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攻》篇赏析

六、《谋攻》篇赏析

本篇篇名叫“谋攻”，是“用谋略攻取”之意。选择“谋攻”较量而不选择硬拼体力较量，自然有孙子的理由。这个理由是什么？文中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我们可以从全篇中看出，孙子要求将帅对国家要“辅周”而不要“辅隙”。根据《作战》篇中“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尽知用兵之利也”的思想，选择“谋攻”的根据应当是存在利处，而利处不过是避免了相应的害处。因此，孙子要求将帅辅佐国家要周密，是要求将帅用兵尽可能避免害处。全篇围绕着“如何攻取才能尽可能避免害处”的主题展开论述。

有哪些“害”呢？共有三类：第一，自身的兵形被消灭，这是国家莫大的害；第二，敌军的危害性给国家带来的害处；第三，《作战》篇中讲的各种害处。《作战》篇认为，国家对敌用兵只会产生害处，说“夫兵久而利国者，未之有也”。因此，国家对敌用兵实际上是害处丛生的创新活动。

[原文]孙子曰：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

“全”的害处少，“破”的害处多。

[原文]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战”胜的害处多，“不战”而胜的害处少。

[原文]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辒，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又三月而后已。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

发现或选择的谋攻点不同，其害处亦不相同。“伐谋”、“伐交”、“伐兵”、“攻城”的害处依次递增。

[原文]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有鉴于多种途径皆可通向胜利，且各途径上会遇到的害处不相同，善于用兵的人就应当能够发明或选择害处少的途径去实现胜利，做到“非战”、“非攻”、“非久”，达到“兵不顿而利可全”的理想境界。

[原文]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战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https://www.daowen.com)

兵力不同，其可以发明出来的战术手段不同。战术手段不同，害处不同。一种战术手段是需要一定兵力去实现的。兵力多，其战术手段的害处应当可以做到很少。兵力少，其战术手段的害处就多。不若”的兵力只能避免第一类害处，而无法避免第二类害处，只好让敌军“祸国殃民”了。“围”的兵力不仅可以避免第一类、第二类的害处，而且可以使第三类的害处达到最小。

[原文]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

将帅“辅周”是什么意思？是将帅不让国家犯生死存亡的害处，比如，《作战》篇中讲的“诸侯乘其弊而起”之害；是将帅让国家少犯害处，比如“国用”啦，“丘役”啦，频繁输运粮草啦等等，能少花费的就尽量少花费，能不要国家负担的就不要国家负担。“辅隙”表示将帅用兵护卫国家时存在间隙，或者加重了国家不应有的负担，或者让国家犯上了国难。

[原文]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者，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引胜。

将帅是通过驱动兵形去辅佐国家的，他看到害处就需要调整兵形去避免。将帅辅佐国家要做到周密，就应当能够自由地驾驶兵形这条船。受国君这样干预的军队，其活动效能是很低的，一个国家在此情形下相当于没有军队。因此，“诸侯之难”的害处就会爆发。

[原文]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胜”意味着什么？就是国家成功地用犯第三类害处去避免未来犯第二类害处。能不能成功地换取，孙子说，可以去看这“五者”。

[原文]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发现和选择谋攻点，以及发明与兵力相适应的战术手段，有哪些害处，都有赖于对“彼”、对“己”的透彻了解。“战”不过是国家用来实现下述目的的手段而已：用可以承受的害处去避免未来不能够承受的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