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疑兵晋军胜契丹
刘基在《百战奇略》中说:“凡与敌对垒,我欲袭敌,须丛聚草木,多张旗帜,以为人屯,使敌备东,而我击其西,则必胜。……法曰:‘众草多障者,疑也。’”
此计在古代兵战中,多被采用,且为取胜之道。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效力,就在于一个“疑”字。“疑”能使敌难辨虚实,无法从容应战;“疑”能使敌动摇军心,造成恐慌心理。
我方却躲在暗处,不断骚扰敌人,再伺机出击,以奇兵而胜之。
后梁贞明三年(917年),晋王李存勗率大军与后梁军队在黄河边展开激战,双方争夺十分艰苦。李存勗命镇守新州(今河北省涿鹿县)的威塞防御使李存矩募兵南下增援。李存矩暴虐傲慢,激起兵变。变军首领卢文进投奔契丹,引契丹军攻占了新州。契丹帝耶律阿保机随后引兵30万入侵,包围了晋王国的北方重镇幽州(今北京市),日夜不停地猛烈进攻。驻守幽州的卢龙节度使周德威派使节向李存局告急求救。
李存勗正跟后梁大军在黄河岸上对峙,要想分出军队去救,则能分出的军队实在太少,而如果不救,又怕幽州陷落。面对南北受敌的严峻局势,他十分焦虑不安,便和众将领商议该怎么办。众人意见不一,只有李嗣源、符存审、阎宝建议李存勗应派军增援。李存勗大喜,说:“从前,太宗(李世民)有一个李靖,还能生擒吉利可汗,现在我有三员猛将,还担心什么!”符存审、阎宝认为契丹军队从不带粮食,绝不可能长期作战,最好是等他们在原野掳掠不到东西,粮食吃完,力量衰竭,自然撤退,然后尾追攻击。李嗣源说:“周德威是国家重臣,幽州情势危急,早上难保夜晚,万一城里发生变化,哪里允许我们等到蛮虏衰竭?我愿意充当先锋。”李存勗赞同说:“你说得很对。”当天,便下令集结军队。李存勗命李嗣源率军先行出发,驻扎涞水(今河北省涞水县),扼守祁沟诸关以伺机进攻。阎宝率军随后继进。李存局觉得李嗣源、阎宝的军队太少,恐怕难以对付契丹,决定再度增援,七月,命符存审率军继进。他们三人共率步骑兵7万人,在易州(今河北省易县)集结。符存审说:“契丹的人数多,我们的人数少,契丹都是骑兵,我们大多都是步兵。如果在平原地带遭遇,敌人万骑齐发,横踏我们阵地,我们一个人也剩不下。”李嗣源说:“是这样的。蛮族从来不带粮食,我们都携带粮食。一旦在平源地带接触,他们剽掠我们粮食,用不着作战,我们自己就会先行崩溃。不如进入山路,秘密行军,直趋幽州,跟城里守军会合。如果中途遇到敌人,则就地据守险要抵抗。”大家都同意这一方案。八月,晋军翻过大房岭(今北京市房山县西),沿着山洞向东。李嗣源跟义子李从珂率300名骑兵当先锋,距幽州60华里,跟契丹军突然遭遇。契丹军猝不及防,向后撤退,晋军乘机包抄尾追。契丹军在山上,晋军在涧下,每到一个谷口,契丹军都要发动截击。李嗣源父子竭力奋战,才勉强前进。好不容易抵达山口,而契丹一万多名骑兵已横在面前布阵。晋军官兵已经筋疲力尽,见此情势,面无人色。李嗣源一马当先,率100余名骑兵先行挺进。他脱下铠甲,扬起马鞭,用契丹语向契丹士卒喊话说:“你们无缘无故侵犯我们疆界,晋王命我率百万大军,直捣西楼(契丹首府,在今内蒙古巴林左旗),屠灭你们种族,还不赶快投降!”说着,他一提缰绳,坐骑飞跃而出,手挥流星锤,杀入契丹阵地,三进三出,斩契丹酋长一人。晋军后续部队赶到,全部投入战场,契丹军退却,晋军才冲出山口。(https://www.daowen.com)
符存审命步兵砍下树枝,当作“鹿角”,每人一枝,停留下来的时候,立即砌成营寨。契丹骑兵环绕着营寨,寨里晋军万弓齐射,流箭布满天际,遮住日光,天昏地暗。契丹士卒和战马的尸体,塞住了道路。晋军快要推进到幽州城时,契丹主力部队摆开强大的阵势迎战。符存审看到满山遍野都是契丹的毡车和篷帐、契丹军骑兵集结在一起,阵容严整。他略为思忖,对部将说:“敌众我寡,只能智取,不能强攻。我们远道而来,契丹军还不辨虚实。只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力量非常强大,他们的军心必然动摇,然后再发动进攻,取胜就容易了。”众将领点头称是。符存审于是命令骑兵列阵于前,而让步兵绕道到契丹阵地之后,下令先不要行动。他又派老弱残兵收集木柴野草,用火点燃,拖着在骑兵阵地后面来回奔走,一时烟尘滚滚,遮天蔽日。契丹不知道晋军有多少,阵地上开始骚动,显然是军心慌乱了。符存审看到时机已到,下令擂起战鼓,发起冲锋。晋军骑兵士气旺盛,呐喊着冲向敌阵,杀声震天,铁蹄动地,契丹军阵脚动摇。符存审又命令埋伏在契丹阵地后的步兵发动攻击,契丹军受到两面夹击,顿时大乱。晋军愈战愈勇,杀得契丹军七零八落。契丹首领见情势不好,收拾残余的部众,取古北口而逃,抛弃的车辆、篷帐、铠甲、武器,以及满山遍野的羊马,无法计数。晋军乘胜追击,格杀俘虏都以万为单位计算。幽州之围遂解。
【简评】
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智。智取比强攻,往往更能显出威力来。
古今中外的军事家,在敌强我弱的情形下,都不约而同地要采用疑兵之计。甚至大兵团作战,为了速战速决,避免更大的伤亡,也会实施此种计谋。
晋军将领正是在正确分析敌我双方情况的基础上,有效地采取了虚张声势、迷惑敌人的策略,方解了幽州之围。可见,不懂运用谋略的将领,是无法统率军队打胜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