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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奥古斯特·沙姆艾尔·瓦列一级上将的指挥下,一支由五千四百四十艘舰艇组成的地球讨伐军于七月二十四日出现在太阳系外缘。接到皇帝的命令后,他夜以继日地编组这支由高速战舰组成的部队,终于成功地克服了在航行中进行整编的高难度课题。
奥古斯特·沙姆艾尔·瓦列是创立罗严克拉姆王朝的功臣。他经历过的战役中当然也有几次败绩,不过还是胜利占了绝大多数。他用兵巧妙果敢,为人刚毅,所以深得士兵信任。
对他来说,最为屈辱的一场失败就是这一年的三月,在自由行星同盟的领地达希利星系附近中了杨威利的诡计,被迫沦为单方面挨打。当时那种强烈的悔恨烧灼着他全身的血管,不过他给予敌人评价时表现出的宽容,比同僚雷内肯普可好得多。他对当时杨采用的智谋发出夹杂着苦笑的叹息,但并没有丝毫怨恨,只是决心“绝不被耍第二次”。
皇帝莱因哈特下令攻打地球教本部,瓦列感到十分高兴,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恢复名誉的机会。皇帝是特地驳回了毕典菲尔特的请愿,才派给他这样的任务,他无论如何也要报答皇帝的知遇之恩。
事实上,如果地球教单纯是一个宗教狂热者的集团,或许可以采取和八世纪以前银河联邦的做法相同的方法,只要将他们集中起来关在边境的一个行星上就可以。但他们有的是政治野心、组织力和财力,不能置之不理。
更何况他们还是个企图弑杀皇帝的组织。这样一个假借宗教之名进行恐怖行动的集团,是不需要任何宽恕的。
瓦列和杨威利、奥斯卡·冯·罗严塔尔一样,都是三十二岁,他身材高大,头发像是经过脱色处理的铜线。五年前结了婚,婚后一年生有一子,妻子因难产去世,于是将儿子交给父母照看。同僚劝他再婚的建议,大约有两手两脚的指头加起来那么多,不过他始终没有那个心思。
旗舰舰桥的主屏幕上出现了九百年前那个位于边境上、被人类抛弃的行星。参谋长莱博尔中将、情报主任参谋克莱巴准将等人围绕在司令官周围,在三维显示器前商讨着进攻的策略。
“其总部位于喜马拉雅山脉的地下,对吗?”
“地下本部的上方,有超过一百兆吨的土块和岩壁保护着,就算用超低频导弹攻击,击中一发两发,基本上也安然无事。”
“如果连山脉一起铲除,则显得太没有技巧了。皇帝还特地嘱咐不可让无辜的民众成为牺牲品。”
“那么是不是要从陆路以装甲掷弹兵攻击?但比较花时间。”
听到参谋长的话,瓦列微微歪着头,说道:
“地下本部有几个出入口?如果事先没有确认好,我们的攻击会变成追着那些家伙跑,我们攻到哪里,他们就逃到哪里。即使我们破坏了本部,杀掉那些最基层的狂热信徒,也会让最重要的首脑逃掉,如此一来就不符合皇帝陛下的要求了。”
“那么——”
“先不要急。”
瓦列制止了性急的参谋。
“地球是不会跑掉的,我们也不会让那些家伙逃到地球以外的地方。在进入行星轨道之前,得想出个比较好的对策。把密藏的那瓶四一〇年份的白葡萄酒拿出来,慰劳大家一下。”
指示参谋人员暂时解散后,瓦列伫立在靠墙的地方,抱着胳膊,在指挥席之外注视着屏幕。这是他从担任军官时起养成的称不上癖好的癖好。这时有一名下士用像游泳一般的步伐向他靠近,不过他没有察觉。
“提督!”
参谋示警的声音,听起来几近哀鸣。
瓦列本能地将高大的身材扭转过来,一瞬间,一道闪光斜穿过他急遽转向的视野。当眼前的光变成战斗刀的形状向他刺来时,瓦列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后背贴到了墙上。
瓦列立刻举起左手腕,护住喉咙。军服手腕处的布料发出异样的声音,然后裂开了,一股灼热的感觉在皮肤和肌肉上急遽地扩散。灼热感消退变成疼痛,只是一瞬间的事。
瓦列看到了暗杀者的眼眸——一双杀意就要化为火焰喷涌而出的暗红色眼眸。他捂住手臂上喷涌出的血柱,同一瞬间,用右手扣动手枪的扳机,迸射出来的光条打中了暗杀者右肩和右胸的接合处。
暗杀者拿战斗刀的手仍然高举着,身体往后一仰,发出痛苦的惨叫。(https://www.daowen.com)
这时,旁边因害怕伤到司令官一直不敢开枪的幕僚们顿时一跃而起,将暗杀者扑倒在地。
“不要杀他!留下活口,我要问出幕后主使!”
尽管失血和痛苦让瓦列整张脸看起来苍白得吓人,他仍然靠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发出命令。但是,他的意识里忽然出现一道白光,在大脑中炸裂开来。这名地球讨伐军的司令官终于体力不支,沿着墙壁摔落到地上。
军医急忙赶过来,确认刀子上涂有生物碱性毒素。如果不切除左臂,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手术立即展开,瓦列在捡回一条命的同时,却失去了左臂。手术完成后,仍有少量毒素留存,使他不停地发烧,幕僚们都不禁感到后怕。
如果是一般人,在这样的重伤和高烧的煎熬下,恐怕早就和死神握手去了。瓦列忍了过来,不过他完全恢复意识,已经是六十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瓦列喝了军医推荐的营养剂,对失去的左臂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让人把他带到了那名袭击他的下士的病房。暗杀者肩上缠着绷带,被士兵左右架着,看起来似乎比他还衰弱。
“没有进行拷问。这家伙一直拒绝进食……”
瓦列对解释的部下点点头,然后正视着这名暗杀者。
“怎么样,是谁指使你来暗杀我的?你打算说了吗?”
暗杀者那双已经被灰色尘雾掩盖的眼眸,这时又喷出暗红色的火焰。
“没有任何人指使我。地球是我们的母亲,任何人只要侵犯神圣的地球,就会受到统治全宇宙的超级意志的惩罚。”
瓦列疲倦的脸上此时浮现出一丝笑容。
“我想知道的不是你的哲学,而是什么人指使你来暗杀我。他叫什么名字?我知道他肯定与地球教有关,他在这艘舰艇上吗?”
紧张的情绪顿时蔓延到了病房内的每一个人身上。暗杀者发出怪异的叫声,开始狂暴地试图挣脱。瓦列无奈地摇摇头,举起仅剩的右手,示意部下将这名暗杀者带回单人牢房。参谋长担心地注视着司令官。
“要不要再次进行讯问,阁下?”
“算了,反正他不会说的。所谓的狂热信徒不就是这种人吗?对了,义肢什么时候能做好?”
军医回答说在这两天内。瓦列点点头,低头看着垂在毛毯上的左袖,袖子里空无一物。他立刻岔开还没有透出伤感的视线。
“对了,说到义肢,这艘舰艇上好像也有一个装着义肢的军官,对吧?”
司令官不经意地提起这个问题,参谋人员纷纷交换着视线,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有以记忆力见长的克莱巴准将回答:
“在搭乘旗舰的参谋当中有一名,就是肯拉特·林查中校。”
“对对对,就是肯拉特·林查。奇霍伊萨会战刚结束的时候,齐格弗里德·吉尔菲艾斯曾经向我介绍过……好,就叫他来吧。”
就这样,帝国军中校肯拉特·林查接到瓦列一级上将的命令,在主力部队之前先行降落到地球上,前往地球教本部进行侦察,并为友军开辟一条进攻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