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断出击，反败为胜

亡羊补牢，未为晚也。兵无常胜之势，挫折失败在所难免。暂时的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就此失去作战的勇气，不知怎样扭转战场上的不利形势。

作为指挥官，面对败局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沉着应战。尤其要把握全局，根据敌我双方力量的变化重新作出正确的决策。古今战争史上，反败为胜的例子不胜枚举，下面讲的仅是一例。

五代后梁贞明四年(918年)，晋王李存勗率军侵入后梁的郓(今山东省东平县)、濮(今山东省甄城县)二州，又沿黄河西上，驻扎麻家渡(甄城县西)。后梁将领贺壤、谢彦章率军进驻濮州之北行台村，跟晋军互相对峙。李存勗打算直攻大梁，可后梁大军横阻前面，紧闭营垒，不接受挑战。李存勗于是率军推进到距后梁大营十华里处扎营，准备决战。

起初，后梁北面行营招讨使贺壤擅长指挥步兵，排阵使谢彦章擅长指挥骑兵。贺壤对谢彦章竟敢与自己同享盛名，大不高兴。一天，贺壤跟谢彦章在野外演习，贺瓌指着一块高地说：“这个地方可以建立栅栏。”如今，晋军恰恰在那块高地上建立了栅栏。贺壤起了疑心，认为谢彦章与晋军可能私通。贺壤屡次要发动攻击，对谢彦章说：“主上把全国的军队都交给我们两人，国家的存亡，就在我们身上。现在强寇紧压着我们的营门，我们却逗留不战，你说可不可以？”谢彦章说：“晋军紧逼营门，目的就是要速战速决。我们深挖壕沟，高筑营垒，扼守险要，他们怎敢深入？如果轻率地发动一场会战，万一有个差错，大势就一去不返了。”贺壤越发怀疑，暗中向后梁帝朱友贞报告。贺壤与行营马步都虞侯曹州刺史朱硅秘密定计，准备除去谢彦章。他们利用犒劳士卒的机会，设下埋伏，把谢彦章以及濮州刺史孟审澄、别将侯温裕一齐诛杀。又诬告他们谋反，奏报给朱友贞。孟审澄和侯温裕，都是优秀的骑兵将领。

李存扇听到谢彦章被杀的消息，大喜，说：“他们将帅间互相残杀，灭亡就在眼前。贺壤残虐，已失去军心，我如果率军迳自攻击大梁(今河南省开封市)，大梁是国都所在，他们还怎么能安坐不动？如果能与他们打一次仗，没有不胜的道理。”他打算亲自率领一万名骑兵直捣大梁。卢龙军节度使周德威稳健持重，富于谋略，对李存勗说：“他们虽然害死自己的上将，但军队仍然完整，我们如果轻率行动，希望从中取利，我看不到有什么好处！”可李存勗勇而好战，没有接受周德威的意见。

李存勗命军中老弱全回晋阳(今山西省太原市)，下令摧毁大营，全军开拔，号称10万人，西进取大梁。晋军抵达胡柳陂(今山东省甄城县西北)，凌晨，探马报告说：后梁大军已经追上来了。李存员征求周德威的意见。周德威分析说：“梁军强行军追击，没有休息，而我们的营寨已经扎牢，戒备守卫，胜任有余。现在我们既已深入敌境，一举一动，必须万无一失，不可以轻易行动。这里距大梁已相当接近，梁军将士的父母妻子都在大梁，梁人的家国存亡在此一举。我们深入敌境，又遇拚死一战之敌，难以靠硬拚取胜。大王最好按兵不动，由我先率骑兵作骚扰性攻击，使他们无法安顿。天到傍晚，如果他们营垒仍无法建立，炉灶木柴仍不能具备，身心一定疲惫，我们再抓住这个机会，只要一次攻击，就可把他们全部歼灭。”李存勗说：“前些时河岸对峙时，只恨见不到敌军，而今敌寇出现在眼前，不马上进攻，还等待什么呢？没想到你这么胆怯！”他回过头去对安国军节度使符存审说：“命令辎重先行，我当你的后卫，大家一起破贼！”便率领亲军出发了。周德威不得已，率卢龙兵随从前进，他对儿子说：“我不知道会死在哪里！”(https://www.daowen.com)

后梁大军集结成坚强阵势，稳定推进，连营数10华里。李存勗率亲军居中迎战，周德威军居右，辎重部队在右军的西边。交战后，李存勗率银枪军首先杀入后梁防线，梁军小败，一部分溃军冲击晋军辎重，辎重部队见到梁军旗帜，以为对自己发动攻击，大为惊骇，竟一哄而散，冲入周德威的军队中。周德威军一下子被冲乱了，自相践踏。梁军乘机攻杀，周德威父子不能控制军队，都在混战中阵亡了。混战到中午，李存勗占据了一块高地，重新集结军队，军势复振。随后又夺取了一座土山，占据了有利地形。

天色傍晚，后梁贺壤在山的西边布阵，晋军士兵看梁军强大，颇有惧色。晋军各将领认为各路人马还没有完全集结，不如收兵回营，明天再战。天平节度使、东南面招讨使阎宝力主一战，说：“梁军王彦章骑兵已败走，山下现在贺瓌的部队，全是步兵。天色已晚，梁军战了一天，都急于回营休息。我们居高临下进攻，一定能把他们击破。大王深入敌人腹地，只因一军失利，即行撤退，势必引起敌军乘机反攻。我们还没有集结的各路人马，听到后梁军队再一次传出胜利消息，用不着作战，就会自己瓦解。而且，决战时候，判断敌情，全靠情势观察。情势绝对有利时，就要下定决心，不再犹豫。大王成败，在此一战，如果不能全力取得胜利，即令收拾残兵败将，平安北归，河朔也不归我们所有了。”昭义节度使李嗣昭也说：“敌寇没有营垒，天黑又渴望回到大营，只要派出精锐骑兵，反复攻击，扰乱他们，让他们吃不上晚饭，等他们后退，再去追击，定可击破。我们如果收兵回营，他们回去整顿后再行出动，到那时胜负就难以预料了。”银枪军将领王建及披上铠甲，手执长矛，对李存勗说：“梁军骑兵已经逃走，大王的骑兵一点没有损失，对付那群疲惫不堪的步卒，如同摧枯拉朽。大王只管在山上观战，看我们替大王击破敌寇！”李存勗恍然大悟说：“不是各位提醒，我几乎犯下大错。”于是下令出击。李嗣昭、王建及率领骑兵，大声呐喊，杀进敌阵，其他各军随后进击，后梁大败。这一场恶战，双方都损失了大量士卒，受到严重创伤，不能再战。

【简评】

“失败是成功之母”，任何成功的事业都是经过无数次失败取得的。不管是先得后失，还是先失后得，都是对人意志的考验，只有不断地进取，才能面对失败，转而扭转失败。

例如，德国西门子公司的创始人维尔纳·冯·西门子，一生中就经历过数不清的失败和困厄：在普鲁士，他在实验中被一意外的爆炸所伤，手工皮肤烧焦，两耳鼓膜被震破：在法国，他囊空如洗，几乎流落街头；一次乘船触礁，他被困在一座孤岛上，险些被饥饿和炎热夺去生命……，但他没有失去必胜的信念，挫折反而磨砺了他智慧的触角，最终使其成为世界上著名的大发明家和企业家。

从李存勗在同一战役中两次决策的得失，也不难看出：成败的关键取决于指挥者如何使用谋略。同样是速战速决，因敌军情况不一，前败而后胜，这能说明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