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中世纪的“海盗时代”

5.欧洲中世纪的“海盗时代”

在人类利用海洋创造海洋文明的历史上，“海盗”一直与海洋文明如影随形。在中国人和东亚儒家文化圈里，“海盗”就是一种反政府、反人民、反道德的海上侵略、抢劫行径。但在西方人那里，对于“海盗”，却往往并不总是这样认为。

在西方，“海盗”这个词在大概公元前140年被古罗马的史学家波利比奥斯使用过，明确指出海盗是那些非法攻击船只以及沿海城市的人；但对公元8～11世纪的北欧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的挪威海上掠夺者，人们却不称其为海盗，而称他们为“丹麦人”或依照其自称，叫他们“维京人”。

电影《加勒比海盗》剧照

公元8～11世纪，当时的中国海上商人们正在海洋上与东亚、南洋、印度洋和非洲乃至南欧的人们做着贸易，中国的唐宋王朝一方面正在沿海港口设置和运行着“市舶司”这种古代的海关，一方面接受着东亚世界乃至印度洋沿岸国家派出的贡使们向中国京都朝廷的入贡和朝拜，同时颁布着对这些海外国家和地区的封王与赏赐，从而构建着一个没有战争、没有海盗的和谐世界；当时的阿拉伯帝国正在环地中海的东西南北各地建立殖民地，穆斯林商人们正在沟通着东西方海上丝绸之路在中近东和环地中海贸易市场，同时他们也亲自航海到海上丝绸之路的东端——中国沿海进行直接贸易，在唐代，仅广州常驻的大食商人就达十万之巨；而在北欧寒冷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的维京人，却正在背着他们的战斧，乘坐着他们独有的维京战船，开始着他们的海盗航行。那时候，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还没有建立一个像样的国家，所以，这一带成为了海盗们的天堂。

欧洲的中世纪是个荒蛮的时代，一方面是宗教的控制与狂热，一方面是乱世英雄四起，各恃武力，使新兴国家四处开张，老牌国家纷纷倒闭，昔日罗马帝国的版图被争夺抢占，这在西欧、北欧尤甚。凯尔特人、法兰克人、汪达尔人、撒克逊人，纷纷建立起各自的国家，这其中，崛起在北欧斯堪的那维亚半岛周围的维京人，却以自己的方式，在欧洲历史上书写了自己的地位。

带有维京船图案的硬币

如果说法兰克人、撒克逊人主要用力是在攻城掠地上，那么维京人则主要是控制海上，或杀或抢，谋求的是直接的经济利益。对于维京人，当时欧洲人一般将之称为Northman，即北方人，又被罗马人称为日耳曼人，被视为欧洲最后一个蛮族部落。“维京”是他们的自称，意思就是旅行与掠夺。维京人以斯堪的那维亚为老巢，用船头和船尾雕上龙头的“龙船”横渡海洋，洗劫船货，用这种方式发财谋生。维京人的“龙船”吃水很浅，速度快，所以他们能自由地出入海洋和河流。他们远航劫掠的足迹遍及整个欧洲、西亚、北非地带。他们四处出没，往往依靠周密的策划与出其不意的突袭，在战斗中彪悍、勇敢、狂热，悍不畏死，因而使人们谈虎色变。

关于维京人的历史，一如欧洲其他纷纷崛起又纷纷落马的一股股势力一样，人们知道的并不多。直到公元1100年左右，居住在冰岛的维京人才有了自己独特的文字。他们的这种文字记录在兽皮、木块、兽骨或石头上，由几条简单的曲线构成，称为Rune，最早有26个字母，后来渐渐演变成16个，简单而又实用。但人们至今仍不能完全读懂，只能更多地借助于当时其他的相关记载，还有维京人自己通过口头的传唱代代流传的故事。

(https://www.daowen.com)

出土的维京船

维京人的社会体系包括三个阶层：国王以及由大领主贵族等组成的权利机构；军队、武士阶层、自由人；最底层的奴隶。重大事件，贵族与自由人定期开会决定，类似于部族会议。但在冰岛，则没有国王，部族大会决定一切，高效实用。

维京人从公元790年开始扩张，直到公元1066年丹麦人的后裔征服英格兰。这长达3个世纪的时间，一般称之为“维京时代”。他们是航海家，他们是海盗，同时也是贸易商人，他们的殖民地遍布欧洲，包括设得兰群岛、法罗群岛、冰岛、格陵兰岛、英格兰的丹麦区、基辅罗斯、法固的诺曼底大公国等等。有研究发现，维京人竟在北美纽芬兰建立了不定期的殖民地，他们作为欧洲人比哥伦布早500年到达美洲。

维京人的海上突击，先是在远距离上投掷长矛或射箭，然后近距离用剑和战斧做肉搏了断。在海上相遇袭击目标，他们会遵照传统程序，迅速将船只系在一起，船头搭上跳板，依次冲上“客船”，一一用肉搏说话：或者将对方杀光，或者被对方杀死。排在船头第一个冲上阵的，往往是最勇猛精锐的战将，通常是赤裸上身，大声吼叫着，忘情砍杀着，他们过惯了这种杀人掠货的生活，已经没有生死之念了。

维京海盗的如此战法是出了名的。他们的故事被代代相传。789年，一伙维京海盗洗劫英格兰的多赛特郡，其后不断来侵。当地人与强盗们战斗过，但往往不敌，因此更多的时候是“一手交钱，一手退兵”，缴纳赎金，“破财免灾”了事，而海盗们要的，也正是这个。

海盗为什么有很多独眼龙？在16世纪以前，航海罗盘在欧洲还没有被使用，而那时用来确定海上坐标的是一种叫直角器的东西，使用时先将其放在眼睛之前，再将其横向的长轴与水平线重合，而垂直的指针则需要指向太阳。操作者为此往往需要直视太阳，因此有许多航海者活活地被太阳灼瞎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曾经如此横行过几个世纪的维京人，后来不知所终。一般认为，在斯堪的那维亚半岛上出现了具备国家形态的政权，如挪威、瑞典、其南部隔海的丹麦等，它们成为国家之后，维京海盗部落逐渐开始消亡，维京时代宣告结束。昔日的海盗，销声“归隐”、“同化”在他们的北欧故乡和当年他们“战斗过的”以西欧为主的欧洲其他地区。这些地区后来开始的近代大航海、大殖民，依然传续着他们的血统。

油画《奥丁之子》

西欧开始开辟新航路，开始发现新大陆，开始大航海、大殖民之后，世界各地航路上游弋着各种各样满载黄金和货物的船只，各国贸易利益竞争、对殖民地的掠夺，为海盗活动归顺政府、受到政府撑腰支持，提供了最大的“用武之地”。从此之后，海盗活动即开始合法化了。后来西欧各国走上四处“大发现”、大殖民道路之后，各国政府纷纷发展海军，采取的就是收编一批又一批海盗作为海军，在其他国家四处殖民、四处劫掠的近代发展中，靠其以政府军的名义，四处保护殖民、保护抢劫，甚至参与殖民、参与抢劫。这批人既有经验，又心狠；既有战法，又了解各地情况，成为其各国殖民、抢劫的强大力量。事实上，北欧维京海盗的行径，与西欧各国的海外殖民、海外争霸，实质没有两样，只有主谋和身份不同而已。像后来的海上霸主英国，就是依靠着一群海盗起家的，因此有人说：“当时全英国就是一大群海盗，伊莉莎白就是最大的海盗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