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站 神池八角镇长城

第27站 神池八角镇长城

2022年8月2日

图示

山西神池八角镇城墙

走长城进入山西后,山西一线长城已经走过两次了,前年是河曲、偏关、右玉长城之行,去年是从丫角山沿晋蒙边界至大同的外边长城之行,今年计划走神池县、宁武、原平、代县、山阴、深源、繁峙的内边长城之行。此行因新冠疫情的肆虐从初春拖到初秋,山西有疫情进不去,宁夏有疫情出不去,内蒙古有疫情过不去。此间我最关心山西、内蒙古、宁夏的疫情防控情势了。最近研判三地疫情防控出现平稳,感觉实现目标计划的机会到来了,便撸起袖子组织人马向山西的神池县内边长城前进。

神池县是山西忻州的一个小县,离宁夏600多公里路程,对我来说很陌生,若不是走长城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到这里一游的。网查神池简介:神池位于山西省西北部,东依长城俯朔州,南屏管涔望宁武,西连平川毗五寨,北据洪涛接靠偏关,东西宽约44公里,南北长约56公里,总面积1472平方公里。地势东高西低,群山绵亘,沟壑纵横,为黄土高原山地丘陵典型地貌。洪涛山宛若游龙,贯穿东北;管涔山犹如屏障,雄峙西南;朱家山连绵起伏,横亘中部。县川、朱家川夹于其中间,故县境有“三山夹两川”之称。县城西北“有水一泓,出无源,去无迹,旱不涸,涝不溢,鱼藻胥不生,湛然清澈,若有神焉”,县名由此而来。

山川很秀美,但观县城经济发展似乎不快,县城规模像个小镇,沿街铺面多以馍店为主。经打听该县的主要特产是月饼、油炸麻花。想想一个山区里以农业为主的县城,主要产业又是食品,这个现状就不难理解了。难以理解的是县城内无一古迹,一个窄小的十字中心路口,没有钟鼓楼、城门、城墙等古城标志性的残留遗迹,令人十分失望。

从长城防线来讲,神池县东接宁武关,西连偏头关,是古代三关要塞的重要连接地段。向西40里有个著名的军堡叫八角堡,它是山西内长城从偏头关进入神池的重要边关要塞,也是我们这次走长城的第一站。从神池县到八角镇41公里,走西长线和157县道约50分钟即到。

车到村口,路牌为八角,村西立有高高的黄土古墙,西门口是四柱仿古门廊牌坊,上匾为红底金字:八角堡。堡门旁边立一蓝色展板十分醒目,是八角村堡简介:八角村堡址位于神池县八角镇八角村。平面呈长方形,东西长约450米,南北宽约390米。有东、南两座瓮城,东门外瓮城,南北长约20米,东西宽约18米;南门外瓮城,东西长约30米,南北宽约30米。存角楼4座,东北角台基突出墙体长约35米,宽约15米,高约8米。

存马面4座,东墙马面基部突出墙体约7.5米,宽约13米,高约8米。现存东墙残长约380米,西墙残长约350米,北墙残长约440米,南墙基本完整,基宽约8米,顶宽16米,残高5米。墙体夯筑,包砖不存,南墙尚存部分基石。此地被山西省人民政府公布为山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是以墙体的墙基外缘为基线向两侧各扩50米,建设控制地带为自保护范围边界外扩约500米。

进入村里,窄小的街道是硬化的水泥路面,有羊粪蛋蛋撒在上面,说明早晚有羊群路过。两旁街道是近期的房屋铺面,没有古镇的风韵。在街中心的小商店门口聚集一群老人在闲谈聊天。寻问古堡的遗迹所在,答除了城墙什么也没留下。当问到村里有无石碑时,一位大姐站了出来说:“我知道,我领你们去,在一户人家的院墙上。上次太原城里来了几个人找古迹也是我领过去的。”

穿过街道,在内巷深处进入一家庭院,在院内的花木蔬菜中,大姐指着镶嵌墙面上一白一灰的两块石碑说,太原来的人还对上面的字进行了拓印。我穿过花草仔细察看,白石碑风化得已无字迹,灰石碑隐约还有一半可辨认的字迹,内容不清楚。

听大姐说既然有人拓印研究过,便到网络上查找。百度百科记载:八角堡,位于神池县南高山下八角镇。据有关碑文记载,八角堡始建于明代弘治二年(1489年)。堡城呈正方形,每边长500米。整个堡墙均为砖石垒砌,现只有南墙残存。墙高8.5米,厚4米,堡内存始建时所刻石碑1通。

图示

山西神池八角堡南门

八角堡在历史上是宁武府所辖神池县的一个重要军事城堡。据清《宁武府志》“八角堡图”所注,堡城内设东西城门楼各一座,并置有都司署、把总署、关帝庙、城隍庙等建筑。据清《宁武府志》“城池篇—八角堡城”记载,其由明兵使王睿所筑。嘉靖四年(1525年)又建有八角仓。嘉靖六年(1527年)巡抚江潮又进行拓修。万历十五年(1587年)秋,这一带常有敌人的骑兵前来扰袭,成为当时的军事要地。

至于八角堡的名字来由,据《神池县志》记载,神池县在古代曾有八角坚城、悬空古刹、野猪隘口、圆明塔影、显圣晚钟、东湖汉墓、辽碑遗韵、宋辽界壕、舍利凌霄、梦楼遗址等十个景观,八角坚城是第一景,在八角坚城的注解中说:位于神池县西北六十里南高山下八角镇。据清《宁武府志》“城池篇—八角堡城”记载,明兵使王睿所筑八角堡。有城楼八座,故名八角堡。

但大姐说,八角堡城内既无八角楼阁,又无其他八角形建筑,其名字来源于一个传奇故事:八角堡原在现在城东北的土堡遗址上,内里平坦,方方正正。传说,四周土墙已经筑起,正准备垒砖,有一天夜里民工们忽然发现一团五色光环从北面飘忽而至,落在筑城标记木橛上,光环里隐约出现一只五色狐狸。一会儿,光环和狐狸一起飘去。第二天,施工标记不见了。官员和民工循着昨夜光环飘去的方向寻找,结果发现木橛已插在城南一里外的地方。他们拔起木橛,便有一股泉水喷涌而出。官员们立即命令民工掘井,但见水源旺盛,泉水清甜,再看四周,北高南低,易守难攻,于是便按木橛所指,另筑新城。城堡建成后,便取“拔橛”的谐音,起名八角堡。每个神奇的地方都会有美丽的传说,八角堡也不例外,这个传说给八角堡增添了神秘的色彩。(https://www.daowen.com)

既然古时“置有都司署、把总署、关帝庙、城隍庙等建筑”,那么现在这些建筑怎么一点踪迹都没有了呢?大姐愤怒地说:“都是那可恶的日本人造的孽。”1939年2月,日军独立第二混成旅团横田部再次侵占了神池,八角堡作为日军的主要据点被日军驻兵盘踞。常驻日军除神池县城外,八角堡据点是当时神池县境内七个据点人数最多的一处,加上伪军,人数最多时近280余人。日军的侵占,使得八角堡的人民陷入了水深火热的灾难之中。残酷的是日军除了给八角堡及周边的村带来的灾难,还对堡内的宝贵文物进行了毁灭性的破坏。

日军近300人每天面临生活燃烧原料的来源问题。八角堡本地无煤炭资源,百姓的生活燃烧材料基本上靠柴禾和牛羊粪。日军占领八角堡后,所用生活燃料,全部来源于村民的房屋木材,从房子的椽、檩、柱,到门窗木料。就靠这些木材,供应着日军一日三餐和严冬的取暖。日军侵占神池期间,仅八角堡内,共拆毁民房260多间,寺庙四座,有城隍庙、老爷庙、财神庙、玉皇庙,庙内的禅房50余间,戏台1座,全部用作燃烧材料。可恶的日本人在八角堡犯下了滔天罪行。

出了小院,大姐说:“这里离堡南门很近,南城墙保存得还好,我带你们去看看。”南门已无门楼,只剩一个新修的门洞,而且用白灰刷新,不知道修复的人是怎么想的,难道就不知道修旧如旧吗?就是没有这个技术,用青砖色也比白墙好得多,看着不伦不类的。出了南门洞,便是125县道,对面还残存一个瓮城土堆,县道应该穿过瓮城而过。回过头来看南门,墙面已变成砖灰色,两侧护墙用构筑了象征着长城的垛口白边,门上匾额白底红字:八角堡。小小城门夹在两侧高大的土城墙中间,显得不怎么大气。

向东望去,一睹高大雄伟的城墙将八角村包围着,目测城墙大约有8米高,城墙上有一奇怪的现象出现了,在城墙的“脖子”上有很多空洞的窗户。这么高的地方建住宅,他们是怎么出入的呢?大姐引我们进入门洞到城墙里一看才明白,其实城墙只是外面高,里面就是普通窑洞的高度。说明城堡是建在一块高地上的,那个神奇的传说也许有点真实因素在里面吧。

城墙下部用条石所砌,大姐说一块条石得要4到5个小伙子才能抬动的。巡视着这宏伟的城堡,想想在400多年前生产力低下的年代,古人是怎么把它们抬上去的。那个年代是什么样的能工巧匠用他们的心血和智慧修成了一个里面极低外面硕高的坚不可摧的城堡。现在虽然经过数百年的时间,但它的断壁残墙仍然能显示出当年的雄壮和尊严,八角堡展示了古人的智慧和能力,令我们惊叹。

走到城堡西南角125县道24公里处,村民们将在城墙上挖墙筑窑洞的聪明智慧发挥到了极致,建造了一个楼上楼下窑洞。这是因地制宜地利用城墙的高度建成了上院和下院的居住院落。有同行朋友说这些村民不爱护长城文物,为了居住把古堡糟蹋成什么样子了。但我不这样认为,在特殊的年代人们的生存是第一位的。不能用现在保护长城文物的观念来要求过去苦难时代人们的行为,那样对人们不公平。

村内还有一个戏台值得一提,大姐说那不是古物,是后来建造的,现在已经废弃。大家知道,山西是文化之乡,每个古老的村落都会有一个戏台。在我走过的长城沿线的古堡内,一般农村古戏台为清代建筑,坐南朝北,基本为木结构。这个后来建造的戏台是什么样子呢?有没有传承古戏台的文化基因呢?便移步观瞻。

首先看到戏台,前面广场是一片绿油油的农作物,一座现代水泥戏台耸立在矮小的住宅群之中。戏台的位置似乎在村子的中央,被周围的房屋包围得严严实实,没有村民的引领真不好找,现在这里变成村民存放杂草的地方。仔细观察戏台门面,上方绘画了中国传统的二龙戏珠图案,左侧写有“飞龙”,右侧写有“凤舞”。戏台两侧绘有两只凤凰,凤凰上方各有一个小狮子,凤凰边是戏台方格透空隔窗。隔窗旁边是两根朱红的盘龙柱,两条金龙在云朵中飞舞。整个画面均是彩色,绘画技法细腻,形象生动传神。

图示

山西神池八角镇牌坊

从水泥建筑形式来判断,这应该是改革开放后的产物,“文革”前即使建舞台也应有革命标语的(现在许多村落的墙上还保留着)。从绘画的图案上看有保留传统戏台的意愿,但没有传统的戏台对联。传统的戏台一般是坐北朝南,而这个戏台是坐南朝北,许是现代建筑和传统文化的结合品吧!

在结束八角堡的游览之时,已是夕阳西下,残阳照在古朴的城墙之上,明朝时期八角堡守关将士是如何严阵以待、日夜思乡的呢?这里明代嘉靖年间进士、诗人高叔嗣在《苏门集》中有首《宿八角》诗为我们留下了八角堡曾为明代边关重镇的历史佐证:

严更金柝起,杪岁玉关寒。

行侣时相问,边城进更难。

归心惟日夜,客鬓已星残。

仰悟中林羽,投枝亦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