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此在朝向死亡的原本的存在干系
只有当那种朝向死亡这一可能性的存在干系达到了这一步:这一可能性就被理解为我的存在的一种确定性,确切地说,当其被理解为不测的确定性和一种存在的确定性(而这就是我所具有的确定性)之时,死亡这一原本的存在可能性方可获得领会。因而这里就出现了这样一个问题:在此在本身之中,是否存在着一种此在能够因之而在原本的意义上达到一种朝向死亡的存在干系的存在可能性?
我在前面已经提示,朝向一种可能性的存在干系必须让可能性作为一种可能性来保持,而不是使这一可能性成为一种现实性——例如也许是通过自杀来使我达到死亡。通过自杀,我恰好就放弃了作为可能性的可能性;在根本上,这个可能性已被颠倒成了一种现实性。然而,只有当这一可能性还依然保持为可能性,即依然保持为悬临于前的可能性,这一可能性才会刚好成为它之所是。在一种朝向这一可能性的存在干系里,我自身必须恰好就成为这个可能性本身。而这就意味着:在这一朝向可能性的存在里,将不会出现“意欲占有可驾驭的可能性”这么一回事,就像世界上的操持把得到操持的东西昭显出来并将其纳入掌握之中那样。与此相反,存在必须先行追上那应该依然是其所是的可能性,不是把可能性作为当前拉到前面,而是让其作为可能性而保持于前并即以这样的方式朝向这一可能性。凭借这样的一种“先行于可能性中”,我似乎才抵达了可能性本身的最为直接无间的近处。但是,在这一抵达之际,可能性并没有变成世界,而是越来越成为了可能性,以更加本真的方式单单成为了可能性。在本质上,在一种极端的意义上,这一我所能够先行于其中的可能性就是属于我的可能性。濒死者(sterbenden)的那种出离世界的可能性作为在-世界-中-存在就是由如下之点而决定的:在这种出离之际,世界作为我所舍弃的所在而仅仅只是现成可见的。在死亡之际,世界就只是一种对我本己的存在不再有什么意义的东西,是作为在-世界-中-存在的此在所正好舍弃的东西。就在-世界-中-存在这种方式而言,在死亡中,世界就是此在对之不再有所期许的东西;世界仅仅只是那种“弥-留”的单纯寄寓之所。
而这就包含着:死亡这一最极端的可能性无非就是此在的一种存在可能性,在这一存在可能性中,此在被完完全全地抛回自身,这种抛回是如此绝对,以致具体的与他人的共在现在也成了漠不相干的东西。虽然在死亡中此在在本质上也依然是一种在-世界-中-存在和与他人的共在,但是现在存在已经原本而直接地转换成了“我在”。只是在死亡之际,我才有可能在某种程度上绝对地说“我在”。(https://www.daowen.com)
作为此在之存在,死亡这一最极端的可能性(在这一可能性中,此在完全地出自其自身而存在)必须依据此在本身而得到理解。但是,只要此在通常就处于日常状态之中,那么以上所说就意味着:此在必须将自身从这一日常状态唤回到“我在”这一最极端的可能性中。此在在每一瞬间的“向死先行”,无非就是此在通过“选择自己”而从常人那里收回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