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马克思 对和平的激进看法2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卡·马克思 对和平的激进看法 2

1859年10月20日于巴黎3

法国和奥地利的全权代表在苏黎世签订的和约,就其要点而言,不过是维拉弗兰卡条约4各条款的翻版。由于有关最后和约的谈判占用的时间几乎比在曼图亚城下突然停止的军事行动的时间长一倍,很多轻信的人便以为,和平缔造者们之所以裹足不前,是因为路易·波拿巴抱有某种深思熟虑的计划。他们说,波拿巴想给意大利人充分的行动自由,允许他们自己管理自己的事务,以便在意大利的统一巩固起来之后,这位法国解放者能够体面地摆脱他向弗兰茨-约瑟夫作出的难堪的让步和承担的义务而诉诸既成事实这一至高无上的力量。政治协定也不能摆脱私人契约可能遇到的那种偶然事件的影响,按照拿破仑法典5的规定,一旦受到无法预见的情况[1]的阻挠,这种契约即告失效。持这种见解的人又一次暴露了他们不仅对他们心爱英雄的性格无知得可怜,而且对于从“红衣主教”[2]到十二月英雄6以及从督政府7的“恶棍”到1848年的“蓝色分子”8的法国传统外交也无知得可怜。这种传统外交的第一条原则宣告:法国的首要义务是阻止在它周边成立强大的国家,因而它无论如何都要维持意大利和德国的反统一的宪法。明斯特和约9和坎波福米奥和约10都是在这同一政策的指使下缔结的。无限期拖延下去的苏黎世谈判所追求的真正目的,现在已经昭然若揭了。如果路易·波拿巴企图在7月初,就是说,在他自己的军队正陶醉于胜利、意大利人民正热情澎湃、法国正妄诞地以为自己在家里忍受奴役是为了把自由赋予其他民族,并以此安慰自己受伤的自尊心的时候,来实现维拉弗兰卡条约的条件,那么,这位荷兰的僭位者11就会助长狂暴的敌对势力,而对付这种势力要比攻破明乔河和阿迪杰河之间的坚固四边形要塞区12困难得多。这样他也许就不能依靠自己的军队,也许就会促使意大利行动起来,而且很可能就会为巴黎起义发出信号。要从为了适应当时情况而演出的崇高传奇剧转到事先设下的骗局的细枝末节上去,他所需要的不外是时间了。法军仍然留驻在意大利的土地上,但是它已经从解放军变成占领军了,而且它和当地居民的日常关系远不是友好的,因为,像常见的那样,密切的接触产生厌恶感。从法国方面来讲,它已从短暂的睡梦中醒了过来,它对出现欧洲同盟这个危险感到震颤,它在反复思虑:它丧失了旧的军队同时又欠下了新的国债;它比任何时候都更加不信任拿破仑观念。至于意大利本身,它的状况我们应该根据事实而不是根据官方的声明来判断。我们看到,加里波第没有得到足够的钱来替他的志愿军购买武器,13虽然这支军队的力量和独立战争14期间汇集在普鲁士旗帜下的人群比较起来几乎是滑稽可笑的,而当时普鲁士的领土比伦巴第还要小。

马志尼本人在给维克多-艾曼努埃尔的信中15承认,全民族的热情洪流正迅速地在各省的水洼里冻结,恢复原状的条件正迅速地成熟。诚然,在维拉弗兰卡条约和苏黎世和约之间的沉闷间歇期,在各公国和罗马涅上演了好几出由皮埃蒙特一手导演的大型政治历史剧16;尽管全欧洲的所有下等楼座上纷纷响起了喧闹的掌声,但是这些政治魔术家所玩的把戏仅仅对自己的隐蔽敌人有利。托斯卡纳、摩德纳、帕尔马和罗马涅的居民被欣然应允建立临时政府,把他们已逃亡的君主们的矮小宝座掀倒,并宣布维克多-艾曼努埃尔为被选举的国王。但同时,他们接到了严格的训示:应满足于这些表面文章,要保持平静,其余一切都应听从法国太上皇的旨意,这位太上皇正在苏黎世安排他们的命运并且对热情的奇想、民众激情的迸发和一切革命的越轨行为特别不满。他们不应把一切希望寄托在自己强有力的行动上,而应寄托在自己有节制的举止上,不应寄托在自己力量的强大上,而应寄托在外国暴君的仁慈上。把一份地产从一个所有者手中转交到另一个所有者手中,也不会比中意大利从外国的枷锁下转到民族自治那样平静了。在内政方面什么也没有改变,一切民众鼓动都被完全镇压下去了,新闻出版自由被取缔了,也许,看起来这是欧洲历史上第一次没有经过革命的考验而收获了革命的果实。由于这一切,意大利的政治气氛大大消沉下来,以致路易·波拿巴能够提出他事先拟就的决议,而任凭意大利人去发泄他们无力的愤慨。一支法军驻扎在罗马,另一支法军驻扎在伦巴第,一支奥军从蒂罗尔高地进行威胁,另一支奥军占据着四边形要塞区,在这种情况下,首先是在皮埃蒙特统治者如此成功地抑制了人民的热情的情况下,意大利目前没有多少希望了。至于苏黎世和约本身,我们特别提请注意条约初稿4中所没有的两个条款。根据这两个条款中的一条,撒丁担负了25000万法郎的债务,其中一部分应偿还给弗兰茨-约瑟夫,一部分是由于伦巴第—威尼斯银行的五分之三债务转到了它的身上。除了在克里木远征17和最近这次意大利战争18期间举借的债款(路易·波拿巴在几天前提出的一笔数目不大的作为他个人的武装保护费的期票还不算在内)而外,再加上25000万法郎的新债款,撒丁在财政繁荣方面很快就会和它所憎恶的仇敌拉平。我们所提到的另一个条款规定:(https://www.daowen.com)

“没有参加最近这次战争的意大利各个独立国的疆界如需更动,必须征得参加建立这些国家并保障它们存在的其他欧洲国家的同意。”同时,“托斯卡纳、摩德纳和帕尔马的君主们的权利则由缔约大国另行规定。”

这样,扮演完了分配给自己角色的各意大利临时政府,现在被极其轻蔑地忽视了,而被它们抑制在那样寻常的消极状态下的居民,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到维也纳条约19缔造者的大门口去乞讨了。

图示

[1]原文是force majeure,是从拿破仑法典第1148条中摘引出来的话,这一条宣称:“如果由于无法预见的情况或偶然事件妨碍了债务人,使他不能履行他应尽的义务,或者做了禁止他做的事情,不得向其追索任何赔偿。”

[2]黎塞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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