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战与大众宣传媒介
第二节 心理战与大众宣传媒介
“东京玫瑰”户栗郁子曾向美国海军喊话，试图瓦解其斗志
“报馆一间，犹联军一队也”，“电台一座，胜过四千精兵”，“三份不友善的报纸比一千把刺刀更可怕”，在19世纪初，著名军事家拿破仑就已认识到传媒对战争的重要作用。从一战中北岩勋爵的“德国信心破坏部”，到二战的“东京玫瑰”、“狼嚎之声”；从“纸弹”到“电波战”，新闻传播作为心理战的一个分支，在一般战争中发挥的重要作用已是公认的事实了。
艾森豪威尔说：“在宣传上花1美元等于在国防上花5美元。”希特勒认为，“在战争尚未打响以前，设法使敌人先在精神上崩溃，这是我最感兴趣的问题”，“有一种广义的战略，它使用的是心理上的武器……如果我可以用比军事手段更好和更廉价的办法来达到瓦解敌人的目的，那么我何必一定要用军事手段呢？我们的战略就是要从敌人内部去毁灭敌人，控制他们，通过他们自己去征服他们”。希特勒认为“宣传帮助我们夺取了政权，宣传还将帮助我们取得整个世界”（希特勒《我的奋斗》）。毛泽东也说过：“共产党是左手拿传单，右手拿枪弹才可以打倒敌人的。”
希特勒的《我的奋斗》封面
历代著名军事家在长期的战争实践中，都对媒介宣传情有独钟，精辟地说明了传媒在战争中的重要角色。因此，新华网把传媒誉为现代战争中的软力量。那么，媒介如何在心理战中发挥其独到的作用呢？
一、构建认知真实[4]——大众宣传媒介选择性呈现信息源
大众宣传媒介按照不同的划分标准，可以分为不同的类型。如按照呈现信息的内容，可以分为文字、语音、视频；按照信息呈现的载体，可以分为电台广播、电视、录像、印刷品、互联网等。媒介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显得无处不在，电视、报纸、书刊、录像、光碟、网络、广播等，充斥着我们几乎一整天的时间。而从媒介覆盖的范围看，更是令人震惊。请看这些数字：到目前为止，卫星电视信号和有线电视信号几乎覆盖了整个地球表面。中国不仅拥有全世界最大的家电生产和出口，更有全世界最广大的用户群：我国目前有3.5亿个家庭都有电视，基本覆盖整个14亿人口。美国9800万个家庭拥有电视，印度则有7900万家庭拥有电视。数字电视有上百个频道，还有卫星电视、付费电视、网络电视、移动电视等。
媒介作为延伸的受众[5]感知器官，建构人民大众的认知真实。媒介通过两种重要途径渗透日常生活：
首先，与各种媒介的接触固化了大多数人的主要闲暇行为。媒介一般都有丰富多彩的内容。如电视这一媒介，提供了大量轻松愉快的节目、电视剧、电影、纪录片等，吸引了大批的观众，它直观清晰的画面更是让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电视在其长期发展中，已经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成为人们消遣娱乐的一种习惯。
笔记本，手机电脑化，无线互联网延长互联网与大脑的接驳时间
互联网数据调研机构尼尔森的一项最新报告显示，2008年第四季度，美国人看电视的时间较上一年同期有所增加，并且比上网花费的时间要长。调查显示，2岁以上的美国人第四季度平均每月看电视的时间为151小时，而上年同期为146小时。其中看录制电视内容的时间有明显增长，由上年同期的5小时增至7小时。
其次，对大多数人来说，这种接触成了他们了解并解释现实生活的主要信息源。因此，媒介容易建立与受众的信任关系。相对于每个人的感觉器官：耳朵、眼睛、鼻子、身体触觉而言，媒介是受众的延伸器官。
媒介无处不在，图书、报刊、广播、电视电影、网络……单就网络来看，中国现有3亿多网民，高居世界榜首，这一群体还有继续壮大的趋势；各大知名网站把新闻的“新”字做足功夫，力争在第一时间发布最新新闻、最热点信息、事件的最新进展，并附加大量视频、音频、图片，直观形象地呈现事件原貌。媒介是我们身体器官的延伸，是我们每个人认知的主要来源。它深深影响着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处理事件的态度和行为。建构主义认为，媒介的作用效果由媒介选择性呈现，不仅反映现实，同时建构现实，虚拟出现实。受众认为，媒介呈现的“现实”，就是生活中真正发生的现实。
互联网将地球变成了“村庄”
由此可见，各国将大众宣传媒介作为心理战的平台不是偶然，而是省时省力的必然选择。当然，各国政府对媒介的宣传和利用是不争的事实。只要选择一些对己有利的信息，在有公信力的主流媒体大量、频繁地滚动呈现，就能把受众对某种人、某种现象、发生的事情的态度复制、刻板式地固定到多数人心中。通过媒介发生刻板作用，就成功地颠覆了大众的态度。媒介本身一贯报道的公正度、客观度，是其是否具有公信力、是否能取信于民的根本。因此，我们每一个人对于国外媒介选择性呈现的信息源就要有选择地吸收，多一些独立、两面批判的思考，才不会为其思想所完全左右，不被其“洗脑”。
二、千变万化的渗透——大众宣传媒介的多能触角
心理战的影响对象主要有三类：一是外部力量，即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争取盟友，争取敌方的敌方，在道义上占据主动；二是内部国民，即是赢取民心，顺应民意，铸成军民高度团结一心的坚固战线，形成同仇敌忾的强大士气；三是军队内部参战官兵，即是以正义、荣誉、责任、使命感凝聚官兵旺盛的士气，蓄势准备随时出击取胜。(https://www.daowen.com)
信息技术的进步，使得大众传媒作为信息制造、发布、传播的平台，具有更加丰富多能的触角，将信息更便捷迅速地渗透进大众心理：通过对特定信息的筛选、甄别、归类，进行有选择、有指向的传播；设置“热点”问题；安排访谈特定对象、当事人、专家等节目内容。大众传媒所具备的自由选择性和广泛影响力，决定了它可以为心理战提供优质高效的服务。
2003年3月20日，美国开始轰炸巴格达
信息淹没阻思维：2003年3月20日，第一批炸弹投到巴格达上空时，伊拉克的通讯频道被美国人切入，美国的播音员用阿拉伯语说：“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针对伊拉克的攻击开始了！”这就是用信息突击的方法，以自己的信号淹没伊拉克的信号。美国就是同时采用这两种方法瓦解对方意志的。由于一些发展中国家技术比较落后，目前所使用的电视转播卫星和通信卫星基本上是租用技术发达国家的卫星频道，在信息的传输过程中极易受到外部因素的控制和影响。根据目前的技术水平，发达国家一旦遇到合适的时机，完全可能根据需要全部卡掉发展中国家自己的节目，而换之以西方国家制作的节目。这种带有信息霸权主义色彩的现象提醒我们，为了在现代心理战中争取主动，争取优势，必须用高新技术武装大众传媒。
1943年7月，美军在攻打西西里岛的战役中，欲加大心理宣传的力度，但限于当时的条件，只能用大炮发射传单，而且在发射中遇到了诸多麻烦。到20世纪90年代初，海湾战争中，美国利用覆盖全球的广播电视网，专门设立每天播音18小时的“海湾之声”电台，并向伊拉克境内和伊军占领区空投了9000多台能收到“海湾之声”的收音机。
EC－130飞机
伊拉克战争期间，美国心理战部门在改装过的EC－130飞机上设立空中流动广播电台，在战区上空盘旋着向伊拉克官兵播音，有效地瓦解了伊军，加速了伊军的溃败。
1999年3月，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在对南联盟发动空袭的同时，还创建了一个心理战行动小组，负责向南境内播撒传单和新闻简报，传单上印着“没有汽油，没有电，没有自由，没有未来，你还要为米洛舍维奇受苦到何时”等令人心悸、蛊惑人心的标语，对南联盟展开强大的宣传心理攻击，累计达1100万份。
虚假宣传造烟幕：伊拉克战争发生后，联军方面频繁举行新闻发布会，发布了非常多的假消息，如伊拉克第五十一师师长率部投降、精锐部队哗变等，这是此次媒体报道的特点之一。另一个特点是将作战部队向新闻界开放，这产生了两方面的结果。一方面，随军记者在与军人的接触中，感情和立场会发生潜移默化的变化，从而对军方的行动产生理解，做出有利于军方的报道。另一方面，普通观众相信自己掌握了真相。现代传媒技术为军事心理战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媒介即信息”，人们掌握利用什么样的媒介，就意味着可以得到什么样的信息。大众传媒在20世纪末的巨大发展带来的直接效果，就是增大了信息承载能力，加快了信息传输速度，优化了信息传输的质量，极大地拓展了信息传播的空间，这无疑为军事心理战开辟了更广阔的天地。两次世界大战中，报业尚不发达，无线电广播诞生不久，大众传媒的覆盖面、渗透力、影响力毕竟有限。
声像合成出奇效：在21世纪，计算机处理声音和图像的分解、合成技术已经非常成熟，这些特技手段可以为图片替换背景，使声音张冠李戴，让形象面目全非。以此用于军事心理战之中，“偷梁换柱”，“以假乱真”，“无中生有”之类的兵家诡道之谋，更显出空前的奇效。例如，运用计算机合成技术，通过画面中人物和景物的更换、剪接，可以制造出诸如“美国军队在莫斯科红场上列队前进”、“某国领导人与敌国秘密会谈握手言和，签订不平等条约”、“某国军队开动坦克轧向手无寸铁的群众”等无中生有的照片和电视画面，这对人们的心理效果是可想而知的。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国际互联网正快速走向人们的生活，走向普通家庭。这种正在崛起的媒体，不仅具有兼容性强、信息量大、传播内容丰富、获得信息便捷的特点，更重要的是它使信息传播出现了“小众化”，具有交互性，可以在点与点之间进行。因此，它可以对特定的用户施加心理影响。有材料称，这种做法，在美国干涉海地危机时已开始有所运用。[6]
宣传策略很重要：实施心理战往往涉及改变作用对象的态度、情感，进而改变其行为、价值观。而社会心理学和传播学研究表明，要改变态度，达到说服的效果，有以下几点要注意：
首先，“一面提示”和“两面提示”的问题。仅向说服对象提示自己一方的观点或于己有利的材料，称为“一面提示”；在前者基础上，以某种方式提示对立一方的观点或不利于自己的材料，称为“两面提示”。“一面提示”能够对己方观点作集中阐述，意旨明快，简捷易懂。“两面提示”展示了正反方的观点，给人一种公平感，可以消除说服对象的心理反感。心理学研究表明，说服实施者相对被说服对象具有权威时，采用“一面提示”较好。否则采取“两面提示”较好，例如文化水平、社会经验相对于一般公众较高的对象，提供正反方面的信息，说服效果较好。
其次，“明示结论”与“寓观点于材料之中”的问题。传播学研究认为，在论题和论旨比较复杂时，明示结论比不下结论效果要好。在说服对象的文化水平和理解能力较低的场合，也应明示结论。让说服对象自己得出结论的方法，比较适合用于论题简单、论旨明确，或对象文化水平较高、有能力充分理解论旨的场合。
再者，将“诉诸理性”与“诉诸感情”结合起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往往能收到更好的说服效果。
传播学家哈罗德·拉斯韦尔
在心理战中，令对方判断失误是实施心理欺诈成功的先决条件。而人的判断都是基于自己掌握的大部分信息分析、推理的结果。按照传播学家哈罗德·拉斯韦尔的观点，大众传播的首要功能便是监视环境，即人们可以通过大众传媒连续不断地传递信息，掌握了解周围环境的各种变化，作出“已经发生了什么，正在发生着什么，即将发生什么”的确认，从而决定自己应该采取的行动。传媒有选择地传播信息，制造出变幻莫测、虚实交替的“战争迷雾”，令敌方捉摸不定，难以作出正确判断形成有效决策。学者将大众宣传媒介的功能归纳为对信息“定质、定量、定向传播”，是非常贴切的。大众宣传媒介随着科学技术的发达，也伸出了各式各样的触角，以多种变化的方式和媒介载体，触及人类小小而脆弱的内心世界。正因为如此，传媒成为历次战争中受打击的主要目标之一。二战期间，日本有11座广播站（台）、电视台被美军飞机炸毁，23家报馆被完全摧毁，39家报馆受损。海湾战争的当天，美军就炸毁了伊拉克国家电视台。科索沃战争期间，北约对南联盟电台、电视台等媒体进行了重点打击，南联盟国家广播电视台的19个传播站，被北约摧毁了17个。据统计，北约先后向南联盟新闻机构投下了1000多枚炸弹，造成20多名南联盟新闻工作者死亡和11亿美元的财产损失。[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