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教育 英国第十二轻骑兵团在法国沦陷前往达代尔河

英国第十二轻骑兵团在法国沦陷前往达代尔河

时间:2023-08-17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在中心地带,英国第十二轻骑兵团的装甲车巡逻队已经前往达代尔河。但是现在,只能期望在这场战争中赢取胜利。由普莱特拉将军和贝松将军领导的第二、第三集团军和43个师的后备军,全部驻守于法国边境从隆维至瑞士沿线上。比利时有22个师,荷兰有10个师,如果这两个国家也加入到战争中来的话,他们的兵力数量也要加入到我们中来。

英国第十二轻骑兵团在法国沦陷前往达代尔河

第一周 甘默林

5月10日至5月16日

“D计划”——德国军队的阵仗——德国以及法国的装甲部队——法军英军穿过比利时向前挺进——荷兰被压迫——比利时事件——在军事艺术上,法国是公认的名列前茅——阿登山脉上的豁口——在战争初始,英国的困境——“D计划”的发展——13日以及14日的糟糕消息——法军战线被克莱斯特集团军群打破——英国空军遭遇严重损失——我们本土防御的最低限度——雷诺在15日早上打电话给我——法国第九集团军在阿登山脉豁口的对面战败——在荷兰“停止战火”——意大利带来的威胁——我乘坐飞机去巴黎——在法国外交部进行的会谈——甘默林将军说的话——战略后备队并不存在:“一个都没有”——准备进攻德军的“凸出部分”——法国提出要求,让英国多派遣战斗机中队——我在5月16日晚上给内阁发的电报——增派10架战斗机一事得到内阁的允许

5月10日晚上,是我出任首相的日子。那时,对于抵制德国进攻荷、比、卢三国的问题上,还没有人要求我和没完成组建的新内阁成员作出什么决议。对于甘默林将军的“D计划”,英法的参谋人员是绝对赞同的,这一点我们始终相信。从破晓开始,计划就实行了。其实,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进行到11日早上的时候,已经取得了进展。在大海的另一边,法国陆军第七集团军在吉罗将军的率领下,已经冒着风险,攻入了荷兰。在中心地带,英国第十二轻骑兵团的装甲车巡逻队已经前往达代尔河。第一集团军群全部的剩余部队在贝约特将军的率领下,陆续向我们战线南边的默兹河进发。盟国军事首脑们觉得,在“D计划”取得胜利的前提下,对德战线就能缩减12~15个师的兵力。这其中不包括荷兰陆军的10个师和比利时集团军的22个师。我们在西线上的兵力,要是不把以上这些师包括在内,从数量上看就不占优势了。所以,对于军事计划,我一点都不想干涉,我只是对这场一触即发的战争充满了期待。

可是,当我们在以后的日子中回首当时局势的时候,就不难看出,1939年9月18日,英国参谋长委员会写出的那篇重要的报告[1]是十分优秀的。报告中说得很明白:英法两国要想支援比利时人在默兹河和艾伯特运河防线上的作战,前提就是比利时人在此战线上的防守是有效的,否则英法的做法就是不对的。还不如坚守在法国的国境线上,最多也就是将左翼向前推进至斯凯尔特河沿线。自1939年9月的那些日子以后,对于甘默林将军的“D计划”,人们已经达成共识要坚决执行。可是,在这些日子中,任何能够使英国参谋长委员会原来意见发生动摇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反之,这期间发生的许多事情,都使原来的意见得到了巩固。随着德军势力越来越稳固、成熟,他们此时拥有的装甲部队已经是一支力量强大的军队了。由于受到苏俄共产主义风气的侵蚀,前线上法国陆军的士气在这漫漫的冬季严寒中被一点点蚕食,军心不稳。比利时政府没有在自己的军事首脑,或者跟盟国的军事首脑之间制定切之可行的联合计划,他们将国家的兴衰命运都押在希特勒身上,他们以为希特勒会尊重比利时的中立立场,会遵守国际法。在那慕尔—卢万战线上,比利时所设置的,是一道没做好迎战准备的、没有完工的反坦克防线和屏障。出于害怕破坏中立立场的心理,比利时陆军中很多英勇果断的人都没有加入到战争中来。甘默林将军的计划准备了很久,实际上,比利时的战线早在甘默林将军下达执行计划的命令以前,就在德国的第一波进攻中,遭到了很大程度上的破坏。对于那场“遭遇战”,法国最高统帅部原是想尽可能地避免的。但是现在,只能期望在这场战争中赢取胜利。战争之初,也就是8个月之前,德国将空军、陆军的主要力量全都投放在了波兰战场。从埃克斯—拉—夏佩勒到瑞士的边界,在整个西方战线的沿线上,没有配备装甲部队的德国师就有42个。法国行动起来以后,跟德军对抗的兵力可以布置到相当于70个师。那时候,由于上述原因,所以认定还不是向德军进攻的时机。但是,局势到了1940年5月10日的时候,就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敌军的拖延耗费了8个月的时间,而且,他们因为捣毁波兰,而从中得到装备、武装和155个师的兵力(包括10个装甲师,即“坦克师”)。希特勒可以缩减东线上的德军,因为他和斯大林之间有这方面的协议。德军参谋长哈尔德将军是这样说的,他们在俄国“部署的那一支轻装的掩护部队,甚至连执行征收关税任务的人手都不够”。对于未来要发生的事情,苏联政府毫不知情,他们经过辛苦地等待,一遍遍地要求,才得到的“第二战场”,马上就要被德军破坏了。所以,希特勒向法国进攻的时候,可以调足126个师的兵力,外加装备着强大装甲武器的10个坦克师。在这些坦克师中,装甲车有大约3000辆,其中包括至少1000辆重型坦克。

这支兵力部署在北海到瑞士的战线上,部署次序如下:

B集团军群,作战总指挥冯·博克将军,28个师的兵力,部署于北海至埃克斯—拉—夏佩勒一线,准备向比利时和荷兰进军,再以德军右翼的阵型,向法国前进。

A集团军群,作战总指挥冯·龙德施泰特,44个师的兵力,是前进的主力部队,部署与埃克斯—拉—夏佩勒至摩泽尔河一线。

C集团军群,作战总指挥冯·勒布将军,部队防守在莱茵河畔,从摩泽尔河到瑞士边境一线。

在德国陆军最高统帅部后备军的47个师的兵力中,包括各集团军群后方直接后备20个师,一般后备部队27个师。

5月10日开始向前挺进 (照原图译制)

那时候,我们对他们这样的兵力和部署毫不知情,用于抵抗这一阵势的部队是:由贝约特将军为作战总指挥,率领的第一集团军群,兵力共51个师,其中包括由后备军司令部控制的9个师。这个集团军部署在隆维一端的马奇诺防线延伸至比利时边界,并由比利时边界后方延伸至敦刻尔克前方海域。由普莱特拉将军和贝松将军领导的第二、第三集团军和43个师的后备军,全部驻守于法国边境从隆维至瑞士沿线上。另外,在马奇诺防线上,法国派驻了大约9个师的兵力。以上全部兵力加起来,大概有103个师。比利时有22个师,荷兰有10个师,如果这两个国家也加入到战争中来的话,他们的兵力数量也要加入到我们中来。不久,这两个国家就遭到了进攻,所以5月10日的那天,盟国在形式上可用的所有成分的兵力总数是135个师。换句话说,我们的兵力,跟我们了解到的敌人的师的总兵力是一样的。要是按照上次战争的标准来看,这支部队若是有了精良的装备,完善的组织,并得到良好的指挥和训练,那么我们成功抵抗敌人入侵的希望是很大的。

但是,对于进攻的时间、目标和投入战斗的总兵力,德国人可以任意地去选择。在法国的东部和南部,驻扎着法国军队一半以上的兵力,所以贝约特将军带领的第一集团军群的51个法国师和英国师,包括荷兰和比利时军队能够调配使用的援军在内,都必须在隆维和海岸之间驻守,以抵挡敌军龙德施泰特和博克率领的70多个师的猛烈攻击。在波兰的小部分地区,德军曾将大批防弹坦克和俯冲轰炸机配合使用,这种策略是正确的。这一次,这种策略又被应用起来,作为进攻的前锋。德国“A”集团军群下属的5个坦克师和3个摩托化师,在克莱斯特的率领下,由阿登出发,向色当和蒙得梅攻进。

法国为了对抗这种现代化的斗争,布置了约2300辆坦克,其中以轻坦克占大多数。在他们的装甲部队中,有部分强大的现代化装备。但是,为了配合步兵的作战,他们大部分的装甲兵力都被编进了轻坦克营,比较分散。面对德国坦克师密集的炮火,他们能够与之对抗的就只有6个装甲师[2]。在前线战争中,这6个装甲师很难聚集起来,协同作战,因为他们的位置太分散了。当时,坦克的发源地英国仅在英格兰建立了第一个装甲师,包括328辆坦克在内的装甲部队刚刚完成了编制和训练。

相对于在西方聚集的德国战斗机来说,法国的战机不管从数量上还是质量上来讲,都要略逊一筹。英国空军的10个战斗机中队——使用的是“旋风”式飞机——正在法国待命。这些战斗机都是从本土防御战争中调遣而来的。此外,还有“战斗”式战斗机中队8个,“布伦宁”式战斗机中队6个,“莱桑德”式战斗机中队5个。法国和英国空军当局,从来没给自己的空军装备过俯冲轰炸机,当时,俯冲轰炸机已经是很重要的一项武器,就像在波兰战争中那样。后来,它们在很大程度上打击了法国步兵的士气,也打击了以前挫败过他们的黑人部队的士气。

5月9日至10日的夜间,飞机场、交通沿线、司令部、军火库遭到了大规模的袭击。战火打响之后,集团军群和全部德国部队在龙德施泰特和博克的率领下,穿过比利时、荷兰、卢森堡等国境线,径直逼向法国。他们差不多以全部的战术突袭战略完成了每一次的作战。在暗夜中,大批装备先进、士气高扬的部队突然杀出。他们之中,有很多装备着轻型火炮。天还没亮,那150里长的战争沿线已经陷入火海之中。德国在突袭比利时和荷兰之前,没有给出任何理由或预警。这种情况下,比利时和荷兰只能大声求救。荷兰人将没有被占领、或者没有被出卖给敌军的水闸全都放开了,他们信任自己的洪水防线。荷兰边防军也开枪射击这些入侵者。默兹河上的大桥被比利时人毁掉了,但德军依然将跨越艾伯特运河的两座桥梁整个地占领了。

按照“D”计划的安排,在德军进攻国家边境的时刻,贝约特将军率领的盟国第一集团军群,和英国为数不多却都是精英的陆军军队应该向东挺进比利时境内。这样,一方面能保卫默兹—卢万—安特卫普一线,一方面也能阻止敌军的步伐。在这一战线的前面,也就是默兹河和艾伯特运河的沿线上,驻扎着比利时的主力军。第一集团军群会在他们成功抵御德军第一次进攻的前提下,前去配合他们的战斗。但是,比利时军队似乎看上去更有可能立刻溃败回来,退至盟军的防线上。实际上,之后的局势正如我所料。在当时的情况下,人们以为比利时的对抗给英法两国军队争取了短暂的机会,让他们有时间喘息并且重整阵地。确实是这样的,但是不包括情况紧急的法国第九集团军的战线。在靠近海岸的最左翼,那些控制斯凯尔特河河口的海岛区域,应该是被法国的第七集团军占据着的。而且,在情况允许的条件下,应该向布雷达方向挺进,给荷兰人以支持。人们相信,在我们南边的阿登山脉是无法跨越的一道屏障。在阿登山脉南侧,稳固的马奇诺防线一直沿莱茵河畔延伸至瑞士。所以,占领比利时所需要的时间就决定着盟军北方各集团军的左侧反攻作战,而盟军的这一作战,似乎又能决定一切。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周密的安排了,比100万人还要多的盟军,在一声号令之后,就会向前挺进。5月10日,戈特勋爵于清晨5时30分的时候,接到了乔治将军的电报。电报说:要“警惕一、二和三”,也就是说,做好马上进入比利时的准备。清晨6时45分,甘默林将军下令,开始实行“D计划”。这一经过法国最高统帅部(英国军队服从它的命令)策划良久的方案,立刻开始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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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柯立恩先生任荷兰首相的时候曾经访问过我,并详尽地跟我描述了荷兰洪水的惊人威力。他说,在恰特威尔午餐饭桌上,他只需要用电话发布一道命令,按下一个电钮,就能用不可跨越的洪流抵挡住入侵者。这是一个可笑又荒谬的言论。在现代化的背景下,一个大国要想袭击一个小国,他所用的兵力是小国根本无法抗衡的。德军攻破了各个地方,运河上都盖起了桥梁,水闸和收放河水的装置也被他们控制了。仅一天的时间,荷兰的防御工事外线全部沦陷。与此同时,这个没有设防的国家遭到了德国空军的侵袭。鹿特丹被烧毁了。眼看要经历同样遭遇的还有海牙、乌德勒支和阿姆斯特丹。荷兰人希望德国军队的右翼会绕过荷兰,像在上次战争中绕过去那样,可是,他们的希望变成了失望。

但是,在遭遇袭击之后,荷兰人民当即团结起来,以百折不挠的精神跟侵略者进行着抵抗。威廉明娜女王及其家族和政府成员,在皇家海军的保护下,安全抵达了英国。在海外的英国,她继续对强大的国家进行着管理,继续给她的人民以鼓励。女王将浩大的商船队伍和海军全部交由英国管理,在盟国的事业中,这一点起到的作用是相当大的。

有关比利时的状况,必须要做详尽的说明。在比利时的领土内,经过上次大战之后,留下了几十万个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墓碑。在上一次和这一次大战之间,比利时没有仔细地根据以往的经验来建立它的制度。对于法国国内的衰败和英国国内动荡的和平主义,比利时国家的领导人们始终焦虑地关注着,并严格保持中立立场。从官方角度来讲,一直到比利时受到袭击之前的几年当中,他们在两大阵营相互对峙的态度上始终是相当中立的。在当时的局势下,作为一个小国家,我们应该充分理解他们的忧虑。但是,这几年来,比利时政府采取的这种政策一直被法国最高统帅部所指责。他们要想避免遭到德国的侵袭,保卫自己国家的疆域,就只能依靠跟法国和英国的同盟伙伴这一关系。要是有了比利时军队的协助,英国和法国的军队完全能够守住艾伯特运河防线以及其他滨河地区的营地。在开战之后,只要马上进入比利时边境,就能利用这些营地向德国发起一次强大而有气势的进攻。可是,比利时政府以为,他们只有在保持中立的情况下,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德国的真诚和对条约的遵守是他们全部的希望所在。

英国和法国加入到这场战争中来以后,比利时人仍然不接受再次跟以前的盟国联合起来。他们誓死也要将中立保持到底,而且,他们将九成的兵力都布置到了比利时与德国的交界线上。同时,英法联军想要进入比利时的领土进行作战准备,或者想要在那里筹备一场主动的反击的意图,都被比利时严令禁止了。我们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在1939年冬天,在法国和比利时边境处,让英国军队和在英军右翼的法国第一集团军修建一条新的防线和反坦克壕。我们要再三考虑的问题是,是否应该在这样的基础上,重新对“D计划”的全局部署做个调整。我们是否不要着急去冒这个险,前进到代尔河和艾伯特运河,就死守在法国边境,进行誓死的抵抗和战争,并让比利时军队退守到这条防线上。这样的做法似乎更加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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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的军事首脑拥有很大的权力,每个法国军官都坚信,法国的军事艺术是至高无上的。如果你不了解这些,你就没办法理解当时法国的各种政策。1914年到1918年的那场陆地战争是恐怖的,法国承担了战争的大部分担子,指挥了那次的斗争,牺牲了140多万人。英国国内的,以及英帝国的六七十个师,就像美国军队那样,完全服从最高统帅福煦的指挥。现在,英国远征军多分布在勒阿弗尔基地沿海岸一直到前线的地带,军队总数有三四十万人。与此同时,法军的人数有多达200多万——将近100个师的兵力。他们驻守在最长的战线上——比利时至瑞士一线。所以,我们应该放低自己,进而接受他们的指挥和评判。以前,人们希望从开战的那一刻起,英国和法国的军队就由乔治将军全权负责指挥,至于甘默林将军,最好退回法国军事委员会,只负责咨询。但是,甘默林将军保留了自己的最高指挥权,他不甘于丢弃总司令的职位和权力。这种相对安静的状态维持了八个月的时间,他和乔治将军因为指挥权的问题也产生了让人不快的矛盾。我觉得,从始至终,乔治将军一直没有得到独自制定全局作战计划的机会。

英军总参谋部和我们的战地司令从很久之前开始,就对马奇诺防线北端和英国军队沿法比边界修建的工事之间的空隙感到担忧。在战时内阁里,陆军部长霍尔·贝利沙先生对这个问题已经提了很多次。我们跟法国也通过军事联系提出过这一建议,但是,对于那些兵力是我们十倍的人,我们的军事首脑以及内阁肯定不好意思去指责。法国人觉得,强大的现代化军队无法穿越阿登山脉。之前,贝当元帅就对参议员陆军委员会说过:“在这个扇形区域内,不存在任何危险。”在比利时的边境,英国人修建了很多设有碉堡和反坦克障碍的稳固的阵地,虽然他们也沿默兹河修建了很多野战工事,却远没有英国人修筑的那些坚固。况且,在科拉将军率领的法国第九集团军中,大部分人员是低于要求的标准的。它一共由9个师组成,其中,部分机械化的骑兵师有两个,要塞师有一个,二流师有两个——第六十一师和五十三师。另外两个师——第二十二师和第十八师比现役师略逊一筹,常备的正规军队只有两个师。所以,在色当到瓦兹河上的伊尔松这条50英里的战线上,职业军队只有两个师的兵力,而且缺少永久性的防御工事。

这样的战线,不可能每一处都是坚固的。派遣轻装的掩护部队去驻守长长的国境线地区,是必不可少的,也是正确的。但是,这样做的目的只能有一个,就是在敌人进攻的地点集结较多的后备兵力,在行动暴露的时候,给予反击。若将法国机动部队兵力的一半,大约43个师的兵力全部调遣至隆维至瑞士边境的战场上去,这样的行动是缺乏远见的。因为,在这条战线上,既有马奇诺防线作堡垒,又有水流急、河面宽的莱茵河作掩护。在莱茵河的后面,还有要塞系统。相对于进攻部队来说,防守部队要更加危险。因为在攻击点上的时候,进攻部队多数情况下比较勇猛。如果战线很长,就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机动后备兵力,并能很快投入到一场决定性的战争当中。这样,才能避免这种风险。以上这种强有力的观点,对以下的论点是一种支持:在当时那种战局下,法国缺乏后备兵力,而且兵力部署得也不适当。由此可见,我们的这种论点是对的。总而言之,在阿登山脉后身的那个间隙,是德国通向巴黎的一个捷径。几百年来,这个地方始终是有名的战场。这里要是被敌军突破了,北方各个集团军前进行动的中心就丧失了,而且他们跟首都之间的交通线也面临着威胁。

从往事中我们不难看出,1939年的秋季和冬季,张伯伦先生的战时内阁应该勇于跟法国人就这一问题进行一次彻底的讨论。我以前也是张伯伦内阁的成员之一,当时内阁实行的政策以及失策的地方,我也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那场争辩,有可能是艰难又令人不高兴的。因为在任何一个阶段,法国人都能说:“为什么你们不多调派一些英国军队?你们难道不想把战线的防线再延长一些吗?我们已经投入了500万人了[3],要是后备兵力还不够的话,请你们来补上吧!你们对于海上作战有什么建议,我们都会采纳。英国海军部制定了计划以后,我们就会去实行。对于法国的陆军以及我们在长期战争中所掌控的作战艺术,给予充足的信心。”

尽管如此,关于这一问题,我们依然要跟法国进行一次详尽的讨论。

对于敌军的军事思想和作战安排,希特勒以及他的将领们都十分了解。德国的工业在秋冬两个季节之内,制造出了很多的坦克。制造这些坦克的工厂,肯定是在1938年慕尼黑危机的时候成立的。所以,在战争开始到现在的八个月内,才会制造出如此多的坦克。穿越阿登山脉会遇见很多困难和障碍,他们却一点都没有畏惧。反之,他们认为,那地区虽然以前是不可穿越的,但若是运用了现代化的运输工具和超强的筑路技术,那里就会成为袭击法国和扰乱法国所有反击计划的一个通道,也是最稳固、最轻松的通道。所以,德国陆军最高统帅部决定,穿越阿登山脉,发动大规模突袭,在肩胛处削去盟军北方集团军左侧蜿蜒的军队势力。在奥斯特里茨[4],拿破仑曾经发动过一场袭击普莱赞高原,破坏奥俄联军迂回战术,冲破中央营地的战役。这场战役跟拿破仑的战役极为相似,只是行动的武器装备和速度有所不同,战争规模也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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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发出之后,北方的各集团军沿着公路向比利时进发,沿途的居民都为军队高声呐喊着。5月12日,“D计划”的第一阶段完成了。从默兹河左岸到于伊的地区都被法国军队占领。在默兹河的对岸,敌军的威胁越来越严重,法国的轻装部队在这种情况下开始向后撤退。在于伊—汉诺—蒂尔蒙战线上,法国第一集团装甲师已经驻扎在那里了。艾伯特运河丢失以后,比利时军队退守到从安特卫普至卢万那一带,他们规定好的吉特河防线一带。在列日和那慕尔,他们依然守卫在那里。法尔霍伦岛和南比维兰已经被法国第七军团占领,他们正在与德军第十八集团军机械化部队作战,战场位于赫伦达尔斯—贝亨—沃普—索姆一线上。法国第七集团军前进的速度很快,军火等物资的供应不足。相对于德军空军来说,英国空军的数量是少的,但是质量要更高,而且这点已经明显地显露出来了。所以,到12日午夜之前,没有任何依据说战争的形势是不好的。

但是,到了13日的时候,戈特勋爵的司令部感觉到威胁的存在了,因为德军对法军第九军团的阵地造成了打击。夜晚的时候,迪南和色当中间的默兹河西岸区域被敌军占领。法国最高统帅部还搞不明白,到底德军主力是要穿过卢森堡向马奇诺防线的左翼进攻,还是要穿过马斯特里赫特向布鲁塞尔进攻。在卢万—那慕尔—迪南至色当那一条战线上,正在进行着一场猛烈的战争,这一点,是甘默林将军意料之外的。敌人到来的时候,法国军队第九集团军还没有在迪南作出适当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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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日,收到了不好的消息。刚开始的时候,还什么都不知道。下午19时,我将雷诺先生发过来的一封电报在内阁读了出来。电报上说,为了重新整顿战线,要再多派10个战斗机中队。因为色当地区已经被德军冲破,对于他们的坦克和俯冲轰炸机的联合进攻,法国人是抵挡不住的。参谋长委员会接到了很多电报,但内容基本差不多。此外,还说到甘默林将军和乔治将军的看法,他们认为,现在形势危急。敌军的行动速度之快,是甘默林将军始料未及的。实际上,在法军和敌人正面交锋的战场上,克莱斯特集团军群凭借着大批的轻重装甲部队,已经彻底歼灭、击退了法国军队的进攻。他们正在前进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两军交战的战场上,德军火力强盛,攻势勇猛,根本无法抵抗。在迪南地区,德军的两个装甲师正在横渡默兹河。在迪南北部,法国第一集团军战线上的炮火正是最猛烈的时刻。在瓦弗到卢万的阵地上,英国军队第一军和第二军依然在坚守着。在那个阵地上,我们的蒙哥马利将军曾经带领第三师进行过一场激烈的战争。北边的比利时军队也在撤退,退至安特卫普防线一带。靠近海岸的一侧,法国军队正在快速组织军队后退,相对于进军的速度来说,撤退时可要快得多了。

从敌军发动进攻以来,我们在“皇家海军”[5]的作战计划指示下,在莱茵河内投放了大量漂浮的水雷。开战以来的一个礼拜内,我们投放的水雷数量多达1700枚。很快,这些水雷就起到了作用。在卡尔斯鲁厄和美因茨之间,河流上的交通线几乎都被切断了。卡尔斯鲁厄的堤堰遭到严重破坏,很多漂浮桥也被毁了。这一计划取得了显著的成效,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件又一件糟糕的事情,覆盖了这一成就。

英国空军中队全部力量都投入了这场连续的战斗中,他们将主要进攻部队调集到色当地区,集中进攻那里的浮桥。英国空军在作战中勇敢果断,很多浮桥在进攻中被破坏,还有一些被彻底摧毁。在炮轰浮桥的过程中,英国空军的损失很严重,因为在低空飞行的过程中,受到了德国高射炮的炮击。有一天,出去执行任务的6架飞机,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1架。在同一天中,我们在跟敌军的防空部队作战的过程中,损失了67架飞机,而德军只损失53架。当天晚上,驻法国的皇家空军作战飞机只剩下206架了——之前有474架。

5月13日双方部分的对垒 (照原图译制)(www.daowen.com)

我们接连得到了关于以上内容的情报,从中可以看出,我们只是在少数战役中获得了胜利,如果继续按照这种规模打下去,皇家空军飞机损失一空也是迟早的事情。我们会在未来遇见这种问题:在既保证我们防御体系完整,又保证我们的战斗能力的情况下,英国到底有多少可以调遣的飞机?对于法国提出的一系列紧迫要求,我们认为是合理的。一方面,是因为天生性格的驱动;另一方面,它有很多强有力的军事依据做基础。但是,他们的要求必须要设立一个范围,要是过了我们能接受的范围,就是一件要命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战时内阁每天都要开很多次会议,对这些问题加以讨论。道丁空军上将——首都战斗机指挥部司令和我说过这样的话:想要守住英伦三岛,抵抗德国空军的所有进攻,至少要有25个战斗机中队,否则他是没办法的。空战一旦失败了,不仅我们现有的空军会遭到破坏,机场会遭到摧毁,就连关系到我们命运的飞机制造厂也会一起跟着遭殃。我和同伴认为,尽管很危险,但是,不管结果是什么样的,我们都愿意去为这次战斗赌一把。冒险的前提就是在我们能接受的范围以内,决不能有丝毫逾越。

15日,雷诺先生的电话在清晨七点半把我叫醒了。床的边上就是电话,他语气凝重地用英文说:“我们输了。”我保持沉默。然后他又说了一遍:“我们输了,在这场战斗中,我们被打败了。”我回答:“输得怎么会这么快?”但是他说:“在色当周围的战场,敌军突破了我们的战线,他们的装甲车和坦克都开进来了。”(他说的内容大体上是这样的。)然后我说:“全部的经验加在一起得出的结论就是,要不了多久,这样的攻击就会停止了。我记得,在1918年3月21日,他们的进攻在持续了五六天之后就停止了。当时,福煦元帅说,他们停下来等待物资补给的时段,给我们的反攻提供了条件。”以前,我们的确总能看到类似的事情,而这样的事情,也正是应该出现在现在这一时刻的。但是,法国总理又开始重复他的第一句话了:“我们输了,在这场战斗中,我们被打败了。”——后来发生的事情表明,这句话的确是真的。我回答:“我会到法国去一趟,跟你当面详谈的。”

同一天,科拉率领的法国第九军团溃败得不成样子,残留部队一部分被南方法国第六集团军司令部整编入队,另一部分被法国第七军团司令吉罗将军收编,科拉的职务也由吉罗将军接任。法军的防线被打开了一个约50英里长的缺口,大批敌军的装甲部队从这个突破口涌进来。15日夜,据消息说,德军的装甲车已经开进了利亚尔和蒙科尔内。在蒙科尔内原来战线后方的60英里内。在来梅尔南侧5000码的战场上,法国第一集团军的战线也被打开了缺口。北面英国军队组织的进攻全部都被击溃了。在英国军队的右翼,法军一个师的兵力向后撤退回来,再加上德军的攻势,迫使英军在南侧组织一道侧翼防线。从法尔霍伦岛和南贝弗兰德岛撤退的法国第七集团军,已经退至斯凯尔特河西侧的安特卫普防线。

荷兰的战争也在那一天结束了。荷兰的军队只有少部分撤了回来,因为在上午11时的时候,他们的最高统帅部投降了。

这样的画面,肯定给人一种失败的感觉。像这样的事情,我在上次的战争中看见过很多。战线被打开了缺口,这会导致多么严重的后果,这一点我一直都没有认识到——即使是大范围的战线被打开了缺口。很多年没有跟官方的情报打交道了,我并没有意识到,从上次战争到现在,大量重型装甲部队这种快速的作战方法的利用,已经带来了巨大的变化。这样的情况我虽然知道,但是它却改变不了我心中坚信的东西。就算我所坚信的真的被它改变了,也是没有一点儿办法的事情。乔治将军很平静,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向我汇报说,色当的缺口他们正在想办法填补。甘默林将军发来的电报中也是这样说的:那慕尔和色当一带的战事十分紧张,但是他并不担心。上午11时,内阁收到了我有关雷诺的电话的报告,以及一些其他信息。

德国军队先遣部队于16日抵达拉卡佩尔—韦尔万—马尔—拉昂一线,德军的第十四军前锋分别对蒙科尔内埃纳河流域的纳夫沙泰尔进行支援。敌军已经从色当边缘地区侵入我方区域60多英里,拉昂被攻占,就足以说明这一点。在这样危险的条件下,法国第一集团军队所在的战线和英国远征军都感受到了威胁。他们接到命令,分三个步骤撤退到斯凯尔特河。当时,虽然什么都没发生,陆军部也没有收到关于任何情况的信息,但很显然,局势已经十分危急了。我认为,必须在当天下午就去一趟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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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发生的不好的事情,有可能让我们遇见新的劲敌,这一点是我们必须要知道的。目前,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说意大利会改变政策。但是,海运大臣已经收到了我们关于疏散地中海船舶的指示。英国的船舶不再经由亚丁返回国内,来到英国的运载澳大利亚军队的船只,接到我们的命令后,全部从好望角绕行。国防委员会接到我们的通知,要求拟定对意大利的作战计划,尤其是针对克里特岛的行动计划。非参战人员已经按照计划从亚丁和直布罗陀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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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下午3时左右,我乘坐的“红鹤”式客机起飞了,我们有三架这样的飞机。其中,“红鹤”式客机是从英国政府飞往巴黎的。和我一起前往的有帝国副总参谋长蒂尔将军和伊斯梅。

1940年5月13日至17日德军进展的情况 (照原图译制)

飞机很舒服,很好,时速大约每小时160英里。由于不是武装用途的飞机,所以全程都需要保护。飞机在雨云层中航行了一个多小时,就到达了布尔歇。我们走出“红鹤”式客机,发现情况比我们想得要糟糕得多。伊斯梅将军听前来迎接的官员说,不出几天的时间,德军就要进入巴黎了。在英国驻法国的大使馆,我听取了关于战争情况的报告。然后,就坐车去了法国的外交部,到达那里的时候,大约是5时30分。我在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别致的房间里。雷诺、甘默林将军和国防部长兼陆军部长达拉第都在里面。我们一直站着,没有坐在桌子周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沉闷的表情。甘默林站在一个学生用的画架前面,画架上挂着一张两码左右的方形地图,盟军的战线被一条黑色的墨迹勾勒了出来。这条线穿过色当的那部分,有一块不是很大的凸出痕迹,一个看上去不是很好的痕迹。

总司令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述了一遍。德军突破的地区,位于色当南北两侧大概五六十英里长的一条战线上。抵抗的法军有的溃败了,有的被歼灭了。在通往亚眠和阿拉斯的途中,大量装甲车正快速向这两个目的地前进着。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要从阿布维尔及其周边延伸到海边或者直接延进至巴黎。他说,有8个或者是有10个全部摩托化的德国师,正在分左右两翼向前推进。法国军队两端已经被切断,德国师正在对两侧切端口进行进攻。在这位将军讲话的五分钟内,没有人打断他。他讲完话以后的很长时间,也没有人说话。我问:“战略后备队在哪儿?”然后,我丝毫没有顾忌地改变了一下说法:“机动部队在哪儿?”[6]——我转变说法的时候的确是没有任何顾忌。甘默林将军看向我,耸了耸肩,摇着头说:“完全没有。”[7]

很长的时间里,又没有人说话了。窗子外面,有几处大火正在外交部的花园里燃烧着,冒着浓厚的、黑色的烟雾。隔着窗子,我看见上了年纪的值得尊敬的官员们,把装满档案的推车向火边推去。由此可见,这是在为从巴黎撤退做准备了。

以前的经验在给我们带来优点的同时,也带来了弊端。这个弊端就是:事情永远没有发生第二回的可能性,否则,我们的生活就没有一点儿难处了。说到底,以前,我们的战线也是经常被打开缺口的。但是,我们总能填补上,并打击敌人进攻的士气。但是现在,我从没想到过的两个新问题出现了:第一,我们的交通路线和乡村地区处处遭受着敌军装甲车的袭击,而我们拿装甲车毫无办法;第二,战略后备部队根本就没有。“完全没有。”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对于崇高的法国的陆军和法国最高的军事首脑,我们究竟要以什么样的心态来看待他们呢?作为一个司令官,前线有500英里的战线需要防守,而他却没有给自己预备出大量的机动部队,这样的事情是我前所未闻的。这么广阔的战线,谁都没有把握一定能守住。但是,司令应该,而且必须要预备出足够的师,在敌人发起强大的进攻,冲破战线,结束第一轮的凶猛进攻之后,组织起迅速的、强有力的反击。

马奇诺防线起到的作用是什么?在广阔的国界线上,它可以让军队得到有效的利用,为有针对性的反击提供突破口,并能留存大量的后备力量。只有这个方法,才能把事情解决好。但是现在,根本没有后备力量。毫无疑问,这是我这辈子感到最震惊的事情之一。以前,我负责的虽然大多是海军部的工作。但是我为何没有对这种局势做更多的了解呢?英国政府为何没有对这种局势做更多的了解呢?特别是陆军部。我们不能给自己找理由,说法国最高统帅部只会跟我们和戈特勋爵介绍大致的情况,至于详细的部署,他们是不会告诉我们的。这些事情,我们有权利了解。这一点我们应该要坚持。因为我们两国的军队,在同一战线上是相互合作的关系。我走回到窗户前面,外面火堆冒着滚滚的浓烟,都是靠法兰西共和国国家的文件为原料燃烧起来的。那些推着车的老先生们,继续把车里的文件扔到火堆中。

人们聚成三五个人的小堆,谈论着核心人物,谈论了很久。雷诺先生曾就这次谈话的主题,发布了一份详尽的记录。在记录中,他是这样写的:北方各集团军应该组织反击,而不是撤退,这个主张是我执意坚持的。当时,我心中也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是,这种军事观点[8]并没有经过仔细的推敲。要知道,我们是第一次看到了局势的严重性,或者说,看到了法国人流露出来的绝望的情绪。我们的陆军都是服从法国指挥的,而且数量只有前线军队的十分之一,指挥权不在我们的手上。很明显,法国的总司令和主要的几个部长深信,战败是必然的了。我和随行的英国军官对于他们这种心态表示吃惊,我说出的话中,全部都是反对他们这种思想的。但是,毫无疑问,他们是对的。迅速向南撤退是在所难免的,很快,这一点就得到了验证。

过了一会儿,甘默林将军再次说话了。他在研究我们应不应该马上就把兵力集合起来,主要进攻突破口或者“凸出的部分”。后来,我们把这种战术叫作“侧翼展开反攻”。马奇诺防线是战区相对安静的区域,八九个师正在从那里撤回来。没有卷入战争的还有两三个装甲师。从非洲调遣过来的装甲师数量有八九个,预计到达战区的时间要两三个礼拜。吉罗将军接到命令,担任法军的司令,负责驻守突破口北面的区域。以后,德军要想前进,必须从两条战线中间的走廊地区穿过去。在这两条战线上,可以照搬1917年和1918年的作战方案。对于两条战线中间的走廊地区,德军有可能是保不住的。因为,他们的两翼不断在壮大,而且德军装甲部队的作战又需要及时补充军资。甘默林说的意思,大概就是这样的,听上去,他说得很对。但是我知道,目前肩负重任的少数几个人,并不是很同意他的观点。我继续问甘默林将军,向“凸出部分”的两翼进攻的计划准备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行动。他回答说:“从人数、装备、计划上来说,我们都不占优势。”他耸了下肩膀,表示看不到任何希望。我没有争辩,因为争辩毫无用处。自开战到现在的八个月以来,我们没作出什么贡献,仅仅派了10个师的兵力。而且,参战部队中甚至没有一个现代化的坦克师。我们英国人有什么发言权呢?

那次见面,是我和甘默林将军之间的最后一次。他很爱国,很善良,对军事懂的很多。可以肯定的是,他是有很多话可以说的。

* * *

甘默林将军的思想,和法国最高统帅部日后所提出的思想的主题都是一样的:他们的空军不占优势,要求皇家空军中队给予一定的增援。轰炸机和战斗机都可以,但是以战斗机为主。在那之后,一直到法国被攻陷之前的每一次会议中,都提到要调遣战斗机前去支援。甘默林将军在提出要求的时候说,战斗机既要用来掩护法国的陆军,又要用来阻截德军坦克的进攻。对于他的这一观点,我说:“不对,阻截坦克的任务应该由炮兵去完成。战斗机的工作就是保证战场上空的干净。”不管怎么样,我们首都空军的战斗机也不能飞离不列颠,这一点十分重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生存。但是,我们现在要把它的范围缩小到最窄。我准备离开的那天,内阁教授于上午批准我再向法国派遣4个战斗机中队。我们回到了大使馆,跟蒂尔进行了讨论。然后我决定,请求内阁批准再多增援6个中队。这样,国内剩余的战斗机中队就到达了可接受范围的极限——25个。作出这样的决策,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我对伊斯梅将军说,打电话通知伦敦内阁马上召开会议,我有一封紧急电报,要在一个小时之后发出,会议要集中对电报进行讨论。在办公室里,一个印度陆军军官被安排在那里值班,伊斯梅讲电话的时候,用的也是印地语言。我的电报内容是这样的:

1940年5月16日下午9时

如果内阁能针对以下问题,马上召开会议讨论,我将不胜感激。战况已经很危急了。色当的缺口被猖狂的德军打开之后,法军的部署又发现了不妥之处。很多兵力在北方,剩下的在阿尔萨斯。要想调遣20个师来守卫巴黎,进攻凸出部分的两侧,最少也需要四天的时间。现在,这个凸出的部分就有50公里宽。

德国三个装甲师已经冲破了突破口,一起冲破的还有两个到三个步兵师。在他们后面,还有大量的后续部队在向前跟进。所以,严重的威胁有两个:一、大部分的英国远征军由于没有掩护,不容易从战斗中撤退至旧防线一带;二、法国的军队还来不及集合进行抵抗,就会被德军彻底打败。

命令已经下达,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守住巴黎。但是,外交部的文件已经在花园里被烧毁了。我觉得,未来的两天、三天或者四天的时间内,对于法国陆军来说,是一个具有决定性的时刻。所以,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难题。我们已经派遣了四个战斗机中队进行支援,对于这一点,法国对我们充满了感谢之情。但是,有没有可能再多增援一些战斗机中队。大量的德国军队正在通过默兹河向凸出的军队部分推进,我们能不能保证多数的远程重轰炸机在明天或未来的几个晚上向这些德军发起进攻。就算能保证这一点,也无法预知战争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可是,要想让法国的反击不会出现像波兰那样很快败退的情况,就必须要保证在凸出部分这一战斗中的胜利。我的个人意见是,对于他们要求调遣的6个战斗机中队,应该明天就调派过来。而且,在未来的两到三天内,英国和法国要集中一切可以动用的空军力量,掌控凸出部分战争区域的上空。这样做是为了振奋法国陆军的士气,集合所有力量最后一搏,而不是为了守卫住那片战争的区域。如果他们的覆灭,是因为我们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那么我们就给历史添上了一段不好的东西。而且,毫无疑问,我们有能力派遣大量重轰炸机,组织晚间的进攻。可以看出,敌军在战斗中已经投放了所有空军和坦克力量。在强力的反击下,敌军的进攻将越来越困难,对于这一点,我们是不应该轻敌的。我觉得,要是以上的计划失败了,我们剩余的空军力量还有可能转派去支援英国远征军——要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必须要撤退的话。我又一次强调说,目前的形势已经十分严峻了。而我的意见都如上述所提。请告诉我你们的想法,蒂尔赞成我的观点。为了给法国人信心,我一定要在午夜之前收到回复。打电话到大使馆,用印地语直接找伊斯梅。

大概在11时30分的时候,我收到了回复。内阁的意见是:同意。我马上坐车去了雷诺的住处,伊斯梅是跟我一起去的。雷诺住的地方有些阴森。不久,雷诺就从卧室走了出来,还穿着睡衣。我立刻将这个好消息转告给他。10个战斗机中队!他在我的劝说下,派人请来了达拉第先生。达拉第先生接到邀请之后,来到总理的府邸,来听英国内阁的决定。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希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鼓舞法国伙伴的士气。达拉第一直保持沉默,他不紧不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握着我的手。大概在凌晨2时的时候,我才回到大使馆。睡了一个好觉——虽然酣梦偶尔会被空中的炮声打断。早上,我坐上了回国的飞机。我必须先把新政府第二级人员的工作选定下来,再去办其他的紧急事务。

【注释】

[1]请参照原书第1卷第26章。——原注

[2]这其中,也包括人们所说的轻摩托化师,这些部队是拥有坦克装备的。——原注

[3]法国投入的500万人中,包括很多在农田和工厂里劳作、上班的非武装人员。——原注

[4]奥斯特里茨是一个小镇,位于捷克斯洛伐克的南摩拉维亚州。——原注

[5]此作战计划是1939年11月制订的。计划投放的水雷会在法国境内莱茵河上游区域投放,水雷顺着莱茵河水漂到敌军的船只和桥梁附近,然后达到破坏的效果。请看原书第一卷附录。——原注

[6]在原文中,法文是:Où est la masse de manoeuvre?——译注

[7]在原文中,法文是:Aucune——译注

[8]伊斯梅勋爵一直在我的身边,我要求他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因为关于当时情况的记录陆续出现了太多。他说:
“我们并没有围坐在桌子周围,我们分成三五个人一堆,到处地走着,谈论了很多。我可以保证,你在应该怎么做这方面,并没有说出一句‘没有经过推敲的军事观点。’我们离开伦敦的时候觉得,色当被攻破这件事情虽然很危急,但不至于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1914年到1918年,这种‘攻破’事件很多,但是都抵挡住了。而且,大多都是通过进攻凸出部分的一端或者两翼的方式进行反击抵挡住的。”
“如果你能意识到,法国最高统帅已经对败局有了预感的话,那么我相信,你跟甘默林将军提出的许多要求,都是有着双方面意图的。一、你想了解事情的进展,以及他下一步要采取的行动。二、你想稳定住别人的慌乱不堪。你提出的一个问题就是:‘向凸出部分的两翼进攻的计划准备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行动,从北面还是南面?’在会议上,你没有提出什么特殊的策略和观点,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你谈话的中心思想是:局势虽然十分严峻,但没有到了致命的地步。”——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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