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儒风湖韵寄乡思
好友史惠明是位画家,在他画室里我们见到一幅名为《银杏古韵》的国画,画面上一棵古银杏树高耸入云、枝繁叶茂,金黄色的树叶如同巨伞撑开,遮天蔽日,蔚为壮观。就冲着这棵树,我和好友朱恩芹、刘庆浩驾车直奔宜兴周铁古镇。
周铁,坐落于江苏宜兴太湖西岸,因周朝在此地设置铁官而得名,迄今已有2700余年历史。“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曾隐居周铁的南宋著名词人蒋捷的这首词流传至今。我们漫步周铁古镇,竺西书院、程天民院士旧居、古码头、牌坊、古桥、古庙等一个个经过修缮保护的历史文化遗存一一呈现,如同一扇扇历史之窗轻叩着人们的记忆。清澈的横塘河贯穿整个周铁镇,小桥流水人家的精致随处可见,江南水乡的温婉细腻感染着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水墨画一样的古镇,孕育出的文人墨客不胜枚举。从南宋著名词人蒋捷到清末举人沙彦楷,再到中国留英硕士第一人曹梁厦的“一门子侄七博士”,都出自周铁。新中国成立以来,周铁走出了2位中央委员、3位全国人大代表、6位全国政协委员和2位中国工程院院士。据统计,目前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周铁籍教授、高工有531人,故有“阳羡状元地,周铁教授乡”之美誉。
在古银杏树下,我们邂逅家住城隍庙旁、被誉为“银杏卫士”的沈顺荣老人,他从小听着老街的故事长大,每每有外地游客前来,总是热情地为人们介绍周铁古镇的历史变迁和人文故事。他告诉我们,古银杏是周铁镇的标志,相传为三国东吴孙权母亲吴国太为纪念孙权15岁到宜兴任阳羡长代行奉义校尉而亲手栽下,至今1700多年仍生机勃勃。走近细看,树上树瘤呈钟乳状,有碗口那么大,树3米高处有一平台,放一张八仙桌绰绰有余,人可以坐在平台上喝茶聊天。古银杏树每年仍结出满树的银杏果,实为大自然赋予的奇景,如今已被列入《江苏省一级珍贵古树名录》。古树后面的城隍庙乃大明太祖高皇帝敕令而建,整体占地面积数百平方米,为两进院落,供奉的是战死沙场的元帅杨国兴。

1700多年古银杏
周铁与其他古镇不同,它的商业气息并不浓厚,古色古香的房屋里居住着原住民。古镇老街共有两条,一条东西向,一条南北向,呈“丁”字形。沿街的房屋和街面店铺保留着明清时代的格局,以二层居多,局部三层,错落有致。沿街的店铺,大多已退去了商业功能,变成了纯粹的住家,门前架着竹竿,晾着衣裳。老街还是日常生活的样子,所有商业都出于生活的必要,铁铺、酒铺、裁缝铺、殡葬铺、点心店、理发店,柴米油盐酱醋茶,从生到死都可以在这条街上解决。横塘河穿镇而过,站在古老的周铁桥向横塘河的两侧望去,河的两岸都是古朴的房屋,参差错落的白墙灰瓦,构成了一幅古韵悠悠的水墨画。这样的景色宁静不嘈杂,坐在河边的树下发发呆,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自古以来,周铁老百姓一直秉持着“积钱不如教子”的传统,父母把孩子的教育视为头等大事,在良好的人文环境熏陶下,竺西书院走出了众多学者名流。周铁东边有座竺山,竺西书苑建于清光绪六年(1880),为的是纪念周铁历史名人“竹山先生”蒋捷。蒋捷,字胜欲,号竹山,南宋词人,宋末元初阳羡(今江苏宜兴)人。先世为宜兴大族,南宋咸淳十年(1274)进士。南宋覆灭,深怀亡国之痛,隐居不仕,其气节为时人所重。蒋捷长于词,与周密、王沂孙、张炎并称“宋末四大家”。其词多抒发故国之思、山河之恸、风格多样,而以悲凉清俊、萧寥疏爽为主,颇富忧患意识。其一生饱经战乱流离之苦,现存90余首词,多体现人生遭际,表达故国之思。如今修复翻新的竺西书苑中供奉着蒋捷神位,其意则在希望执教者应以蒋捷为榜样,崇文重教,关爱弟子,献身教育事业。庭院内芭蕉在风中摇曳,展厅里明代“双溪争艳,二杭同芳”的杭济、杭淮两兄弟,清代张霖,以及中国最早的留英硕士曹梁厦、中国工程院院士程天民、中国现代法学家沙彦楷等学者名流的介绍历历在目。
为了无愧于“中国历史文化名镇”的称号,近十年来,周铁镇地方政府花大力气修复文物古迹、修缮历史文物,重塑古镇“骨血”,用历史文化为古镇注入“精魂”。古镇现有历史建筑80余处、文物重点单位19处。2010年以来,周铁镇依托自身深厚的文化底蕴和特有的文化资源,邀请东南大学、苏州园林院编制了《历史文化名镇保护规划》《城隍庙修缮保护规划》等历史文化保护规划,在核心保护范围5.66公顷的历史文化街区内,先后投入亿元组织实施市政综合改造、城隍庙修缮、历史街区修缮、“塘河水韵”重现等工程,让一度破败的老街重新焕发生机。如今,程天民旧居、沙彦楷故居、尹瘦石故居等均已免费对外开放。(https://www.daowen.com)

小桥流水人家
走进程天民院士旧居,这座木质结构的两层小楼,显然已进行过精心修缮,尽量保存了原貌。程天民1927年12月27日诞生在这座小楼里,1951年毕业于第六军医大学,1958年开始研究放射病,1986年担任第三军医大学校长,1996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他首创中国唯一的复合伤研究所,被誉为中国防原医学特别是复合伤研究的开拓者。程天明院士旧居斜对面就是曹梁厦故居。曹梁厦是近代中国第一位留英硕士,是第一家私立大学(上海大同大学)校长,他严格要求子女勤奋学习,立志“造福中华”,他的子女子侄中有7人先后获得博士学位(一门七博士)。

“竹山先生”蒋捷神位
赋予古镇历史文化新的内涵,这是周铁人孜孜以求的方向,在保护历史建筑和重点文物单位的同时,他们将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同样开展得有声有色。宜兴道教音乐历史悠久,为了发展和推动道教音乐,周铁镇成立了道教文化研究会,以现场道教音乐表演的形式进行展示宣传。目前道教音乐已经融入到古镇的当代文化发展中,八方来客在城隍庙便可欣赏到周铁特有的道教音乐。与此同时,该镇宜兴说大书、竺山庙会、太湖扯篷船制造技艺、太湖风筝等10项传统技艺被列为省非遗项目。“蝶变”后的古镇,诸多荣誉接踵而至,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全国文明镇、中国最美村镇,儒风湖韵的周铁不仅能寄托游子的乡思,而且正在成为首创太湖治理、生态文明和文化元素有机结合的成功范例,成为全面展示周铁历史人文、自然生态景观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