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站 天镇保平堡
2022年8月11日

山西大同天镇保平堡
从李二口长城到天镇新平堡23公里,当然还是长城一号旅游公路。行进21公里时看到路边一个村庄标示牌,黑方格底镀金大字“保平堡村”,后背红色立柱上白字标示:新平堡镇。标示牌给人一种现代设计的感觉。引起我注意的是旁边还立着一个更大的宣传牌,长城图片背景上红色大字格外醒目:游保平堡,看明长城。下面一排小红字:三晋看长城,这是第一站。
大同古堡城有72座,我们不能每堡都看,几乎是沿着长城找有代表性的保护较好的重点遗址探访的。保平堡离天镇新平堡只有2公里,本不在探访之内,但看到宣传指示后,临时决定前去探访一番。
下公路有半截土山路也比较好走,临近堡百米时土路边有个土广场,好像正在施工,场所中间立着一尊塑像,青石色的台基上立着一个古铜像,一位将军右手叉腰,左手按剑,仰望天空,威风凛凛。好奇之下便停车观看,铜像台基面上镶一铜牌,是铜像人物简介。
马芳,字得馨,别号兰溪。明朝中期,南有戚继光抗倭,北有马芳破虏。嘉靖皇帝朱厚熜赞叹“勇不过马芳”。马芳1517年出生于农家,10岁左右时被鞑靼掳走,后逃回大同。效力于大同总兵周尚文麾下。在与鞑靼作战中屡立功勋,渐升迁至总兵。《明史》称其“大小百十接,身被数十创,以少击众,未尝不大捷。擒部长数十人,斩馘无算,威名震边陲,为一时将帅冠”。万历九年(1581年)马芳去世。新平堡现存马芳府邸。
这是一个从奴隶到将军的传奇式英雄人物,少年时期被掳为鞑靼奴隶,逃回大明后成长为明朝北方第一战神。明代诗人尹耕还留下“威名万里马将军,白发丹心天下闻”的诗句。他的英雄事迹被编为戏剧在民间广泛传播,京剧名段《马芳困城》历经几百年不衰,甚至在14年抗战里都是战地慰问演出的必演剧目,激励了无数青年投身疆场,浴血报国。
看了百度百科的词条,你就能了解他的传奇人生。马芳生于正德十二年(1517年)五月十五日,籍贯山西蔚州(今河北张家口蔚县),其家为宣化边境农户。马芳幼时遭继母虐待,他不堪羞辱,大约在嘉靖五年(1526年),他10岁时逃离家乡,被南侵的鞑靼骑兵掳掠,替俺答汗放养马匹。他年纪尚幼,已能“腾跃控御”,使马匹不敢踢咬。马芳自幼开始“曲木为弓”,精练骑射武艺,每发皆中。
至青年时,一次随阿勒坦汗狩猎,忽然突出一只斑斓猛虎现身,直扑阿勒坦(俺答汗)。众人登时惊慌逃避,唯独马芳面不改色,弯弓搭箭,当场击毙猛虎。阿勒坦对马芳赞赏不已,赠予他“良弓矢,善马”,还命他“侍左右”。马芳虽然受到阿勒坦的重用,但是他心在明朝。嘉靖十六年(1537年),马芳乘跟随阿勒坦至临近明朝边镇的大同外围狩猎之机,趁夜盗马逃出,连夜投奔至大同军营。此时的大同总兵官是周尚文,史载此人“多谋略,精骑射,优将才”。这位爱惜人才的名将见到马芳后大感惊奇,即刻任命他为队长。
马芳自任队长开始,屡次奋勇冲杀。因他在蒙古生活多年,熟知蒙古骑兵的作战特点,所以每战皆能重创来敌。尤其是嘉靖二十八年(1549年),他献计率精骑抄袭蒙古骑兵后路,迫使蒙古大军北撤。周尚文大赞道:“汝他日必为能将。”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六月,“庚戌之变”爆发,阿勒坦率军犯大同,杀掠无数。已是千户的马芳先在怀柔遭遇了阿勒坦,他身先士卒,当场阵斩阿勒坦部将。迫使阿勒坦暂退。两个月后,蒙古骑兵入侵山西威远,马芳率部迎敌,他准确判断敌情,在敌众我寡的形势下转守为攻连续三战大破敌人。马芳先升任宣府游击将军,继而被破格提升为正二品都督佥事,至年末又加封为正一品左都督。
马芳任宣府游击时,重立“军战连坐法”,规定临战畏敌不前者,后队斩前队,将领畏敌不前者,士兵斩将领。每战他依旧率先冲杀敌阵,引得属下殊死效命。选兵治军,军纪大振。提出了“以骑制骑”的作战思路,发挥明军在火器技术上的优势,主动出击,以劫掠马匹和焚烧草场为作战目标,最大限度摧毁蒙古人的作战资源。长途奔袭,断绝蒙古军后路,聚歼蒙古军有生力量,重创敌于塞上。
嘉靖三十年(1551年),阿勒坦重开战端后,连年侵扰明朝边境,摧毁边镇堡垒无数,特别是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他竟从二月至十月,连续对明朝宣府、大同、延绥、宁夏、甘肃五大军事防区进行掠夺式侵扰,所过之处“军堡尽毁,府库尽遭掠,黎民流离被掳者无数”。其间,明军总兵、参将、指挥等大小各级军官战死者数十人,军队损失惨重。与此同时,马芳慨然出击,率麾下两千精骑在保安(河北逐鹿)与阿勒坦军血战,是役马芳军“奋勇跳荡,生猛敢战”,杀得阿勒坦部后退十数里。此战中马芳身负五处刀伤,坐骑也被射杀,可谓以命相搏。明世宗朱厚熜听闻后感叹道:“勇不过马芳。”而蒙古军中也深知马芳威名,尊称他为“马太师”。马芳之勇猛,从此一战成名。
嘉靖四十年(1561年),阿勒坦窜犯大同,率军连夜急行军五百里,“持续昼夜,格杀甚烈”。马芳依旧身先士卒冲荡敌阵,冲杀间竟然“马刀砍损三把”。经一夜恶斗,蒙古骑兵终于倒在明军坚韧的精神面前,仓皇地扔下满战场的尸体拨马溃散,阿勒坦遭遇了第一场惨败。马芳出塞、奔袭、破敌、追杀、决死恶斗,七战七捷,赢得了一场场胜利。从宣府到大同、从大同至怀安,马芳军的奔袭距离,在这场战斗中竟长达一千里。捷报传来,大明上下震惊,朝野上下一片狂喜。明世宗复加马芳为左都督,擢升为宣府总兵官。
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七月,阿勒坦集结十万骑兵对明朝边境重镇万全右卫(今河北万全镇)进行大规模攻击。马芳立刻率万余骑兵增援,在马莲堡(在万全右卫北约10公里)遇敌,双方对峙到深夜,马莲堡的城墙忽然倒塌了。当众将惊慌一片时,马芳果断喝止,反令全军擂鼓助威使敌不敢进攻,随后抓住战机全军追击,各路明军一路奋勇追杀,“沿途斩首俘获甚重”,阿勒坦再次大败。此情此景,诚如战后在杨博的奏折中所言:“此役同仇敌忾,追歼逐北,其酣畅淋漓,为九边罕见也。”对马芳,杨博更是赞不绝口,称其“以汉李广之智勇,首挫寇之兵锋,当为头功也”。京剧名段《马芳困城》正是以这场战争为素材创作的。
隆庆元年(1567年)正月至四月,阿勒坦连续对蓟镇、宣府、大同、固原诸重镇发动了七次侵扰,明军严防死守,皆迫使阿勒坦无功而返。隆庆二年(1568年)十一月,阿勒坦率五万骑兵佯攻蔚州,见到明军防守严密,只得率军北撤。马芳却仍率军尾随追杀200里,终于在长水海大破阿勒坦主力。(https://www.daowen.com)
阿勒坦在马芳回师后,立刻集结重兵,再次发动进攻。阿勒坦兵锋逼近时,马芳尚在吃饭,闻讯后马芳当即“掷碗碟于地”,对众将大呼“且随我夺虏食”,立刻率兵出战,在内蒙古鞍子山与阿勒坦军相逢,再次击破阿勒坦,迫使其撤还。战后,马芳命人烹制美食,与此战中阵亡将士的尸骨一起下葬。时任宣大总督的陈其学闻之感叹道:“爱兵如此,方有虎师也。”

山西大同天镇保平堡
“隆庆议和”结束了明朝与蒙古近200年的敌对状态,其历史意义重大。“隆庆议和”的成功,固然是由把汉纳吉的“叛逃”事件引发,由高拱、张居正、王崇古等人的缜密筹谋而实现,但不容忽略的依然还有马芳。事件起初,正是马芳在大同滴水不漏地防守,创造了双方谈判的环境。王崇古向朝臣解释“封贡”原因的奏折里,也将此时明军兵强马壮,“我兵非昔怯”作为论据。“和议”成功后,王崇古在奏折里大赞马芳“和议之成,芳实有功也”。阿勒坦方面,虽然“叛逃”事件里明朝的诚意是他和平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常年的战争状态下,明朝对蒙古部落的“经济封锁”,以及马芳等明边将的军事打击,阿勒坦其实已外强中干。
“隆庆议和”成功后,马芳作为大同总兵,在每年五月,都受命率精兵护送王崇古到大同北面的弘赐堡接见蒙古各部首领,宣扬明朝威德。每次马芳部皆“兵甲威武,诸部皆拜服之”。马芳于万历七年(1579年)因病归乡,万历九年(1581年)去世,享年64岁。马芳死后葬于山西大同北面的新平堡(今山西大同天镇城北50里)。此后历经战乱,其墓碑与尸骨皆相继流失。他英勇的一生能够写本厚书了,在这里我只按百度百科词条简要地介绍这位英雄的事迹。

山西大同天镇保平堡
使人惊奇的是时间到了2022年8月1日的建军节,尘封近500年的保平堡地下迷宫和兵器库被发现了。施工人员在保平堡广场改造施工时发现了一个地洞,经过文物专家现场考证勘察,这个地下迷宫、地下兵器库和保平堡同时所建,地点在保平堡东100米处,入口在保平堡内的水井里,出口在保平堡外东北方向1000米处。除了地下迷宫和兵器库外,还有储藏室,兼有居住和逃生等功能。当地老人说是马芳所建。
尤其是地下迷宫,即使被敌人发现,敌人进入迷宫后也会因不熟悉机关奥秘而困死在里面。我想可能和我们宁夏灵武长城上著名的水洞沟藏兵洞相似吧!由于很多地下设施因年代久远已经塌陷损坏,只有修复之后才能观其真容了。
沿着碎石铺就的小路走到残存的堡前,周围长满了芨芨草,有半腰之高,高低错落的土墙外稀稀拉拉地种了几棵松树。放眼看去,土城墙已残破不堪,只有城门洞拱券的包砖还在,门口被一段铁栅栏封住不能通行。
细观堡门,其上石质匾额尚存,刻有硕大的繁体“镇云”二字。匾额上常见的精美砖碉已经消失殆尽。门洞里的包砖比较完整,可能因为匾额下右侧门柱有条裂缝,故把城门定为危险之地,禁止游客通行吧。不过城门边的土墙被挖开一个豁口,游客可以进入堡内。
踏进这个神秘而沧桑的“历史城堡”,四周城墙的包砖和大多数古堡的命运一样都被拆掉拉走建了民房。土夯墙也有大段破损,但整体仍然坚持当年的规制。堡内已经是荒无人烟,杂草丛生,没有一间房屋,到处都是残破的石器以及残瓦、碎砖。在堡中央的一个土坎上立着一个简易的宣传栏,上面用中英文写着保平堡简介。
明万历《宣大山西三镇图说》记载:“本堡设自嘉靖二十五年,隆庆六年砖包,高三丈五尺,周一里六分零,筑有东门‘镇云’。原设操守,嘉靖四十四年改设守备、坐堡各一员,所领见在旗军三百二十一名,马一十八匹,分边沿长七里五分,边墩一十八座,火路墩一十一座,边外腰大山等处有酋首五路台吉等部落驻牧。西北之平胡墩极冲通大虏,嘉靖三十七年,虏由此入犯,势甚危急,赖有新平、平远应援,幸无大害,惩前你儆后,戒备何可一日不敢慎哉。”
这个堡是嘉靖年间修筑长城时,修筑的和长城相配合的五堡(新平堡、桦门堡、保平堡、平远堡、平定堡)之一,西面距长城1公里,南面和桦门堡、北面和新平堡相呼应,当时属大同镇新平路直属戍堡之一。五堡呈掎角之势,遥相呼应,荣辱与共,同生共死,是一组攻守兼备的防御体系。
到了清朝,山西北部已不是边界,军事功能消失,驻军变成了村民,戍堡成了村子。到了近代,由于保平堡建在高处,离水源较远,饮用水在堡东沟底1里许的河水(俗名东沙河),吃水困难,住户逐渐外迁,村民自发搬迁到河边居住(堡东南的大南沟)。1990年后因基本无人居住而荒废。现在堡内已经没有一栋房子了。
站在高处向北瞭望,保平堡周边风景很美,前方的视线非常宽展,堡墙后有道路通向一里之外的长城,烽燧一个接一个从近到远连接到远山。隐约看到边墙蜿蜒,周围梯田层叠,天高地阔,刚刚下过一场大雨,乌云还未散尽,此景恰应唐代李贺《雁门太守行》中“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的意境,一派山河苍茫壮观景象。突然又有雨点滴在面颊,细雨中似乎可以看到当年烽火连天、战马嘶鸣、刀剑相拼的战争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