂前，邓小平说道：“你们建厂10年了，建厂时间很长了。”

张居庆回答说：“是，建厂10年了。”

“我前两年来过，那时候什么东西也没有搞成。”邓小平说。

“去年12月5日，工厂已正式交付国家验收。”张居庆答。

当看见夹道欢迎的人群中有很多小学生时，邓小平问：“这些小孩是学生吗？”

厂党委副书记杨世杰说：“是我们厂子弟小学的学生。”

“小学是自己办的吗？”

“是自己办的。”

到了分厂后，邓小平没有去办公室，就在车间听取厂里的汇报。

厂技术人员以图表方式介绍了工厂的生产指标、1965年试制成功的几种有代表性的重要产品和今年正在试制的几种重要新产品。

在汇报到主要技术经济指标时，厂总工程师董其璞说，去年全厂的全员劳动生产率是人均8 400多元，今年每个人要达到1.7万元。

邓小平听了之后，非常兴奋地说：“啊，一万七！”

当汇报到今年试制的4 000米钻机的机械化程度较高，操作人员只要七八个，比苏联设计的130钻机少用近一半人时，邓小平连连点头说：“好！好！”

在车间，邓小平看到一些青年人在干活，便问道：“这些是不是学生？”

陪同人员说：“是半工半读的学生。”

“他们怎么劳动？”

“三、四年级一礼拜劳动，一礼拜学习，一、二年级四小时学习，四小时劳动。”

在去容器分厂的路上，邓小平问：“一台钻机卖多少钱？”

张居庆说：“一百多万元。钻机上面的配套件有几十万元，我们自己生产的零部件几十万元。”

又问：“现在试制的4 000米钻机卖多少钱？”

“正在试制，要生产完了才知道。”

“你们一年生产多少台钻机？”

“设计能力75台。能提升75吨的25台；能提升130吨的50台。现在品种有变化，过去没有生产过4 000米钻机。将来还要突破“洋框框”。将来生产多少台，还要看国家需要。”

“你们计划一年生产多少台？”

“我们准备将来一年生产100台。”

邓小平对身旁的一机部副部长白坚说：“100台太少。这样的厂是不是全国只有这么一个？”

“是，只这一个。上海有个石油配件厂，只能生产些配件。”白坚回答说。

邓小平连连说：“100台太少了！太少了！”

来到容器分厂后，余秋里高兴地喊道：“大厂房、大家伙！”然后他仔细观看了正在焊接的高压加氢换热器，向邓小平介绍说：“总书记，这个好，只有这么厚！”当余秋里介绍大型四辊弯板机全国就这么一台时，邓小平问道：“这台设备是谁制造的？”还问工人：“好不好用？”

在厂里，邓小平听取了职工“三查”、反浪费的情况介绍后比较满意。他还参观了4 000吨水压机。

视察结束后，邓小平与全厂“五好”职工、先进生产工作者及一部分干部合影留念。临走时，厂长张居庆说：“总书记对我们有什么指示？”

邓小平说：“没什么。很好，你们厂潜力很大。”

五

4月3日，邓小平和李富春、蔡畅等来到了他们阔别已久、曾经生活和战斗过的地方、中国革命的圣地——延安。

当天，他们参观了延安革命纪念馆陈列室，参观了枣园、杨家岭、王家坪等多处革命旧址。他十分关心纪念馆的建设，对扩大馆室场地，解决馆室设施、内容、照明问题等都作了许多指示。他还对展室内容中一些历史事件、照片、说明、文物作了详细的回忆和订正。

1966年4月，邓小平和李富春回到阔别多年的延安，

在宝塔山下受到老革命根据地人民的热情欢迎。

4日上午，邓小平听取了中共延安地委书记韩一平的汇报。

当汇报到全区去年集体储备粮2 700万斤时，邓小平算了一笔账：“一年2 700万斤，5年就是一亿几千万斤，这就很好。”

韩一平汇报说，去年全区农民除粮食外，每人可分到现金25元左右。邓小平接过话头说：“不错了，加上粮食的收入，这样平均起来就60元左右，比关中还好啊！”

汇报到工业情况时，邓小平说：“摆工业，主要是看农业情况如何，农业情况好了工业才能上去。工业要根据农业情况的好坏来决定摆多摆少。摆多了，看起来好看，负担大。内蒙古工业摆多了，现在粮食不够了。工业要有些，但主要是为农业服务的，如农副产品加工工业。人家来延安参观，不是来看这些，主要是看艰苦奋斗。蚕丝厂是可以的，这也是为农副业服务的。”

李富春插话说：“主要是为农业服务的，小型的。”

邓小平接着说：“大工业也要摆，粮食上来后，每人到1 000斤，特别是树长起来后，有了树可以隐蔽。你这儿是三线，延安以南将来还是要摆些的。不愁没东西摆。农业上去了摆大的可以。仪表不一定放在这儿，可摆在三原一带。目前延安摆小型的，为农副业服务的。请地委、西北局考虑。不要为了参观摆厂子。参观，人家不看这些。”

说到这里，邓小平喝了一口水，又说：“从电影上看，你们这儿窑洞很漂亮（指枣园窑洞），实际上没有那样漂亮。保持本色很好，就这样，人家来看艰苦朴素。”

最后，邓小平说：“你们这儿很好嘛！农业情况很好嘛！你们扎扎实实地搞那么几件事，很好。”

听完了汇报，邓小平等还到市场山上看了看农田。

下午，邓小平等接见了延安地县党、政、群、工、商、学各级干部和工人、士兵、学生等1万多人，并和地、县两级党政干部400多人合影。

当天，邓小平等乘飞机离开延安回到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