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着眼点乡土要素取舍的标准
事实上,这也是地理学的科学根据之所在,我们的着眼点至此也大致可以确定下来了。而接下来又有一个难题摆在我们面前,那就是如何确定乡土要素取舍的标准。乡土之内有无数的要素,其中论题之外的要素为数不少,以何种标准对这些要素做出取舍?要解决这个问题,就不可避免地要涉及地理学的范围及定义。我们通览本国现存的略显狭隘的所谓地理学,借鉴那些对社会心存不满而想要拯救它的前辈们提出的新要求,对地理学做出了如下的定义,相信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即“地理学是一门研究地表自然现象与人类生活现象之间的关系的学科”。由于这是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通过狭隘的观察做出简单的表述就完成了概念的定义的话,显得过于草率,必须先把上文的术语解释清楚,再罗列出现存的全部地理学内容,以及相关的新要求,具体地解决这些新要求之后再对地理学进行定义。在此,为了便于说明,暂且如此定义地理学,在以后的章节中会再详细研究。
[1]作者出生地为日本柏崎县查刈羽郡荒浜村(现新潟县柏崎市荒浜)。
[2]侏罗山脉,横亘于法瑞两国边境,延绵250公里的山脉,最高海拔1723米。Jura通常读作“侏罗”,为其法文的音译。将中生代一分为三,属于中生代第二个纪的地质时期“侏罗纪”的称呼,也是由此而来。
[3]里昂(Lyon),法国第二大城市,工商业中心。
[4]牧口常三郎在执笔本书时,日本对俄强硬论甚嚣尘上,狭隘的民族主义正如日中天。
[5]蒸汽机的发明,是1765年瓦特(James Watt,1736—1819)的功劳,当然,先驱者塞维利、纽科门等的功绩也不容忽视。瓦特使蒸汽机有了飞跃性的发展,1780年左右,蒸汽机不仅仅用来抽水,还成了制造机械、纺织机械等工厂用的原动机,1800年左右蒸汽船实用化,1825年斯蒂芬森(George Stephenson,1781—1848)的蒸汽机车实用化,蒸汽机成为工业革命的原动力。通过电气来带动机械的发明,以法拉第(Michael Faraday,1791—1867)、麦克斯韦(James Clerk Maxwell,1831—1879)等人的电磁理论为基础,19世纪70年代开始实用化。
[6]帝国主义为了支配能与罗马帝国、拿破仑帝国、大英帝国相媲美的大片领土而在经济、军事上采取的侵略政策,一般指19世纪末以后资本主义各国的政治、经济政策。经济学上指的是1900年左右资本主义发展的最高阶段,霍布森的《帝国主义论》(1902)、希法亭的《金融资本论》(1910)、列宁的《帝国主义》(1916)佐证了这一理论。牧口常三郎在此处引用帝国主义这一术语,是基于幸德秋水的《二十世纪之怪物·帝国主义》(1901)。
[7]土井利胜(1573—1644),日本江户初期的幕府大老,为水野信元之子,后成为土井利昌的养子。仕于第二代幕府将军德川秀中,官至幕府老中,成功拥立德川家光为第三代幕府将军后,升迁为大老,同时也是古河(16万石领地)藩主。
[8]林友直,生平不详,但从和歌的歌体来看,推测此人应为正冈子规短歌革新运动之前的明治歌人。
[9]阿倍仲磨,即阿倍仲麻吕(698—770),为中务大辅船守之子。717年(养老元年)与吉备真备、玄昉一起作为遣唐使入唐,留唐数年后出仕,之后随藤原清河归国,途中于海上遭遇风暴,漂流至越南,之后再次返唐,历任左散骑、安南都护、光禄大夫、御史中丞、北海郡闻国公,仕途坦荡,不断加官晋爵。在唐五十多年,擅长写诗,与李白、王维等著名诗人私交甚好,后殁于唐朝。《古今和歌集》第九卷羁旅歌的开篇处为《望乡》一诗,是这么写的:“仰首望长天,神驰奈良边;三笠山顶上,想又皎月圆。”但是对于此诗是否是阿倍仲麻吕的作品,持怀疑态度者甚多。此外,“仰首望长天”一句在纪贯之《土佐日记》第二十章节中也可以找到。
[10]陶渊明,东晋的田园诗人。
[11]这首和歌是崇德天皇的作品,被《千载和歌集》收录,后来被中世纪物语文学作品《曾我物语》卷十一“五、贫女一灯之事”引用,此外也在宴曲、歌谣中频繁登场。
[12]此处为志贺重昂《日本风景论》卷首的有名段落。
[13]大饼磐溪(1801—1878),日本德川幕府末期、明治初期的著名儒学家、兰学家。曾任仙台藩之侍读,为大饼文彦之父,钻研西洋炮术,主张开港论,著有《近古史谈》《奇文欣赏》等,赖山阳的《日本外史》深受其影响。
[14]作者以一茶的这一俳句来衬托“激励男儿发愤图强的推动力”这一主题。
[15]这里的“力量”,可看成物理学上的”力”,换言之,就是使物体运动状态发生变化的作用。也可理解为“能量”,意思是使物体运作的能力(如热能、光能、电磁气所具备的能量)。总的来说,牧口常三郎所使用的学术用语,严格地以明治时期理学、哲学上所使用的概念为基准。在1881年出版的《哲学字典》中,power的译文即为“力量”。
[16]出自僧人释月性所作的《题壁》七言绝句,被明治时期的书生们反复吟唱。
[17]锦衣归乡,指穿着锦衣回到故乡,汉语中有“衣锦昼行”“衣锦还乡”之类的成语。
[18]作者并没有叙述对故乡的生疏感,这也许是所处时代的原因。在明治末期,日本资本主义发展迅速,像“身怀故乡之石”的石川啄木、“遥思故乡”的室生犀星之辈层出不穷。
[19]乡土观(乡土认识)的发展阶段大概可以分为四个,即“这个时期他的乡土观”“这个时期他们的乡土观”“这个时期的乡土观”“这时的乡土观”。
[20]此处意思是:人类直接体验到的世界在何处?该是乡土吧,唯有以乡土为基础,才能归纳出做学问的一般原理。
[21]这充分证明了牧口常三郎后期“乡土科教育”的构想,并不是同时代教育学潮流中的随波逐流之物。它甚至被认为和胡塞尔晚年的大作《生活世界》有着相似的观点,而《生活世界》是胡塞尔所有理论、观念的根源。牧口常三郎的这本书,既是研究地理学的著作,也是探究人生及现实世界的著作。
[22]这里的叙述表明了作者写这本书的根本动机。
[23]阿加西(1807—1873)与其父亲都是优秀的地质学家、动物学家。
[24]此处意为要想成为真正的贤者,与死记硬背书中的内容相比,更应该用心去观察大自然,与其研究概念,倒不如仔细观察周边的实际环境。
[25]作者列出的乡土构成的三要素。进入昭和时期,风土论之类的环境决定论在社会上占支配地位,牧口常三郎与整个日本思想界相抗衡,着眼于人类的主体性,是这一方面的先驱。
[26]境遇即环境,但是在现代地理学中,环境分为自然环境(地理位置、气候、地形、土壤、水、生物等)和社会环境(人口、民族、集居地、经济、交通、商业、文化等),分别相当于牧口常三郎在后文中提到的自然现象和人文现象。这里之所以插入对时代的说明,是出于对当时地理学构成的尊重。
[27]巴克尔(Henry Thomas Buckle,1821—1862),英国历史学家。因体弱多病没有接受过学校教育,周游世界各地。作为一名语言学家,他会说十七个国家的语言,能读懂十九种外语,以1857—1861年所著的《英国文明史》(History of Civilization in England)而闻名于世,日本的福泽谕吉等人均受其影响。
[28]这里的地人交涉分为肉体交涉(物理上、生理上的交涉)和精神交涉(心理交涉)两种,牧口常三郎进一步把后者分成八个类别,这是他特有的思考方式,后来发展到对主客体关系的认识论的探究及价值论的研究。另一方面,从地理学发展史的观点来看,牧口常三郎通过设定八种交涉过程来把握人与自然的关系,他的这种想法是史无前例的。
[29]这和风土哲学及环境决定论有着本质的区别。
[30]心理学、经济学中会用“成长”一词,而生物学上普遍采用“生长”这种说法。(https://www.daowen.com)
[31]这种说法虽然没什么错误,但我们应该知道的是,尤克斯丘尔在他的“环境世界”理论中,提出植物也可以是主体的新看法。
[32]这里也明示了作者的观点与环境决定论是相对立的,牧口常三郎重视的是“人类精神”这个主体,它的发动能引起外界(自然环境)的变化。
[33]明确地说明了地(自然环境)人(人类)交涉方式的不同,取决于精神这个主体的性质及活动。牧口常三郎在认识论上就主客体进行探讨,这后来成文于他《价值论》(《创价教育学体系》第二卷)中,让他收获了胜利的果实。当时的学者极易陷于玩弄概念的弊端中,他之所以能避开这一弊端,是因为他自始至终都以地理学的观察为思考的出发点。
[34]以人事界的现象为地理学研究的对象,这在1903年(明治三十六年)是极具先驱性的,之后的地理学发展史也证明了这种观点是正确的。
[35]意思是地人的交涉会因地(物质对象)的多样性而有各种不同的形式,这是理所当然的,另一方面,人(认识主体)的精神状况、知识程度等方面的差异也会使交涉方式大有不同。
[36]牧口常三郎的这一观点不同于唯我论,唯我论认为世界都是“我”意识的产物。
[37]人的精神作用被分成八种。毋庸置疑,这种分类确实是以赫尔巴特教学理论为基础的。赫尔巴特认为兴趣是有多样性的,可以分为六类,即经验兴趣、推论兴趣、审美兴趣、同情兴趣、社会兴趣、宗教兴趣。对此,牧口常三郎并没有满足于盲目跟从,他寻求自己的着眼点,进行更深层次的思索,补充了“利用交涉”“道德交涉”,最终将类别扩展到了八种,这都是他自身经验和知觉的成果。
[38]牧口常三郎在此说“我们可以将其视为其他高尚精神形成的基础,进而发展为其他更有内涵的交涉”,目的是为了强调知觉的重要性,唯有以知觉为基础,精神交涉的八种类别才能成立。
[39]《如氏教育学》开篇处有“知识和成功的关系”这么一章,是英美功利主义思想的表现。总的来说,明治前期的主知主义与功利主义如出一辙,本质上是一样的,这种进步、现实的思想种子已成为牧口常三郎思索、实践的精神食粮,并最终开花结果,牧口常三郎写出了《价值论》。
[40]以知觉交涉为基础,始于好奇心或猜疑心。在科学交涉过程中,人类(个人)即便不情愿,其精神作用也会经历“推究”“考察”“比较”“概念构成”这四个阶段。
[41]牧口常三郎晚年时期运用科学归纳法,构建出了卓越的地理学理论、教育学理论。
[42]《如氏教育学》强调想象力,在第二章“心意之诸能力”中提出:“这种能力在个人达到真、善、美的不同阶段时,会成为诱使他寻求更高层次发展的动机,真、善、美在现实中难觅其踪,想象力即为构建方法。”牧口常三郎在这一思想范畴的基础上,加入了赫尔巴特教育学要素,才有了这一部分的叙述。
[43]至此,牧口常三郎所列举的知觉交涉和以知觉交涉为基础的利用交涉、科学交涉、审美交涉、道德交涉,都是把自己与外界相对立,隶属于经验。精神交涉的范畴中,只有智的交涉可称作经验,智的交涉以外的属于情的交涉,为了区别于经验,我们把这类交涉称为交际。这种经验、交际两分法的观点,以赫尔巴特教育学为依据。
[44]交际,赫尔巴特教育学术语。明治初年,有一段时期society译为交际,sociology译为交际学。
[45]同情交涉,大体上为情绪(情感)交涉。交际中最基本的社会关系(学者认为社会关系中不包含心理关系)是父母、兄弟、邻居。
[46]社会的概念在这里首次出现,因文中有“我们隶属于社会,蒙受其恩惠,过着与社会共命运的生活”这样的描述,可以参考汤尼斯对共同体(gemein schaft)的定义。
[47]只要把焦点集中在个人的外部交涉上,宗教也可归入交际的范畴。
[48]兴趣,这里是心理倾向的意思。美学上的兴趣(taste,gofit,geschmack)指的是对美的对象进行鉴赏、评价的能力,现在一般意义上的兴趣指嗜好(hobby)、高雅的爱好,但这里并非此意。
[49]主观性性质,近似于现象学里的意向性。“意识、经验都是有意向性(intention)的,都是为了某种目的采取各种方式与对象发生联系。”(胡塞尔:《现象学理念》讲义四)
[50]幸福是牧口常三郎终其一生都在探讨的问题。
[51]谄媚者,指讨好、奉承他人的人。
[52]意思是如果人类接近大自然不是积极的、诚挚的,那么大自然也不会有任何表示。
[53]牛顿(Isaac Newton,1643—1727),英国物理学家、数学家、天文学家。光的色散性、万有引力、微积分被看作是牛顿的三大发现。这里说“牛顿为了他的大发现废寝忘食,甚至将最爱的新娘也抛于脑后”,实际上是子虚乌有的,他一生未婚。
[54]廷德尔(John Tyndall,1820—1893),英国(爱尔兰)物理学家。用微粒子解释散射光,提出“廷德尔效应”,并用此效应说明天空为何会是蓝色的,即微粒子的作用使得天空呈现出蓝色。此外,他还和赫胥黎共同研究瑞士的冰川,所作《瑞士冰川》(The Glaciers of the Alps,1860)也极为有名。“廷德尔为了他的研究投身于阿尔卑斯山的冰天雪地中,完全忘记了身体上的刺骨之寒”的叙述,可在廷德尔的《阿尔卑斯研究旅行》(Hours of Exercise in the Alps,1871)一文中看到。
[55]《人生地理学》后面的内容会以地球为依托描述人类生活现象,可参考第二十章“社会”和第二十一章“社会的分工生活地域论”。之后,牧口常三郎的论述会逐渐转移到社会和自然环境的关系上,不再局限于交际,他认为仅借助交涉方式就能让社会发展至开化的状态。开化、开明是牧口常三郎思想的主要命题。
[56]紧接的段落即为恰当的实例。环境决定论认为,某一特定的外界环境(自然环境)下只会有既定的一种交涉方式存在,作者并没有采纳这种观点,相反,他从环境可能论的立场出发,提出“自然唯有通过社会构建的活动才能与人交涉”的观点,极具有先驱性。
[57]德莫林(Joseph Edmond Demolins,1852—1907),法国人,社会学家,历史家,同时也是教育运动家,宣扬激进的社会改良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