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破产了,一贫如洗了,前程断送了!
他仿佛被震得晕头转向,呆呆坐在长椅上。他诅咒命运,恨不得揍谁一顿;他感到蒙受了侮辱,声名扫地,因而更加绝望;原先他以为,从父亲那里继承的财产有朝一日会达到年收入一万五千法郎,并且拐弯抹角地告诉过阿尔努夫妇。现在,人家会以为他是一个好吹牛的人,一个坏家伙,一个下流坯,巴望捞到什么好处,才常去他们家的!而她——阿尔努夫人呢,如今有何脸面再去见她?
再说,仅仅三千法郎的年金,根本无法生活!他不能总住在五楼,把门房当听差使唤,戴着指端发蓝的破旧黑手套和油腻的帽子,一年到头穿同一件礼服!不!不!绝不!可是没有她,生活是难以忍受的。许多人没有财产也过得很好,戴洛里耶就是其中的一个;他觉得自己太懦弱,竟如此看重平凡小事。贫困或许能百倍激发他的才智。想到那些在阁楼工作的伟人,他精神为之一振。像阿尔努夫人那样有感情的人,看到这种景象一定会感动,会心软的。如此看来,他倒因祸得福了;正如地震暴露出地下的宝藏,灾祸向他披露了秘藏在他本性中的巨大财富。但是世上只有一个地点可以开掘这些财富,那就是巴黎!因为在他的头脑中,艺术、科学和爱情(佩勒兰可能会说这是上帝的三重面孔)只能依附于京城。
当天晚上,他告诉母亲要回巴黎去。莫罗夫人又惊又气。这简直是发疯,是荒唐的举动!他最好听从她的劝告,就是说留在她的身边,待在事务所里。弗雷德里克耸了耸肩膀:“得了吧!”他觉得这个建议简直是侮辱他。
于是,老太太采用了另一种方法。她低声啜泣着,用温柔的声音向他诉说她的孤独、衰老和作出的牺牲。现在她更可怜了,他却撇下她不管。接着,她暗示自己将不久于人世:
“再耐心点,天呀!不用多久你就自由了!”
三个月当中,她每天要叹二十次苦经;同时,家里讲究的生活消磨着他的意志;他睡的是一张更柔软的床,用的是没有破损的毛巾;他变得疲疲沓沓,软弱无力,终于被可怕的软功所击败,被人领到普鲁阿朗的事务所。
他在那里显得既无学识,又无才干。大家一直把他看作一个有为的青年,将来可为本省增光。可是他辜负了众人的期望。
他首先想到“必须通知阿尔努夫人”,于是用了一周时间构思充斥溢美之词的长信和文笔简练高雅的短笺。但是他怕道出自己的处境,没有动笔。接着,他想最好给她丈夫写信。阿尔努阅历丰富,会理解他的。经过半个月的迟疑,终于他想:
“算了!我不该再同他们见面;让他们把我忘了吧!至少在她的记忆里,我还没有名誉扫地!她会以为我死了,说不定会沉痛地怀念我……”
由于作出极端的决定不费吹灰之力,他发誓永远不再回巴黎,甚至再也不打听阿尔努夫人的消息。
然而,他连煤气灯的气味和公共马车的喧嚣都念念不忘。他昼思夜想她对他讲过的话,她的音色,她的目光。他把自己当成行尸走肉,什么事情都不做了。
他日上三竿才起床,然后凭窗注视来来往往的运货马车。头半年的日子特别难熬。
不过,有些时日,他对自己感到气愤。于是,他出门到牧场去。时值冬季,塞纳河泛滥,把牧场淹没了一半。一排排杨树把牧场分成几片。这里那里,架着一座小桥。他踩着发黄的落叶,呼吸着雾气,跳过沟渠,一直游荡到傍晚;脉管跳动的加剧,激起他作出疯狂之举的欲望;他想去美洲捕捉毛皮兽,到东方为帕夏[73]效力,上船当水手;他把自己的一腔郁闷,倾吐在写给戴洛里耶的长信中。
戴洛里耶为有出头之日,正在发奋努力。朋友怯懦的行为和喋喋不休的哀叹,他觉得好没道理。不久,两人几乎不再通信了。弗雷德里克把自己的全部家具给了戴洛里耶,后者保留了他原先的住房。母亲不时同他谈起家具的事;终于,有一天他说全送了人,正当母亲责备他时,他收到了一封信。
“究竟什么事?”她说,“你怎么直发抖?”
“我没什么!”弗雷德里克应道。
戴洛里耶告诉弗雷德里克,他留下塞内卡尔与他同住,他们共同生活已有半个月了。这么说,塞内卡尔摊手摊脚地躺在从阿尔努店里买来的东西中间!他可能卖掉这些东西,还会说长道短,取笑一番。弗雷德里克感到心灵深处受到伤害。他上楼回到卧室。他真想一死了之。
母亲唤他,要同他商量花园里种些什么。
这个花园,式样如英国的园林,中间被一道木栅隔成两半,一半是属于罗克老爹的,他在河边还有一块菜园。两个邻居闹翻了脸,避免同一时刻在花园里露面。但自从弗雷德里克回来后,那个老头儿来花园的次数更多了,而且对莫罗夫人的公子非常客气。他同情弗雷德里克住在一座小城里。有一天,他讲当布勒兹先生曾问起他的情况。另有一次,他大谈特谈香槟地区的习俗,那里的爵位是由母系世袭的。
“在那个时代,您准是个大贵人,因为您母亲娘家姓德·福旺。嘿!不管怎么说,姓氏可是个了不起的东西!话说回来,”他神情狡狯地望着弗雷德里克,又补了一句,“这全看掌玺大臣的了。”
对贵族地位的这种觊觎与他的外表非常不相称。他个头矮小,栗色大礼服使他的上半身显得格外长。他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几乎像女人一般的脸,上面长着一个特别尖的鼻子;一头黄发,和假的一样;他贴着墙根走,见了人深深鞠一躬。
五十岁前,服侍他的只有一个名叫卡特琳娜的洛林女人,和他同庚,满脸麻子。但是,一八三四年前后,他从巴黎带回一个头发金黄、一脸温顺、颇有“王后风度”的美人。不久,大家见她戴着大耳环,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后来一个女孩问世,取名伊丽莎白-奥林珀-路易丝·罗克。于是,一切都清楚了。
卡特琳娜心怀忌妒,以为会恨死这个孩子,哪知却喜欢上她,对她呵护备至,体贴入微。她想取代孩子的亲娘,让众人讨厌她。这事并不难,因为埃莱奥诺尔太太宁可在商店里聊天,对孩子根本不闻不问。结婚第二天,她便去造访专区区长官邸,不再用亲昵的“你”称呼女仆,以为严厉管教子女才有教养。她亲自观看女儿上课;老师是市政府的一名老公务员,不知如何办才好。女学生奋起反抗,挨了几记耳光,跑去扑在卡特琳娜的怀里哭诉,而卡特琳娜总判她有理。于是,两个女人争吵起来;罗克老爹叫她们住口。他因为疼爱女儿才结的婚,不愿意让女儿受到折磨。
女孩平日穿一件破破烂烂的白色连衫裙,一条镶花边的裤子;每逢盛大节日,她出门时打扮得像位公主,这是为了气气那些小市民,由于她是私生女,他们禁止自己的孩子同她来往。
她孤零零的待在花园里,荡秋千,扑蝴蝶,然后突然停下,静观落在玫瑰上的金龟子。大概正是这种习惯,使她的脸上流露出既大胆又耽于沉思的表情。而且,她的身材与玛尔特相仿。所以,弗雷德里克第二次见到她,便对她说:
“小姐,您愿意让我亲亲您吗?”
小女孩抬起头答道:
“愿意!”
但是两人之间横着那道木栅子。
“要爬上来才行。”弗雷德里克说。
“不,你把我举起来!”
他俯身在木栅上,用胳膊举起她,在她的两个腮帮上各亲了一下,再把她放下来。以后每次都如法炮制。
她像四岁的小丫头那样不知克制,一听到朋友来了,便奔过来迎接他,要不就躲在一棵树后学狗叫吓唬他。
有一天莫罗夫人出门去了,弗雷德里克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她打开所有的香水瓶,往头发上抹了好多香水;随后她毫无顾忌地上了床,伸直了躺着,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想象自己是你的妻子。”她说。
第二天,他看见她泪流满面。她承认“她为自己的罪孽哭泣”,他想知道是什么罪孽,她垂下眼睛答道:
“别多问了!”
初领圣体的日子临近了;这天早上她被带去做了忏悔。
领受圣体并没使她比以前乖多少;有时她大发脾气;家里人来求弗雷德里克帮忙,让她平静下来。
他经常带她去散步。他边走边胡思乱想,她忙着在麦田边采丽春花;见他比平日更忧郁,她就试图讲些亲切的话安慰他。他的心既然失去了爱,对这种儿童的友情便十分投入;他给她画小人儿,讲故事,并开始教她读书。
他从当时一本有名的诗文集《浪漫主义年鉴》读起。接着,见她聪明过人,竟忘记她的年龄,接连读了《阿塔拉》、《散-马尔斯》和《秋叶集》[74]。但是,有天晚上她听他读了勒图纳尔翻译的简本《麦克白》[75],夜里醒来时大叫:“血迹!血迹!”她牙齿打颤,浑身发抖,惊恐的眼睛盯着右手,一边擦手一边说:“总有一块血迹!”最后医生来了,他嘱咐不要让她激动。
市民们把这件事看成她品行不端的一个征兆,说“小莫罗”想叫她日后当女戏子。
不久发生了另一件事:巴特莱米叔叔来了。莫罗夫人把自己的卧室腾出来给他住,甚至委曲求全,斋戒日也给他做荤菜吃。
老人不太招人喜欢。他一个劲地拿勒阿弗尔和诺让作比较,认为诺让空气窒闷,面包不香,街道不平,饮食很差,居民懒惰。
“你们这儿生意多萧条!”
他指责过世的哥哥挥霍无度,而他呢,已经积攒了两万七千法郎的年金!一周后,他终于走了;上车时站在踏板上,他甩下一句叫人不放心的话:
“知道你们景况不错,我心里总是高兴的。”
“你什么也得不到!”莫罗夫人回客厅时对儿子说。
叔叔是经她一再恳求才来的;一星期当中,她央求他露点口风,或许她做得太露骨了,为此追悔莫及。她垂着头,抿紧嘴唇,坐在扶手椅里不动。弗雷德里克坐在对面注视着她;两人都不开口,和五年前他从蒙特罗回来时一样。这个巧合在他脑中一闪,勾起了他对阿尔努夫人的回忆。
这时候,窗下传来一阵鞭子声,同时,有个人在喊他。
原来是罗克老爹,他一个人坐在他的马车上。他要去福泰尔当布勒兹先生家里消磨一整天,亲切地向弗雷德里克建议带他一起去。
“您跟我一道去不需要邀请;不必担心!”
弗雷德里克很想接受。但是如何解释他在诺让的定居呢?再说他也没有一套合适的夏装;最后,母亲会怎么说呢?于是他谢绝了。
从此以后,这位邻居显得不那么友好了。路易丝渐渐长大;埃莱奥诺尔太太得了重病;弗雷德里克和他们的关系断了。莫罗夫人大为高兴,她担心和这种人交往会影响儿子成家立业。
她一心想替他买下法院书记官的职位;对这个念头,弗雷德里克并不怎么反对。如今,他陪她去望弥撒,晚上和她一起玩牌,对外省的生活,他渐渐习惯了,并沉湎其中;连他的爱情也仿佛带上忧郁的柔情蜜意,具有令人昏昏欲睡的魅力。由于他在书信中倾注了痛苦,把它和书中的情景交织在一起,带着它在乡野散步并到处抛撒,他的痛苦几乎枯竭了,阿尔努夫人在他看来也好像死了;他奇怪怎么不知道她的坟在哪里,他的心已经平静,念头早就断了。
一八四五年十二月十二日那天,上午九点钟光景,厨娘把一封信送到他的房间。地址是用大写字体写的,字迹很陌生。弗雷德里克睡意蒙眬,并不急于拆信。终于他把信拆开,信中写道:
勒阿弗尔治安裁判。第三区。
先生:
令叔莫罗先生未立遗嘱辞世……
他要继承遗产了!
仿佛墙后着了火,他跳下床,赤着双脚,只穿着衬衣;他用手抹了一下脸,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还在做梦。为了证实自己不在梦中,他把窗户开得大大的。
夜里下过雪,屋顶全白了;他甚至认出院子里的一只洗衣桶,头天晚上曾被它绊了一下。
他把信连读了三遍;千真万确!叔叔的全部家产!两万七千法郎年金!一想到又能见到阿尔努夫人,他心头一阵狂喜,眼前出现了幻象;他清清楚楚看见自己在她家里,待在她身边,把一件用绢纸包的礼品送给她;门外停着他的轻便双轮马车,不,最好是辆四轮轿式马车!车身是黑的,配一名穿褐色号衣的仆人;他听见他的马用前蹄踢蹬的声音,马衔索的叮当声融合在他们低低的亲吻声中。这种情景将天天重现,永无尽期,他将在自己家,自己的房子里接待他们;餐厅摆着红色皮椅,小客厅挂着黄绸帷幔,到处都是长沙发!多么漂亮的搁物架!多么贵重的中国花瓶!多么柔软的地毯!这些画面纷至沓来,他头都晕了。这时,他想起了母亲,于是下了楼,手里始终拿着那封信。
莫罗夫人竭力克制内心的激动,但还是晕过去了。弗雷德里克把她抱在怀里,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好妈妈,你现在可以赎回你的车子;笑一笑,别哭了,该高兴才是!”
十分钟后,这个消息一直传到了市郊。于是,伯努瓦夫人、冈布兰先生、尚布里翁先生,所有的朋友都跑来了。弗雷德里克溜出去一分钟给戴洛里耶写信。其他的拜访接踵而至。整个下午在一片道贺声中过去了。大家忘记了罗克的女人,虽然她已“气息奄奄”。
晚上,母子俩单独在一起时,莫罗夫人对儿子说,她劝他在特鲁瓦开业当律师。他在家乡比在外地出名,更容易结一门好亲。
“啊!这太过分了!”弗雷德里克叫道。
他的幸福刚刚到手,人家就想把它夺走。他明确表示决定住在巴黎。
“在那儿做什么呢?”
“什么也不做!”
莫罗夫人对他的态度感到惊讶,问他想做什么样的人。
“部长!”弗雷德里克应道。
他肯定地说,这绝不是开玩笑,他打算投身外交界,他的学业和本能推动他干这一行。他要靠当布勒兹先生的提携,先进入行政法院。
“那么你认识他?”
“当然啦!通过罗克先生认识的!”
“这就怪了。”莫罗夫人说。
他唤醒了昔日她心中野心勃勃的梦想。她暗暗沉醉在这些美梦中,不再提其他的梦。
要按他的急性子,弗雷德里克立刻就会动身。但是,次日驿车的座位全预订完了;他一直熬到第二天晚上七点。
他们坐下来用晚餐的当儿,教堂响起了三下钟声;女用人进来说,埃莱奥诺尔太太刚刚咽气。
说到底,她的死对任何人,甚至对她的孩子都不是什么不幸。小姑娘日后说不定会过得更好。
由于两家毗邻,所以听得见许多人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讲话的嘈杂声;想到离他们不远停着一具尸体,母子俩的离别更显凄凉。莫罗夫人擦了两三次眼睛。弗雷德里克心里发紧。
两人用毕晚餐,卡特琳娜在过道里拦住了他,说她家小姐非要见见他不可,正在花园里等他。他出了门,跨过篱笆,身体被树枝擦着,朝罗克先生的房子走去。三楼有扇窗户亮着灯;接着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声音悄悄说:
“是我。”
他觉得她比平常高了一些,大概是穿了黑衣黑裙的缘故,他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握住她的手,叹息道:
“啊!可怜的路易丝!”
她没有回答,深情地久久注视着他。弗雷德里克担心误了车,仿佛听见远处车轮滚动的声音。于是,为了结束会面,他说:(https://www.daowen.com)
“卡特琳娜告诉我你有事……”
“对,是真的!我想对您说……”
这个“您”字使弗雷德里克吃了一惊;见她还不开口,便说:
“那好,说什么?”
“我不知道了。我忘了!您真的要走吗?”
“对,马上就走。”
她重复道:
“啊!马上?……不回来了?……我们再也见不着了?”
她一阵呜咽,喉咙哽得说不出话来。
“永别了!永别了!拥抱我一下吧!”
她激动地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1]安达卢西亚,西班牙南部一地区。
[2]克里奥尔人,指安的列斯群岛等地的白种人后裔。
[3]按法国习俗,代词“你”(tu)一般在亲友熟人之间使用,表示关系的亲密。
[4]指一八四〇年在诺让发生的一起毒杀亲夫的案件。据悉拉法热其人举止鄙俗,性格粗暴,其妻屡受伤害,终至以砒霜杀之,当年九月,罪犯被判服终身苦役。
[5]基佐(1787—1874),法国政治家和历史学家。文中所提他的新作,是指《法国文明史》。自复辟时期起,他历任政府要职,担任过内政、教育、外交大臣等。他对内反对一切社会改革,对外主张与英国融洽相处,一八四八年二月革命时被赶下台。
[6]指拿破仑。
[7]法国中学最低的年级是六年级,数字越小,年级越高。
[8]茹弗鲁瓦(1796—1842),法国唯灵论派哲学家,翻译了大量苏格兰哲学著作,如《托马斯·里德全集》。
[9]维克托·库赞(1792—1867),法国哲学家和政治家,翻译过柏拉图的著作,主要作品有《真善美》、《现代哲学史》等。
[10]拉罗米吉耶(1756—1837),法国哲学家。折衷主义奠基人之一。
[11]马勒布朗什(1638—1715),法国哲学家,著有《真理探索》、《道德论》、《形而上学和宗教对话录》等。
[12]指信奉托马斯·里德提出的“常识哲学”的哲学流派,它不仅是十八世纪、十九世纪初英国哲学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影响了同时代的法国和意大利哲学。
[13]弗鲁瓦萨尔(1333—1404),科米纳(约1447—1511),皮埃尔·德·莱斯图瓦尔(1546—1611),均为法国编年史家。布朗托姆(1540—1614),法国作家,著有《名人传》等。
[14]瓦尔特·司各特(1771—1832),英国诗人和历史小说家,创造了多部脍炙人口的叙事长诗和历史小说。对欧洲历史小说的发展影响巨大。
[15]维特是歌德的书信体小说《少年维特之烦恼》的男主人公。勒内是夏多布里昂的《基督教真谛》中的男主人公。弗兰克不详。拉腊是拜伦的同名长诗《拉腊》的男主人公。莱莉亚是乔治·桑的同名小说《莱莉亚》的女主人公。
[16]拉斯蒂涅,巴尔扎克的小说《高老头》中的人物,一个在人欲横流的社会腐蚀下野心勃勃、不择手段向上爬的青年。
[17]米拉波(1749—1791),法国大革命时期著名的演说家和富于才智的政治家。他是经济学家米拉波侯爵的次子,早年生活坎坷。他天生丑陋,三岁生天花,更损害了面容。十八岁当志愿兵,由于胡作非为,多次被囚禁。获得自由后,过了多年冒险家的生活。
[18]德·昂布勒兹伯爵的姓氏前的“德”(de)字表示贵族身份,舍弃贵族身份后,便将德·昂布勒兹(d'Ambreuse)改成了当布勒兹(Dambreuse)。
[19]奥弗涅,法国的一个地区,位于中央高原的中部。
[20]奥布,法国香槟-阿登地区的一个省份,诺让市便位于该省内。
[21]圣鞠斯特(1767—1794),法国大革命时期的政治家,公安委员会委员,一七九四年被处绞刑。
[22]改革运动,指要求降低人头税,扩大选举权,增加选民数额的运动。
[23]于曼(1780—1842),法国政治家,时任财政大臣。他主张提高人头税。由于税吏目无法纪,引起外省各城市的流血事件。
[24]路易十一(1423—1483),法国国王,一四六一至一四八三年当政。
[25]邦雅曼·贡斯当(1767—1830),法国作家和政治家,在复辟时期(1814—1830)对自由派产生过很大影响。
[26]弗雷德里克·勒迈特(1800—1876),法国著名演员,以成功扮演《罗贝尔·马凯》中的男主人公著称。
[27]阿尔比翁是古代人对英国的别称。
[28]阿尔塔薛西斯,波斯阿契美尼德王朝(前559—前330)的国王。
[29]关税联盟,指一八四一年英法两国签订的《英吉利海峡协定》。
[30]扎沙里埃(1806—1875),鲁道尔夫(1803—1873),均为德国法学家。
[31]普里查德(1796—1883),英国传教士,被英政府派驻萨摩亚任领事。一八四三年,塔希提岛被宣布为法国保护领地时,他鼓动英国女王抗议,刺激了法国人的民族情绪。
[32]路易-菲力浦(1773—1850),一八三〇年七月革命后登上法国王位,他的一系列内外政策激起人民的反抗,修改选举法的决定则成为一八四八年革命的导火线。
[33]拉斐特(1767—1844),法国银行家和政治家,在七月革命中起过积极作用。
[34]夏多布里昂(1768—1848),法国作家,复辟时期曾任驻伦敦大使和外交大臣。他是正统主义者,反对路易-菲力浦的自由派。
[35]伏尔泰(1694—1778),法国十八世纪启蒙运动的思想家和文学家,资产阶级自由派的偶像。因抨击宗教迫害及封建制度曾被囚禁并逐出法国。
[36]赫拉克勒斯,希腊神话中力大无穷的半人半神英雄。
[37]雨果(1802—1885),法国大文豪,一八二七年发表的《〈克伦威尔〉序》是浪漫主义文艺理论的经典之作。后来他又创作了大量浪漫主义的戏剧,诗歌和小说。
[38]拉马丁(1790—1869),法国著名浪漫诗人和政治家。一八四八年二月革命后任临时政府成员、外交部长,六月暴动后,威望下降,曾竞选共和国总统,但未获成功。
[39]柯勒乔(1494—1534),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著名画家。
[40]牟利罗(1618—1682),十七世纪西班牙最受欢迎的巴罗克宗教画家。
[41]米开朗琪罗(1475—1564),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刻家、画家、建筑设计师和诗人。
[42]莎士比亚(1564—1616),英国著名戏剧家。
[43]谢吕比尼(1760—1842),意大利作曲家,后入法国籍,领导巴黎音乐戏剧学院。
[44]弗朗索瓦·布歇(1703—1770),法国宫廷画家、雕刻家和装饰艺术家,题材以田园风光和神话为主。
[45]纳布哥多诺索,公元前七至六世纪的巴比伦国王。
[46]尼禄(37—68),古罗马帝国皇帝,以暴虐放荡闻名于世。
[47]卡洛(1592—1635),法国画家;伦勃朗(1606—1669),荷兰画家;戈雅(1746—1825),西班牙画家。
[48]菲迪亚斯,公元前五世纪的希腊雕刻家,他为帕台农神庙制作的雕刻装饰,达到了希腊古典主义风格的顶峰。温克尔曼(1717—1768),德国艺术史学家和考古学家,对新古典主义艺术的兴起产生过重大影响。
[49]希腊山名。古希腊人视它为圣山,希腊神话中的诸神都住在这座山的山顶上。
[50]罗西尼(1792—1868),意大利作曲家,创作了多部歌剧,如《塞维涅的理发师》、《奥赛罗》、《威廉·退尔》、《圣母哀歌》等。
[51]路易·勃朗(1811—1882),法国历史学家和政治家,一八四八年二月革命后成为临时政府成员及国民议会左派议员,提出建立社会工场的计划。六月革命后被迫流亡。
[52]内穆尔公爵(1814—1896),路易-菲力浦的次子;德·茹安维尔(1818—1900),路易-菲力浦的第三子。
[53]莫里哀(1622—1673),法国喜剧大师。
[54]德勒系诺曼底的贵族世家,阿尔弗雷德·德·德勒事迹不详。
[55]普拉迪耶(1792—1852),法国雕刻家,曾为许多纪念性建筑物(如拿破仑墓)工作。他创作的女性小雕像楚楚动人,充满魅力。
[56]一八三五年,法国发生暗杀路易-菲力浦未遂事件。政府在当年九月通过一系列法令,加强重罪法庭的权力,严格对出版物的审查。
[57]勋爵是英国贵族的头衔,称基佐为勋爵,是讽刺七月王朝的这位大臣对英国采取谄媚政策。
[58]拉丁文:像应该的那样。
[59]指一八二〇年在希腊米洛岛上发现的断臂维纳斯大理石塑像。
[60]高卢人,古代欧洲人种,被视为大多数法兰西人的祖先。高卢人性格达观、开朗、言行放纵,喜寻欢作乐。
[61]摄政时代,指一七一五至一七二三年法国奥尔良公爵摄政的时期。在这个时期,上层社会风气淫靡,生活放荡。
[62]黄手套,当时上流社会的时髦人物均戴黄手套,因而黄手套成为时髦人物的代名词。
[63]马拉斯特(1801—1852),法国报人和政治家。曾任《论坛报》主编,是反对七月王朝的共和党创始人之一。一八四八年二月革命后任临时政府成员,但由于反对六月起义,大失民心。
[64]斯塔尔夫人(1766—1817),法国文人,写过两部长篇小说和《论文学与社会建制的关系》、《德意志论》等理论著作。她的思想有自由主义倾向,所以受到拿破仑的迫害和流放。
[65]这是巴黎一家有名的餐馆。
[66]卡斯蒂利亚是西班牙中部的一个地区。佛兰德,又译弗朗德勒,是法国和比利时交界的地区,濒临北海。
[67]赫柏和丘比特分别为希腊神话中的青春女神和爱神。
[68]雷加利亚烟是古巴出产的一种上等雪茄。
[69]杜麦桑(1780—1849),法国通俗笑剧作家和古钱币学家。
[70]按照法国人命名的习俗,名叫玛丽的女子,生日应与圣母马利亚的节日在同一天,即八月十五日。
[71]雷斯达尔(1628—1682),荷兰著名风景画家。
[72]十九世纪四十年代,法国以十万兵力不断征讨阿尔及利亚,耗资巨大。
[73]帕夏,奥斯曼帝国各省的总督,也是旧时土耳其对某些显赫人物的尊称。
[74]这三部书分别为法国作家夏多布里昂、阿尔弗雷德·德·维尼(1797—1863)和维克多·雨果的作品。
[75]《麦克白》,莎士比亚的著名悲剧,写苏格兰大将麦克白在妻子怂恿下,杀死了国王邓肯和自己的帮凶班柯。班柯的鬼魂经常出现在他眼前,而他妻子也总觉得手上沾着国王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