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厝垵,变身“最文艺渔村”
曾厝垵位于厦门岛东南部,东至白石炮台与黄厝接壤,西至胡里山炮台,南至环岛路与大担岛隔海相望,北至御屏山西姑岭,三面环山。历史上的曾厝垵一直是作为农村而存在的,那里的人们以打鱼和出租房子为生。村民“男渔女耕”,男人出去打鱼,女人留在家里耕田带孩子。因为依山傍海的缘故,渔村的人背靠高山,面朝大海,过得自在而惬意。
南宋末年曾家始祖曾光绰率家眷自江苏常熟千里迢迢来厦门滨海开基立业,首次命名“曾处垵”,后更名为“曾厝垵”。明初,厦门建城以后,身处厦门港南部的曾厝垵成了军事要冲。清代设水师驻守于此,辛亥革命后国民党的“海军航空处”和飞机场也在这里。1929年,曾厝垵飞机场曾迎接了中国第一个单人驾机飞越欧亚大陆的飞行员陈文麟飞机的降落。陈文麟的“厦门号”飞机从伦敦起飞,途经欧亚十几个国家,行程1.5万多公里,在5月12日飞抵厦门。当年这一事件,成为海内外媒体的热谈,亲眼见证这一历史时刻的曾厝垵村民更是津津乐道。历经宋、元、明、清、民国、新中国数百年,曾厝垵的身份始终在港口和战略要塞之间不断转换。
走进曾厝垵老街,随处可见当年华侨遗留下来的痕迹,华侨建造了大量红砖古厝和南洋风格的“番仔楼”,至今仍有所保留。较大的住宅群甚至综合两种建筑风格为一体:古建筑的前面两“落”的屋顶为马鞍脊或燕尾脊,最后一“落”却是南洋风味的“番仔楼”。除了建筑外,断残的龙柱、来自吕宋的铁花、台湾日据时代生产的瓷砖以及散落的建筑构件,都在提醒着人们,华侨经济曾经对这个自然村产生深远的影响。
村里最有名的华侨是曾国办先生。曾国办早在1920年就投资了当时的环岛路。1927年他和弟弟曾国聪一起投资建设了厦门思明电影院。三四十年代又合股投资了厦门到同安的海上运输。抗战时期,他多数产业毁于日寇手中,村里路边的一块石碑还记录着他的事迹。

“微改造”后的渔村
30年前,曾厝垵是一个以养殖、种植、渔业为主的小渔村,随着城市化步伐加快,小客栈、大排档和各种违章搭盖不断出现,原本美丽静谧的小渔村成了脏、乱、差的“城中村”。如何改造?多年来的拆迁思路,往往忽略了对历史风貌和传统文化的传承和保护。有鉴于此,从2013年起,当地政府按照“美丽厦门共同缔造”的总体部署,坚持少拆房、慎砍树、不填塘,有针对性地对一家一户进行创意性“微改造”。留住山水格局,留住名木古树,既保护了原生态,又注入了新功能,闽南滨海风情与开放多元的创意文化在曾厝垵交融,不仅整个村庄成为一个旅游景点,而且老渔村的文化得以保存,留住了乡愁记忆。城市的夹缝、原生态的渔村,人们在这里可以迎风逐浪、漫步沙滩、行走木栈道,让每一天都有不一样的体验,引得文创人士和八方游客纷至沓来。据了解,曾厝垵有原住居民400多户1600余人,如今这里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5000多名文艺青年、超过1200家文创店铺和民宿,每年吸引游客1000多万人次,已成为厦门旅游的一张新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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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湖宫
文艺是曾厝垵的风格,也是全球游客的旅游胜地和行走图腾。对于曾厝垵的村民来说,他们的渔村图腾更具体。闽南地区的渔民大多信仰保生大帝与妈祖林默娘,曾厝垵也概莫能外。信众占本地村民的90%人口,村口的福海宫和曾山边上的太清宫供奉保生大帝,而拥湖宫则侍奉着妈祖,内陆游客难得一见。游客来到这里,当然要感受一下闽南渔民世世代代供奉的宗教图腾。
曾厝垵表面上看是百年渔村、百年闽南建筑、侨乡文化、多元宗教的聚集地,实际上它的文艺浸淫在文青老板的灵魂深处。面向大海,看潮起潮落,看日升日落,文青老板诗意般的经营风格、神一般的装修、疯子一般的身心付出,成就了曾厝垵的文艺。来到曾厝垵“海鲜舫一条街”,这里的餐厅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装修雅致、价钱公道。这里是观海的最佳场所,三五朋友可海吃深海鱼鲜,也可遍尝闽南各色小吃。漫步街头,在沿街和拐角处可以遇见风格各异的客栈,五街十八巷五花八门的装修:新建筑都是蓝色调,“番仔楼”是橙黄色调或保持古朴色,闽南古厝清一色大红的外墙;有的大面积涂鸦,有的模仿欧洲小镇在墙上挂满盆栽鲜花,这种调调倒还真有那么点味,游客仿佛漫步在欧洲某国的小镇,所见之处,大部分客栈都有庭院,有的走夏威夷风,藤蔓下吊着摇椅,冲浪滑板、游泳圈摆设,太阳伞下木椅散落有致;有的还在庭院内人造沙滩,铺一条鹅卵石健步道,滨海情趣十足;还有的契合渔村的定位,拉一艘破船摆在庭院,意指咱是渔民的后代,这才是渔村文化。
面对扑面而来的商业浪潮,曾厝垵展现历史风貌的古厝却越来越少。为了能留住这些渔村历史的见证者,当地通过政府投资、引入民间资本等多种方式,对这些古厝展开保护性修缮,同时,根据各自特点合理开发利用,为古厝注入新的生命力。曾厝垵183号是一座建于清朝的闽南传统院落式住宅。在没有修缮前,它被当作店铺使用了。为了让古厝更好地传承历史,一家公司将古厝整体租下来,然后聘请华侨大学建筑学院专家,参照本地现有的大厝样式,对它进行保护性修缮,尽可能把历史风貌展示出来。如今这座古厝已经被改造成了渔村时光空间展馆,里面陈列着大量历史图片和文物,展现曾厝垵从曾经的渔村到如今最美文艺村的一段历史。曾厝垵260号是座清代古厝,由于户主没有实力维护,长期荒废在那里,曾厝垵文创会了解到这一情况后主动介入,将古厝租下来,投资30万元将古厝建成了闽台文化馆。眼下,曾厝垵不仅被誉为“中国最文艺渔村”,而且被称作“中国宜居建设中的城市化样本”,因为在其发展过程中,能够因地制宜,不搞大拆大建,在保持特有历史风貌的同时,打造宜居宜业宜游的美丽乡村,成为集文化创意、旅游休闲于一体的文创村,村民收入翻了10倍,真正实现了“百姓富、生态美”,并形成了具有闽南文化底蕴和多元包容特色的文化。这是多么难能可贵!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