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溪老街,流动的《清明上河图》
多年前,第一次踏进安徽屯溪老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清一色的褐红色麻石板路,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叠致有序,整条街道蜿蜒伸展,首尾不能相望。整条街的建筑色彩淡雅古朴,结构错落参差,临街的店铺一般为两层,均为砖木结构,以梁柱为骨架,尽管多为不大的单开间,但设计构思奇巧,门楣上的徽派木雕中,戏曲人物栩栩如生,民间故事委婉动人,新安山水秀美灵动。门楹和窗棂或方或圆,或棱或扁,花式丰富,形态各异。伸出楹外的“飞来椅”“美人靠”,既拓展了店堂内有效的空间,又平添了店外的外观层次,使店堂显得更加恢弘和华丽。从店铺的内部结构看,有沿街开敞式和内天井式,有“前店后坊,前店后户或前店后仓”,有的二进二厢,有的三进三厢,四周的走廊连接成天井,寓含“四水归堂”“肥水不外流”的敛财之意。店堂一般都较深,前店营业,内厢加工或储存货物,有的则前店后居或下店上居。店堂两楹和货架上多以字画点缀,徽商亦儒亦商的高雅情调表现得淋漓尽致。如今再次造访,巍峨壮观的牌坊、古色古香的匾额、五花八门的幌子,把老街装扮得更加异彩纷呈,成了国内目前保存较为完好的具有南宋和明清建筑风格的古代街市,“流动的《清明上河图》”“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国历史文化名街”,可谓名至实归。

老街牌坊
屯溪老街原名“屯溪街”,由新安江、横江、率水河三江汇流之地的一个水埠码头发展起来的。明弘治《休宁县志》中就已有“屯溪街”的名目记载。清康熙《休宁县志》记载:“屯溪街,县东三十里,镇长四里”,可见当时屯溪老街已有了相当的规模。老街的西端即老大桥在桥头紧连的一段曲尺形街道,原名“八家栈”,是老街的发祥地,也是屯溪的发祥地。老街的形成和发展,与宋徽宗移都临安(即今日的杭州)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外出的徽商返乡后,模仿宋城的建筑风格在家乡大兴土木,老街亦称为“宋城”。
元末明初,一位名叫程维宗的徽商在屯溪华山脚下新安江畔兴造了8间客栈,四所47间房,史称“八家栈”。明朝嘉靖二十七年(1548),屯溪已是中国著名茶市之一,老翼农药号于明崇祯十三年(1640)设号创办。清朝初期,老街发展到“镇长四里”;清末,屯溪茶商崛起,“屯溪绿茶”外销兴盛,茶号林立,茶工云集,各类商号相继开放,街道从“八家栈”逐年向东延伸形成老街。清朝末年,屯溪老街已发展为钱庄、典当、银楼、药材、绸布、京广百货、南北货、盐、糖、日杂、瓷器、黄烟、锡箔、纸张、酒楼、饭店等行业比较齐全繁荣的市场了。民国时期,屯溪老街曾名“中山正街”,已有“沪杭大商埠会”,安徽省厘税局、盐公堂、商会等商业机构均设在屯溪,经济一度繁荣,被称为“小上海”。
近40年,屯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城市规模迅速扩张,现代建筑鳞次栉比,但屯溪老街却得到了很好的保护,深厚的商贸文化薪火相传。20世纪80年代初,在委托清华大学编制屯溪老街保护规划的基础上,黄山市人民政府制定并颁布了《屯溪老街历史文化保护区管理暂行办法》,建立老街专门管理机构,实施各种保护措施和优惠政策。屯溪老街实施依法保护,旅游、经营、生活等管理井然有序。1986年被安徽省政府确定为省级历史文化保护区。1995年国家建设部城市规划司将屯溪老街作为全国唯一的历史文化区的保护规划、管理综合试点。2008年9月被文化部命名为“国家文化产业示范基地”。2009年列为“中国历史文化保护街区”。2015年4月,国家住房城乡建设部和国家文物局对外公布第一批30个“中国历史文化街区”名单,黄山市屯溪老街成为安徽省唯一入选的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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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德仁药店
诸多学者认为,徽州文化既是地域文化,也是中华正统文化传承的典范,屯溪老街集中体现了中华传统文化的精华。街内有屯溪老街古建筑群、中共皖南特委旧址、同德仁药店等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清代著名思想家、学者、“乾嘉朴学”的代表人物戴震是屯溪隆阜人,位于屯溪老街立新巷1号的戴震纪念馆,陈列和收藏着戴震学术贡献、生平事迹和研究成果。整条老街店铺300余家,其中历史悠久的就有60多家,“同德仁”“茂槐”“老福春”“汲古轩”“艺林阁”“徽宝斋”等老店,都挂有老字号牌匾。老街店家主要经营文房四宝和土特产品,有徽墨、歙砚、徽漆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工艺品,“祁红”“屯绿”“黄山毛峰”“太平猴魁”等享誉中外的名茶,老街俨然成为博大精深的徽州文化的集中展示窗口:以粉墙黛瓦马头墙和砖雕、石雕、木雕为主要特征的徽派建筑文化,以同德仁药店为代表的新安医学文化,以书画、匾额、楹联为代表的新安书画文化,以老街一楼、老徽馆为代表的徽菜文化,以歙砚徽墨为代表的文房四宝文化,以三味茶馆等为代表的徽州茶文化,以及以馆藏器物和工艺品为代表的民间器物文化,构成独具特色的徽州历史文化街区。
老街上还有众多博物馆,其中屯溪博物馆为屯溪老街唯一的国家博物馆,馆内珍贵藏品有国内最大的宋坑金星金晕砚板、法华釉瓷枕、春秋青铜器、金丝楠木徽州床、新安画派(黄宾虹、汪彩白、金声等)古字画。“程德馨酱园”场景复原供游人参观,程德馨酱园创建于清代,为徽派酱菜的代表。老街上的另一个博物馆是万粹楼,中国首家古建筑形私人博物馆,面积2000多平方米,糅合了徽派民居、园林、府第、商铺的风格,馆内陈列着主人收藏的大批文物,以及500多件当代名人字画、900方珍贵砚台。“程氏三宅”指分别坐落在屯溪柏树街东里巷6号、7号、28号的三座明代民居,因它们均为明成化年间礼部右侍郎程敏政所建而得名。三宅均为封闭式砖木结构的三层楼房,一脊两堂,屋面盖蝴蝶瓦,四周墙体封护,从天井采光。三宅的雕饰高雅、秀美、庄重,立体感很强。2001年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著名古建专家单士元、郑孝燮赞誉程氏三宅为“国之瑰宝”。淡雅古朴的古建筑、具有南宋和明清建筑风格的古代街市、琳琅满目的博物馆,徽州文化让今天的屯溪老街更加熠熠生辉。

万粹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