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驳“明悟唯一”论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七十五章 答驳“明悟唯一”论

还有对方为推证明悟唯一,提出了的一些理由。现应在这里,证明它们无效。(参考亚维罗《灵魂论》大批注卷三批注五)先将对方那些理由标明号数,逐条列举出来,然后再一一加以批驳。

甲:对方的理由

甲一、同类同种许多个体共有的性理,在种名的实理上,既然是一个,在数目的单位元上,如果分成许多而建立许多个体,便必须用物质作个体化的因素:各种有形物体的性理,都是如此。因为凡是种类同一,而数目众多的物体,都是性理相同,物质互异的:相同之点,在于性理;互异的根据,乃是物质。据此而论,既然明悟在种名的实理上,确是一个,假设它在数目上分成了许多,分别归属于许多不同的人,那么它在此某人和彼某人以内的生存,必须也是用物质作个体化的因素。

然而,这里的物质,(是什么?只能有两个假设:或是明悟自己的一部分,或是人身体的物质。第一个假设,是不可能的):物质不是明悟自己本体的一部分,因为假设它是明悟领受性理,便不是意识的领悟,认识物类的公理,而是第一物质之类的领受,取纳个体的性理及形象,等等,(用个体化的作用,将性理收缩而凝聚到个体内,建立块然独立的个体),这和明悟的本性是正相冲突的。第一个假设,既是不可能,就只剩第二个假设:明悟个体化的因素,物质应是某某人的身体,它既是那人身体的性理,必因那人身体的物质而变成个体化的。

对方本着上面的结论,更进一步推证:凡是因物质而个体化了的性理,既是物质(潜能亏虚)的盈极现实,便是一个物质的性理或物质形式的条理。因为任何物体的生存和它个体的成立,依赖相同的一个因素:既因物质而有生存,便因物质而成个体。犹如公有的因素属于全种共有的性体,依同比例,个体的因素属于此某个体独有的性体。随之而生的结论乃是:明悟确是一个物质的性理。从此必生的另一结论应是:明悟或领受某物,或发出任何动作,不得不用身体的器官。如此,明悟竟成了一个有器官的能力,这也是违反明悟的本性的。(这是荒谬的。为此理由,对方用反证法反回去,乃结论断定说:)明悟不分成许多而存在于许多不同的人内,但是只有一个:为全人类大众所公有。

甲二、又证:假设明悟在人以内因人而异,分或许多个,彼此不同,明悟所领悟的智像及所晓识的实理,也必须在数目上,分或许多,彼此不同;在公名的实理上,却是全种相同而至一的。因为现实所知的智像,以明悟为本有的主体,被主体收容保存。故此,明悟分成了许多;智像在数目上也随着分成许多,而存在于不同的许多人内。智像,或代表公名的实理,或代表种别名所指示的性理。凡是种同而数异的性理,都是个体性理。然而(注意),个体性理,(具体存在于物质的个体内,或呈现在觉识的意象内),都不是明悟可知的智像或实理。因为智力可知的智像或实理,是普遍的观念或公理,不是个体特殊的。如此说来,足以证明悟分成许多而存在于人类许多不同的个体内,乃是不可能的。故此,大众共有一个明悟,便是必然的了。

甲三、还证:师长将自己有的某某知识,灌输给学生。这个知识,或在数目上是单位相同的一个知识,或是在数目上单位不同,而种同、理同:就是同种的两个知识。在以上这两个假设中,第二个显似不可能。因为假设可能,师长在学生(明悟)以内产生知识,便和父亲生儿子是一样了。父亲给儿子身体的物质内,产生人类同种的性理,这样的产生是物质的产生,(不属于意识界)。故此,必须采纳第一个假设:就是承认师长在学生明悟内灌输的知识,在数目的单元上,和师长自己原有的知识,是相同的一个知识。(相同的某某一个知识,因师生相交而出现在师长和学生两个人或许多人的意识内。)这样的事情,除非师生共有一个明悟,是不会发生的。(既然承认了这样的事实),似乎必须承认人类大众是共有一个明悟。

乙:解破对方的理由

如同前者(在章七十三)证明了上述对方的意见没有真理,同样今者在本章不难解破对方为证实己见而提出的以上那(三条)理由。逐条解答如下(甲乙号数相对):

乙一、我们公认人的明悟是种同而数异的:同种的许多明悟,存在于许多人内,(每人各有一个)。这些话的意思,在重点上不是说:人的部分,每个的本体,属于相同的某类或某种;而是说:它们是人整个实体的因素,属于人整体所属于的人类或人种。(类或种是一个群体。群体的成分,是个体,不是个体的部分。类名或种名,是个体的本体宾词。例如说,张某是人。张某的本体是人,然而不能是张某的某部分的宾词。因此,不能说张某的身体是人。但张某的身体和灵魂,既然是张某本体的部分和因素,而张某本体是人,故此张某的身体和灵魂是人的身体和灵魂。犹如不可说张某的脚是人,但可说张某的脚是人脚,不是兽脚。由此可见,人的整体属于人类或人种;而人的部分,但就部分的本体而言,不属于人类或人种。脚的本体,不必定属于人类或兽类。但某某脚,因为是某人的脚,便属于那某人,并属于那某人所属于的人类。那某只脚,直接属于那某人,间接属于类或种。同样,身体、灵魂或明悟,各是人的一部分,直接属于某某人的整体或个体,间接属于人类或人种的群体。)

然而同时须知,说明悟是人的灵魂,这句话的含义,不是说:明悟或灵魂是(人身体内)物质的性理,在生存上依赖身体。因为人的灵魂,(虽然随着身体的形成而开始生存,但在本体的生存和行动上,只运用身体,间接需要它,不是直接依赖它。这是人的性理,就是灵魂和物质性理不同的一个要点。虽然如此不同,人的灵魂,在个体化问题上,仍和物质的性理一样,用物质作个体化的因素)。因为人的灵魂和人的身体,根据两方种名的名理及所指的本体,应当在同种的界限内,结合而成此某某人的整体。为了这样的本体的关系,这个灵魂,(属于这个身体),在数目的单元上,不同于另一个灵魂。因为那另一个灵魂和另一个身体,有本体结合的关系。灵魂个体化的方法(和数目单位元的计算法),正是如此:根据灵魂和身体(互有的本体关系),明悟既然是灵魂的能力,便也随着灵魂用身体的物质作个体化的因素。不过这仍然不是直接依赖物质:灵魂或明悟的个体化,是以灵肉的本体关系为(直接的)根据,不是肉体(或物质直接)产生的效果。(人灵魂的本体生存,既不是身体或物质产生的效果,它的个体化,也就不是身体或物质的效果。既不依赖物质而生存,则不依赖物质而成为个体化的。然而此某灵魂和此某物质,在两方的本体上,有互相结合的关系。这个本体的关系,是灵魂个体化的真理由:根据种名的名理所指示的本体和自然。)

乙二、对方第二条理由的缺点,在乎名理和实理的混淆。智像是名理,(也叫作实理的观念,概念或意象,等等),被收容在明悟以内,是明悟懂晓事物之实理时所依靠的凭借。然而,仍不是明悟所懂的事物。因为明悟所懂晓的事物,既不是形界的个体,又不是意界的名理,而是个体事物本性本体内蕴含的实理。名理,根据这里的定义,是意界的意象,或意念,或思想:是语言内,一个字或名词所有的意义。假设智力所知的对象,不是心外事物的实理,而只是心内的名理或意象;既然各种的学识和技术所研究的对象,都是智力所懂晓的对象,那么,百科学术的对象,便应都是明悟以内存在的名理或意象,而不是事物在心外客观的本体内实有的物性或物理了!这显然是错误的。因为和事实全不相合:在事实上,不是所有各种学术,都是研究名理或意象;只有理智的和形上的学科,在本科某些范围内,以名理或意象为研究的对象。(理智的学科,后代名词叫作逻辑,或理则学,或名学等等;形上的学科,包括《形而上学》总论,本体论,神体论,灵体论或灵魂论,等等。)名理或意象,(虽然只是逻辑和形而上学所研究的对象),但其余所有各科学术,为能知晓所欲知的事物,必须都用名理或意象作少之不可的凭借和门路。

由此可见,明悟懂理,在意识以内,收容的名理或意象,不是明悟之所懂,而是明悟之所凭:凭借着名理或意象,而懂透事物内所有的实理。犹如眼观颜色,眼睛视觉内所形成的意象(或印象),不是眼睛所见的对象,而是我们眼睛欲观外物的颜色必用的凭借。(眼睛所见的对象,是实际物体的颜色,在于实有的自然界;视觉内的印象,却是在于视觉的意识界。)犹如视觉之所见,是心外存在的事物,依同比例,明悟之所懂,也是心外存在的事物之理。(心外指示灵魂的意识范围以外。心外事物的理,是事物的实理,犹言真性实理,或本性实理,或简称性理,和名理是相对的。理字单说,却是名理和性理浑统名词,除掉逻辑和形而上学某些部分以外。)人间所有的各科学术发明成立,都是为在事物的本性实理上,认识心外存在的事物。(事物的实理是普遍的公理,普遍存在于同名同指的每个事物中。代表实理的智像,却是存在于每人心内的意识界。许多人用许多智像,各人用自己的,懂晓一个公理,犹如各人用自己的思想,想念那个公理。这样的事实,只足以证明思想的个体化,不足以证明公理的个体化,也不足以证明名理的个体化。思想的个体化,适足以证明明悟的个体化。智像是思想内所想见的观念,用以代表事物的实理。智像的现实呈露,包括两个成分:一是思想的动作,属于人的智力;一是代表作用,智像犹如相貌或观念,用自己内备的条理模仿心外事物的条理,用双方的对照和印似,作人由内心的意识通晓外物的潜望镜。就代表作用而论,凡是名理或意义之类,都是智像的一种。智像或意义,犹如思想,成于心内,发于言表,寄于文字,传达心外事物的实理。个人的智像,有普遍的代表作用,表达普遍的公理。智力所知的理,或名理或实理,都是普遍的公理。知公理是智力的本务,也是学术的目的)。

方才说了,学术所知的对象,是普遍的实理。然不可因此按柏拉图的主张,而认为普遍的实理在心外,有脱离物体而自立的生存。虽然知识的真理以符合事实为必要的条件,然而事物存在的情况,仍有心内和心外的分别。心外自然界整体合一的事物,有时在心内的知识中却是分开的。例如一个物体,在心外的事实内是洁白而甘甜的;在心内的意识中,视觉只知洁白而不知甘甜,味觉只知甘甜而不知洁白。又例如,智力懂几何学内“线”的实理,既可知线的实理是在形质以内,又可知其实理而不沾染形质,还可兼知两者:将线的实理和形质的实理同时领悟在心中。这里情况的互异,是由于智像的不同。明悟所领受的智像,在这里分两种:一种只代表数量的理,数理是纯理而无形质的;一种却代表有数量的形界实体。实体既然属于形界并有数量,便不是纯理而无形质。同样,类名所指的类性和种名所指的种性,在实际上,是同种每一个体固有的性体:离开个体,没有飘然自立的生存。然而心际的意识里,人的智力可以不思想个体及其个体化的因素,用抽象的作用,从个体限制中,将全类或全种公有的性体,抽取出来,分开晓悟之。不但将公性和私体分开,而且将类公性和种公性也分开。这样的解析离辨而有的晓悟,就是所谓“智力知普遍实理”的知识。

如此看来,足见:既说普遍的实理在心外没有离物而自立的生存,同时又说智力因知普遍的实理而懂晓心外实存的事物,这两句话的意义,不是矛盾不相容的。后一句的肯定,不是,也不足以证明出前句的否定来。这就是不足以证明普遍的实理,在心外有离物而自立的生存。

智力能给类名或种名所指的公性公理将所有一切个体化因素,完全解脱罄尽。这个可能是以智像为条件。智像,就是名理或意义之类,是人用灵明作成的一个无物质的意象。因为它是抽象的,乃是从物质和物质个体化的条件内识别而晓辨出来的,这就是说:它是普遍化而意识化了的。这是灵明的本务。如此,智像普遍化而意识化以后,便实被领悟在明悟以内,并是明悟所知的公理或公性。(因此,意识内的公性或公理,也叫作虚灵的性理,“虚”指全无物质的充塞,“灵”指全无个体局限和物质界限的拘束。简言之,也叫作“无物质的性理”,虚灵无碍,是智像的特性。这个特性是灵明的效果,是明悟知公理的条件。灵明也叫作施动智力,明悟也叫作受动智力。智像因灵明而有公性,明悟因智像而知公理。)

为了上述的理由,也可看到智力和觉力的分别。凡是觉性界的知识能力,都不足以认识普遍的公性或公理,因为它们没有能力领受方才所说的无物质的性理。这又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它们常将所能领受的印象,领受在身体的器官以内。(既然常用器官,便无力领受无物质的性理。反之,明悟和灵明都没有器官,故不受器官物质的约束。灵明能作成无物质约束的智像,故能因而晓悟无物质约束的公理。智像是名理,观念,意义及其他类似种种。它们在人的意识以内,代表人身内外事物的性理。)

据此而论,不应肯定许多人知公理时所用的智像,在数目上是单位相同的一个智像,两人相较,彼此全无分别。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假设两人的智像是一个,两人的智力动作,也应是一个动作;因为动作随从性理,而性理乃是性体的成因,也是种名定义的成因。智像对于智力动作,有性理对于性体或生存所有的关系和任务:智像是智力动作的成因。(https://www.daowen.com)

为说明怎样两人或许多人,同时懂得的理,是相同的一条公理,或一个公性,仅应肯定(那许多人的许多智像),像似并代表相同的一个性理。犹如许多图画,可以画出一个人的相貌,因此一个人的相貌可被许多人看见。依同比例,可知:在数目上,有许多智像,(在许多人的明悟里),代表一种物体的实理:这不是不可能的。

由此可见,许多不同的人,在许多不同的明悟内,有许多不同的智像。和公理的普遍知识,不是不兼容的。

为了上述的这个理由,对方“假设智像在数目上分成许多,既是种同而数异的,便和其他个体一样,只有智力可懂的潜能,而没有可懂的现实”,这样的理论,不是必要的。前提和结论没有必然的连贯。因为既说“某某是一个物体,有个体生存的现实”,又说“某某是现实可懂的,有被智力知晓的现实”:这两句话不是不相容的。个体生存的现实,不是现实被懂的阻碍。因为假设(依对方的意见)灵明和明悟是两个“绝离的实体”,不结合形体而有自立的生存,它们便是两个同种而数异的个体,但它们(依对方的意见,仍然)是智力可知的。(无物质的神体,彼此的相识,是智力的知识。)

可知性的阻碍是物质性。物质事物的性理,非用抽象的工夫,从物质中离辨而提引出来,不能受到智力现实的晓悟。这样的事实足以作本段首句的符验。依此定理,用某指定的物质作个体化因素的物类中,那些个体化了的事物不是智力可以现实晓悟或认识的。然而,假设有些个体,不用物质作自己个体化的因素,它们是无物质而有生存的实体,或实有界的任何单位;它们虽是个体,仍无任何妨碍受到智力现实的认识。

智像正是如此,它们是明悟内代表外物实理的意象:用自己寓存所在的主体,作自己个体化的因素,和其他各类性理一样,被收容在某某主体内,因而变成个体专有的性理。然而智像的主体,乃是明悟。既然明悟不是物质的,故此,明悟的个体化作用,固然将所领受的智像个体化了,但仍不剥夺那些智像现实被智力知晓的可能性。简言之:物质的个体化,取消性理现实被知的可能性;明悟的个体化,不是物质的,故此,不妨害性理或智像的可知性。(个体的明悟,认识自己专有的智像,代表公理。)

另证:假设可知性的阻碍是个体化,而不是物质化,凡是智像,或被收容于一个明悟内,或被收容于许多明悟内,都要受到个体化。明悟的多寡虽不同,个体化作用却无不同。那么,对方“明悟唯一”的主张,也不能保全智像的普遍性和可知性。

为说明上段的理由,可取譬于形界。在有形的物质界里,种同而数异的个体,例如众人或群马,不是智力现实可知的。依相同的比例,种同而数同的个体,是独种独体,例如天上的这个太阳或月亮,也同样没有现实的可知性,(因为智力面对着日月,未加研究而解悟以前,现实不懂日月的所以然)。智像正是如此,同样因容纳于明悟中,而受到个体化,不论明悟是许多,或是一个。惟须注意,智像在这里的个体化,不是同种数异的个体化,不分成许多个体,依对方假设,是独种独体的,但这并不减轻它的个体化。(假设对方坚持个体化,是可知性的阻碍,便应理会到自己“明悟唯一”的主张,也无以保全智像及性理的可知性。如此,用反证法反回去,足证对方的主张自相矛盾。可见,智力知识及性理可知的阻碍,不是性理的个体化,而是性理的物质化。具体的有形事物,是物质化了的性理。故此不是智力现实可知的。为现实被知于智力,而要智力用抽象的工夫,从具体的物质中,晓辨无形的性理。)

又证:依照上述大批注家的主张,在智力可知的实体之类,分许多品级不同的实体,明悟是它们当中最低的一个。同时他不能否认,某些高级实体有明悟所有的某些知识,因为他主张天体运行,产生许多效果,具备的各种性理,是诸层天体推动者现实所知的。那么,纵令人类大众共同只有一个明悟,宇宙间仍有许多不同的实体和明悟,智力可知的性理和智像,仍因领受在那些明悟内而分成许多,(并且仍旧要失去公理的至一性和普遍性。依对方的主张,这便是失去现实的可知性,结果仍是对方自相矛盾)。

(反观内省的知识,也能知晓所说的智像)——我们在本章内已经说过了:智像收容在明悟以内,不是明悟所知的对象,而是明悟为知对象所用的凭借。虽然如此,我们并不因而否定人的明悟,用某种反观内省的工夫能知自己的本体,也能知自己的知识或动作,并且能知自己的知识或动作所用的智像。(所谓智像,泛指名理、意义,意识内的印象及其他类似种种,和心外事物的实理是相对的,并是那些实理的代表。)

明悟,如此对于自己的知识,有两种反省的知识:一知自己现时知晓某某实理,这是个体特例的知识,知现时发生的一个特殊事件,是自己现有的某某知识;二是性理普遍的知识,是明悟关于自己动作的性体或定义,由思辨论证,而得来的知识,知自己一切动作公有的本性。

关于自己的本体和智像,明悟如此也同样有两种反省的知识:一在特例知识中,明觉自己有现实的生存,并有某某智像;二在普遍知识中,明察自己和智像的性体,(是众人的明悟和智像所公有的)。各种(心理学系)的知识,研究智力和他所知的对象,便是用这一种反观内省的知识。(特例知识,知个体事物;普遍知识,知公共的性理。)

乙三、用上面说出的这些理由,显然可以解破对方的第三条理论:对方说师生共有一个知识,是在数目上单位的同一。这样的说法,在某一部分有些真理,在另一部分却是错误的:关于所知的对象,是对的;关于为知对象所用的智像,是错误的;关于知识的修养和技能,也是不对的。

然而,不应肯定师长在学生明悟内,产生知识,是用物质的产生方式。例如,(此木用自己)火产生出(彼木燃起的)火来,(或例如父亲的生命,产生儿子的生命)因为自然生物和人工生物的方式,不是相同的。以火生火是自然生物的生,乃是将某某物质对于应有的性理,由潜能的亏虚转移到现实的盈极。师长在学生明悟内产生知识,却是用人工生物的方式。(人工的技术分许多种类,各有各自不同的产生方式。)这里为产生知识,现有的技术是亚里士多德在《分析学后编》所传授的明证法,(是形式逻辑和科学知识所用的推证法:由明确无疑的前提,推证出明确无疑的结论)。知识的产生是结论的明证,因为(按《分析学后编》卷一章,指出的定义)明证法是产生知识的推证法(推证法也叫推论法或论证法,简称论法。普通分大小前提和结论三段,因此也叫作三段论法:就是论说文里,据理论辩时,所用的理论方法。这里将它列入人工技术的总类中,有科学技术的含义。技术分许多种,请阅下文的分析:)

尚须知道,按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卷七(另版卷六章九),技术分许多种,在某些技术中,物质为产生艺术品,没有任何施动的因素,却只有受动的适宜性。例如建筑术所攻治的土木砖石等等质料,自己没有任何建造房屋的动力。另有一些技术攻治的物质,为产生技术的效果,有发动的能力。例如医师攻治病人的身体:在病人的身体内,有恢复健康的某些动力,不但受医,而且能自医。前类技术的效果,总不是自然界的产品,常是人工的产品,例如房屋永不是自然天生的,而是人工筑造的。后一类技术的效果,既能生于人工,也能只生于自然而不用人工:许多病人,不经医师的医治,专靠自然的疗养,也恢复了健康。在这第二类技术内,人工效法自然,(参考《物理学》卷二章二页一九四);自然疗养,是以热医寒,医师医病,也是如此。(人工分两种:一是利用自然而自我创造,二是利用自然而效法自然。)

师长教诲学生的教学法和医法相似。学生受教育,(不但有领受的能力,而且)有自动领悟学理的能力。因为他有明悟,又有自然的一些真理,就是第一原理,是生而能知的,不待有学于师长。为此,知识的取得有两种方法:或专靠智力的发明,不待教于师长;或学而知之,仰赖师长的教导。(师长教导生徒,效法智力自然的发明)。教诲的步骤,效法发明的步骤:由相同的始点,由浅及深,由近及远,由前提到结论,由已知到未知,提出有形的事物作实例,给学生的心内,形成必须的想象,借以领悟无形可见的性理。(按《分析学后编》卷一章一页七十一),凡是学识的讲求或学习,都是从已有的知识作出发点。

学生受教,为得知识,如无内在的才能,任凭师长在外怎样勤劳,都生不出任何功效。知识的才能,是天主赋予我们的。因此,神学界有两句名言说:人师教人,是献勤于外;天主教人,是功效在内;犹如医师治病,也是辅佐自然,献勤于外。如此说来,足见学生投师求学所得的知识,不是自然(界物质)的产品,而是人工技术的功效。按这里的说明,教学法是第二类技术的一种,和医术相似。

另证:上面称引的大批注家,主张各科学识的技能,附着所在的主体,(不是灵明,也不是明悟,而)是脑力。既然如此,“明悟唯一”的问题和“师生学识唯一”的问题,彼此是全不相干的。大众共知的定理是:脑力是众人不同,人人各具的,因为脑力是物质界的一个能力。故此,这里他的理由,根据他的立场,和本处的问题,没有什么关系。(依照亚里士多德的术语,灵明叫作施动的智力,明悟叫作受动的智力,两者都属于超物质的智性界。脑力,叫作思想力,也叫作感受性的智力,是内官觉力的一种,属于物质界以内。参考前面章六十及七十三。受动智力是潜能亏虚的,但不属于物质界,不是物质性的潜能亏虚。)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