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带王瑞林回南昌去住两天”
这是邓小平、卓琳夫妇与王瑞林在将军楼前的合影。
在邓小平谪居江西的日子里,中国政坛发生了两件大事:先是1970年在党的九届二中全会上,陈伯达的阴谋败露;接着是1971年“九一三”林彪叛逃事件。
1971年11月的一天,邓小平和新建县拖拉机修配厂的工人们一同得知了林彪反革命集团阴谋叛乱失败的消息。
听完文件传达后,邓小平回到将军楼,说出了久久憋在心里的一句话:“林彪不死,天理难容!”然后,他提笔给毛泽东写了一封长信,揭露、批判了林彪的反革命罪行,表达了愿为党和人民重新做些工作的愿望。
1972年1月10日,毛泽东参加了陈毅的追悼会。在同陈毅的家属谈话时,毛泽东提到了邓小平,说,邓小平虽然在“文化大革命”初期犯了错误,但属于人民内部矛盾。毛泽东还把邓小平和当时任中央政治局委员的刘伯承并列在一起。周恩来马上示意陈毅的子女,把毛泽东对邓小平的评价传出去,为邓小平的早日复出广造舆论。
8月3日,邓小平再次致信毛泽东。
8月14日,毛泽东在邓小平的信上批示:(一)他在中央苏区是挨整的,即邓、毛、谢、古四个罪人之一,是所谓毛派的头子。整他的材料见《两条路线》《六大以来》两书。(二)他没有历史问题,即没有投降过敌人。(三)他协助刘伯承同志打仗是得力的,有战功的。除此以外,进城以后,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没有做过。例如率领代表团到莫斯科谈判,他没有屈服于苏修。这些事我过去讲过多次,现在再说一遍。
毛泽东的这一批示,实际上是对邓小平的重新肯定,可以说是准备起用邓小平的一个信号。周恩来接到批示后,立即将毛泽东的指示连同邓小平的原信交中办印刷厂印出,分送政治局委员传阅,另外,他果断决定,立刻以中共中央的名义通知江西省委,宣布邓小平即日起解除劳动,恢复党组织生活,搞一些参观访问调查研究形式的活动。
1972年秋冬,经中央批准,邓小平到井冈山、赣南等地进行了社会调查。这是他到江西3年来第一次外出,也是“文化大革命”爆发6年后第一次外出。
11月,邓小平一行经樟树、吉安、永新、宁冈抵达井冈山,参观了黄洋界、八面山、双马石、砂冲、桐木岭五大哨所,以及大小井、黄坳、茨坪、井冈山博物馆、工艺美术厂。
12月5日,邓小平再下赣南。此次南行,是他所熟悉的中央苏区的故地,也是他曾经工作和战斗过的地方。他先后到了赣州、兴国、于都、会昌、瑞金、宁都、广昌、抚州。
12月18日,周恩来致信纪登奎、汪东兴二人:“邓小平同志一家曾要求做点工作,请你们也考虑一下,主席也曾提过多次。”12月27日,纪登奎、汪东兴就安排邓小平重新工作一事复信周恩来,提出:“邓仍任副总理,分配适当工作。”周恩来阅后表示:“邓事待请示主席后定。”(https://www.daowen.com)
1973年1月的一天,江西省委第一书记白栋材委托省委书记黄知真到将军楼看望邓小平,告诉他中央通知他于近期内回北京。邓小平听后表示:“不忙,过完春节再走。”
过了春节,邓小平向江西省委提出到景德镇参观。2月8日,邓小平、卓琳北上赣北。
汽车离开南昌不久,进入进贤县境界。中央办公厅“五七干校”就在这里。邓小平想到自己的老秘书王瑞林。王瑞林1952年20岁时就给邓小平当秘书,直到“文革”爆发才离开。现在在进贤县中办 “五七干校”劳动。邓小平想要见一见他。邓小平对陪同他的警卫人员说:“在进贤我没有别的事,就是想见见我的秘书王瑞林。”陪同他的人说,这一事需要请示中办。
过了进贤,当日到达景德镇,在市委招待所下榻。邓小平对市领导说:“景德镇很有名气,我小学念书时就知道,这回要好好看看。”
在景德镇,邓小平一行参观了几个比较大的瓷器厂和陶瓷馆。在参观为民瓷厂时,一个工人认出了来人,脱口喊了一声:“邓小平!”这在车间里的工人们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10日下午到光明瓷厂,邓小平在这里参观了整个生产过程,详细地询问生产情况,询问工人的收入和生活情况。临走时,他们刚刚上车,没料想,各车间的工人,像约好似的,都拥了出来,呼啦一下子把汽车围在了中间。不知是谁带的头,工人们热烈地鼓起掌来。看见工人们热情热烈的欢迎,邓小平立即下了汽车,向大家招手,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感动。
11日离开景德镇时,邓小平充满感情地对市领导们说:“景德镇不仅是瓷都,而且世界有名。景德镇的工人是有创造性的,劳动能创造世界。”
从景德镇回来的路上,因得到通知,中央同意他见王瑞林,邓小平一行便直奔进贤。中午时分,当他们到达进贤中办“五七干校”时,看见当时在“干校”任副校长的李树槐在门口迎接。李树槐原来任中央警卫局副局长,“文革”前和邓小平相当熟悉,到此时也是多年未见了。他深情地对邓小平说:“老首长,你来了我们很高兴。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邓小平看见李树槐也很高兴,他说:“我来这里是想见见王瑞林。”李树槐立即说:“可以。我们马上派人叫他去。”
此时王瑞林还在田头劳动。有人到田间通知他说“你的老首长看你来了”,王瑞林先是一愣,随即上了来接他的吉普车匆匆赶到招待所。见到几年未见的老首长,真是百感交集。看着王瑞林消瘦而晒得黑黑的面颊,看着他一腿一脚的泥巴,邓小平、卓琳夫妇都很激动。他们专程来进贤,就是为了要看王瑞林。
大家一起吃完午饭,邓小平对李树槐说:“我想带王瑞林回南昌去住两天。”李树槐爽快地答应了。
王瑞林随邓小平一行回到南昌。在步校的小楼中,王瑞林见到了邓小平的继母夏柏根和家中的一大群人。几年没见,大家相互询问着对方的遭遇,其中的沧桑辛酸令人难过,也令人感叹。王瑞林像家人一样在步校住了两天后要返回进贤“干校”去了。于是,在将军楼前,邓小平、卓琳和王瑞林照了一张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