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教育 揭露国民党反动当局“白色恐怖”的文化政策

揭露国民党反动当局“白色恐怖”的文化政策

更新时间:2026-01-12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左翼文坛对于国民党反动当局的“白色恐怖”的文化政策,作过深刻的总结式的揭露:他们“已经给我们革命文化以最高度的压迫了,禁止书报、通缉作家、封闭书店,一面收买流氓,侦探,堕落文人组织其民族主义和三民主义文学运动,以为如此就可以使左翼文化运动消灭了,然而无效。于是就虐杀了我们的作家”。“左联”五烈士被害消息即由该刊首次披露。

一、白色恐怖的文化政策

左翼文坛对于国民党反动当局的“白色恐怖”的文化政策,作过深刻的总结式的揭露:他们“已经给我们革命文化以最高度的压迫了,禁止书报、通缉作家、封闭书店,一面收买流氓,侦探,堕落文人组织其民族主义和三民主义文学运动,以为如此就可以使左翼文化运动消灭了,然而无效。于是就虐杀了我们的作家”。禁止书报,组织民族主义文学运动,虐杀作家是他们对付左翼文学运动的三种恶行手段。

1930年12月,国民党反动当局公布国民政府《出版法》44条,对进步报刊、杂志、书籍的出版、发行加以种种限制。1931年7月,又颁布了《出版法施行细则》25条,使《出版法》中的原则和条文更加具体化。根据这些的所谓法,单1931年就查封书刊228种。1934年2月国民党中央党部查禁上海出版的文艺与社会书籍149种,期刊76种,牵涉书店25家。这年的5月,国民党中宣部在上海成立了“图书杂志审查委员会”,6月公布了《图书杂志审查办法》和《新闻检查大纲》。这些法和纲,查禁了所有有进步内容的出版物,即使能出版的也往往被删得面目全非。

鲁迅对此有过多次的揭露:审查的事,“就是不断的禁,删,禁,删,第三个禁,删”,而且“有时审得古里古怪,总要在稿子上打几条红杠子”。(《且介亭杂文二集·后记》)又说:审查的人,有些是改悔了的革命的文学家,“他们是很熟悉文坛情况的,头脑没有纯粹官僚的糊涂,一点讽刺,一句反语,他们都比较的懂得所含的意义,而且用文学的笔来涂抹”。(《且介亭杂文·中国文坛上的鬼魅》)又说及“向一种日报上的副刊去投稿罢,副刊编辑先抽去几根骨头,总编辑又抽去几根骨头,检查官又抽去几根骨头,剩下来还有什么呢?我说,我是自己先抽去了几根骨头的,否则,连‘剩下来’的也不剩。”(《花边文学·序言》)鲁迅对自己和左翼作家的书屡遭查禁,对进步文化的残酷压迫,极为愤慨。他表示要继续战斗,在《致郑振铎》的信中说:“为赌气计,要于日内编印杂感,以破重压,此事不了,心气不平。”(《鲁迅全集·书信》)

三十年代,“左翼”文艺期刊和进步文艺期刊的生存也是反文化“围剿”斗争最重要的内容。在这里,所遭受的压迫尤为突出。当时在上海出版的所有刊物,几乎都遭被查禁的厄运。没有一个能坚持下来的。但是,期刊是阵地,是喉舌。没有了期刊就没有了说话的地方。所以,鲁迅先生就特别重视这个问题,提出我们要去“夺阵地”。这是茅盾在《我走过的道路》中谈到的事:茅盾的《子夜》出版后,给鲁迅先生送去一本。并谈到黎烈文编的《申报·自由谈》,鲁迅说:“黎烈文这人看起来还有点勇气,你那两篇杂文相当尖锐,他也敢登出来。”“是呀,我们应该支持他,这是从敌人那里夺过一个阵地来!”把期刊、杂志、副刊作阵地来认识,这就是战斗者在敌人高压的文化钳制的恶劣环境中,仍顽强的战斗着,及时用新的刊物的创办来替代每一份被查封的刊物的根本原因。

阵地是不能丢的,这是“左联”盟员的共识。所以,在这场反文化“围剿”的斗争中,左翼文坛的办法是:你查你的,我办我的。你查封一个,我就另办一个。在“左联”存在的日子里,所办的期刊就有几十种,多数只出了一、二期,但是,它们的意义是组成了不间断的左翼文艺的“期刊链”,合着“左联”前进的脚步,顽强的战斗着,做出自己的贡献。下面这份期刊统计是这一切最生动的说明:

《萌芽月刊》,鲁迅、冯雪峰主编,自1卷3期起成为“左联”机关刊物之一,1930年1月1日创刊,1930年5月1日被查禁,仅出5期。

《拓荒者》,月刊,蒋光慈主编,1930年1月10日创刊,自1卷4、5期合刊时,列为“左联”机关刊物之一,1930年5月10日被查禁,合刊号即为终刊号。

《文艺研究》,季刊,鲁迅主编,1930年2月15日创刊,仅出这1期,即被查禁。

艺术月刊》,沈端先主编,1930年3月16日创刊,仅出1期,被查禁。

《文艺讲座》,冯乃超主编,1930年4月10日创刊,仅出1期,被查禁。

《巴尔底山》,旬刊,“左联”机关刊物,由“左联”部分成员创办,李一氓编辑,1930年4月11日创刊,5月21日出至1卷第5号被迫停刊。

《沙仑月刊》,艺术剧社主办,沈端先主编,1930年6月16日创刊,仅出1期。

《文化斗争》,周刊,“左联”和“社联”的机关刊物,由朱镜我和潘汉年等筹划创办。1930年8月15日创刊,仅出2期被查禁。(此刊是在《萌芽》等左翼刊物被查禁的情况下,为了反击国民党当局的残酷的文化“围剿”,坚持文化斗争,建立左翼文化出版、发行阵地而创刊的。)

《世界文化》,月刊,“左联”机关刊物。1930年9月10日创刊,仅出1期被查禁。

《文化新闻》,周刊,1931年3月10日创刊,5月接受“左联”领导,成为“左联”的外围刊物。“左联”五烈士被害消息即由该刊首次披露。1932年“12·8”事变后,从2月3日起,按日发行战时特刊《烽火》,本年6月被查禁。

《前哨》,半月刊,1931年4月25日在上海秘密创刊(实际衍期至7月中旬出版),从第2期起改名为《文学导报》。这是“左联”的一份重要的机关刊物。以它为阵地,同国民党反动当局屠杀左翼作家,摧残左翼文艺和进步文艺的恶行进行了英勇的针锋相对的斗争。创刊号即出“纪念战死者专号”,纪念被反动当局杀害的五位左翼作家和左翼戏剧家宗晖,引起世界进步作家对国民党当局屠杀作家的强烈抗议。本年11月15日出至第8期被迫停刊。

《涛声》,周刊,1931年8月创刊,曹聚仁主编,1933年11月被查禁。

《北斗》,月刊,“左联”机关刊物。1931年9月20日创刊,丁玲主编。1932年7月出至2卷3、4期合刊被查封。起初,为了刊物生存和斗争的需要,有意识地把它办得较“灰色”些,但也没有逃脱被查禁的厄运。

《十字街头》,综合性的小型报纸,1931年12月11日创刊,“左联”机关刊物之一,鲁迅主编,原为半月刊,第3期起改为旬刊。1932年1月5日被查禁。

《文学》,半月刊,“左联”机关刊物,1932年4月25日创刊,仅出1期。

《文学月报》,“左联”机关刊物之一,1932年6月10 日创刊,第1、2期由姚蓬子主编,第3期起由周起应主编。本年12月15日出至1卷第5、6期合刊被查禁。

《新诗歌》,“中国诗歌社”创办,1933年2月11日创刊,先为旬刊,后改为半月刊、月刊,不定期。1935年12月1日终刊。

《艺术新闻》,周刊,左翼文化总同盟的机关刊物,1933年2月17日创刊,夏伟编辑。本年3月11日停刊。

《正路》,月刊,左翼文总领导下的一份综合性刊物,1933年6月1日创刊,张耀华主编,仅出2期。

《洪荒月刊》,1933年7月1日创刊,冯润璋主编,出2期被查封。后改名为《农村月刊》,只出2期又被查禁。

《文学》,月刊,“文学社”主办,1933年7月1日创刊,第1卷由文学社编辑,第2至9卷先后由郑振铎、傅东华、王统照主编。它是三十年代生存时间最长、影响最大的一份文学期刊,它和《现代》一样,在那个白色恐怖的年代,起到过特别的贡献。1937年11月停刊。(https://www.daowen.com)

“左联”在反文化“围剿”中,为了战斗的需要,也注重调整自己的策略。以《北斗》为例,它生存的时间近一年,这在左翼期刊中,比起《文艺研究》、《艺术月刊》、《文艺讲座》、《沙仑月刊》、《世界文化》等仅出一期的命运,要幸运多了。所以能有这个结果,是“左联”一开始办这个刊物,就让主编丁玲有意识地把它办得较“灰色”些,同时也注意采用一些非左翼作家的稿子。这样,就有了它较长时间的存在。(丁玲《关于左联的片断回忆》)

左翼外围进步期刊和副刊,在严格的文化钳制下,也及时调整策略。《申报·自由谈》在黎烈文于1932年12月接编后,一度革新内容,常刊载进步作家和左翼作家的杂文、短评。左翼文坛对这个副刊也给予了很大的支持,特别是鲁迅先生,从1933年6月至11月,就在《自由谈》上发表了64篇杂文,这在鲁迅先生的一生中是不多见的,足以表明鲁迅对这个副刊的重视。黎的编辑方向,为国民党反动当局所不容,迫于压迫和攻击的现实形势,他很快发表了《黎烈文启示》:“这年头,说话难,摇笔杆尤难”,“编者谨掬一瓣心香,吁请海内文豪,从兹多谈风月,少发牢骚,庶作者编者,两蒙其休”。这样的启示,虽属无奈,但却是生存策略的需要。

国民党当局的文化钳制,文化摧残,文化压迫,其残酷血腥,这在世界文化史上恐怕也是独无仅有的。一大批左翼作家,进步人士在那个白色恐怖的文化环境中,为了左翼文化的开拓、生存和发展,进行着前仆后继的抗争。用顽强的战斗,书写了反文化“围剿”斗争的历史

二、在白色恐怖中独存的《现代》

《现代》是1932年5月1日在上海创刊的大型文学月刊,所以要专节谈它,是因为它在三十年代那个文化围剿的白色恐怖的年代里,在文化战线上起到其他刊物无可取代的作用,在特定的环境中发挥着它特殊的作用。不妨把它看作左翼的一个盟友。

《现代》月刊由现代书局创办,这份杂志要如何办,才能在那个时代的政治文化环境里生存下去,而避免被扣留、查禁,甚而至于封门的危险,从而去获得商业利益,这是现代书局首先需要面对的问题。

他们选择了规避政治的立场与态度,于是,就物色了没有党派身份的施蛰存担当杂志的主编。他既不是“左联”中人,又同当局没有任何瓜葛,政治上的这一身份是首要的。其次才是业务,他早在1928年9月10日,就在上海同刘呐鸥、戴望舒共同编辑过《无轨列车》文艺性半月刊。又于1929年9月15日在上海主编了《新文艺》月刊,这两份文艺杂志虽则各出了八期,但却帮他积累了一定的编辑经验,所以他便能从容地接受现代书局的聘用。

创刊伊始,他则一人独当,主编了第一、二卷,计12期,16开本,每期10万字左右。从第3卷第1期起,杜衡参与编辑,他们两人共同编至第6卷第1期,计19期,与前计31期。至此,施蛰存和杜衡均脱离《现代》。从第6卷第2期起为《现代》“革新号”,由汪馥泉接编。“内容为综合地包括一切部门的‘文化杂志’。”(《革新的话》)已非原来的《现代》文学月刊了,出了3期,于1935年5月1日终刊。

《现代》是施蛰存的《现代》,是他贡献给三十年代文艺界的一份厚重的礼物。《现代》能获得如此评价,原因有两个。

第一,《现代》是文化围剿的白色恐怖年代里的一块“绿洲”。

现代书局在筹办《现代》之前,曾因出版《拓荒者》被国民党上海市党部宣布为“宣传赤化”,要严加取缔,后虽经疏通而免遭厄运,但是,教训却是深刻的。因此,《现代》的出版方针只能是:避免党派政治斗争的立场。施蛰存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创刊伊始,他就以“宣言”式的言辞,公开表明这一立场:

本志是文学杂志,凡文学的领域,即本志的领域。

本志是普通的文学杂志,由上海现代书局请人负责编辑,故不是狭义的同人杂志。

因为不是同人杂志,故本志不预备造成任何一种文学上的思潮,主义,或党派。

因为不是同人杂志,故本志希望能得到中国全体作家的协助,给全体的文学嗜好者一个适合的贡献。

因为不是同人杂志,故本志所刊载的文章,只依照着编者个人的主观为标准。至于这个标准,当然是属于文学作品的本身价值方面的。(《创刊宣言》,载1932年1日《现代》创刊号)

他用这样平凡的文字,标举起一个中间主义的立场,向当局表明这份杂志的无政治倾向性,他又以不去造成“文学上的思潮、主义或党派”,进一步申明政治上的无党派性。他打着“凡文学的领域,即本志的领域”这样一个自由主义的文学口号,掩盖可能为当局所嗅出的政治倾向性。有了这样的表白,《现代》的编者,就得以在那个残暴的、专制的白色恐怖的文化年代,为新文学的生存和发展,做了他们能做的一份工作

施蛰存在晚年答新加坡作家刘慧娟时,对《现代》的倾向性另有一个概括, “我们标举的是,政治上左翼,文艺上自由主义”。把这句话放回到三十年代那个特定的时期去考察,“政治上左翼”,既是《现代》的政治倾向性,又是编者的政治倾向性。这样的倾向性使得编者尽可能地多选用左翼作家和进步作家的作品。即使像鲁迅的为纪念“左联”五烈士而写的《为了忘却的纪念》这样一篇政治性极强的文章,别种报刊不敢发表,而《现代》冒了风险刊用了。而茅盾的《春蚕》,同样是直指着当局的!至于“文艺上自由主义”,既是他的办刊真实的原则,又能用以掩盖政治上的倾向性。

这样,文化市场上就有了一份《现代》,从1932年5月创刊伊始,它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的存在了下来,施蛰存一人居然先办了12期,后又与杜衡一起续办了19期,前后计31期,皇皇5大卷1期,在那个文化钳制的白色恐怖的年代,这就如同广漠的沙漠里的一块“绿洲”,为这个年代留下了许多宝贵的文化精品。

第二,在白色恐怖的日子里,聚拢着作家。

在当时的政治社会情况下,公开宣布没有倾向性,其实就有了倾向性。公开的宣言则是一种必须地策略,实际的操作却可能是另一种情况了。不多久,施蛰存就袒露了自己的雄心:“我要《现代》成为中国现代作家的大集合,这是我的私愿。”(载第1卷第6期《编辑座谈》)他在《现代》存在的整个三年中,他完成了他的私愿,他的这份杂志周围,云集了当时几乎所有活跃于文坛的作家、文艺批评家、翻译家、出版家,这里根据在《现代》上发表作品的署名,列名如下:鲁迅、茅盾、郭沫若、周作人、郁达夫、巴金、老舍、瞿秋白、冯雪峰、郑伯奇、何其芳、周起应、张天翼、臧克家、沈从文、夏衍、何家槐、黎烈文、靳以、赵家壁、钟敬文、叶圣陶、王统照、沙汀、楼适夷、丁玲、艾青、钱杏邨、魏金枝、胡风、李健吾、赵景深、陈伯吹、戴望舒、杜衡、穆时英、朱湘、穆木天、李长之、彭家煌、许钦文、叶永蓁、鲁彦、蒋牧良、叶紫、徐迟、黎锦明、林徽因、林庚、废名、李金发、王淑明、郑重、黑婴、徐

等。

这些作家,几乎涉及中国现代文学中所有有影响力的社团和流派:有文学研究会、创造社、语丝社、译文社、浅草社、奔流社、湖畔诗社的;有现代派、新月诗派、新感觉派、论语派的。其中还有一批是“左联”的。虽然他们的政治立场,文学观念,创作风格,表现手法都不尽相同,但是他们都通过自己的创作,云集在《现代》的周围,在这个文化的白色恐怖的年代里,营造出一种别样的景象。

“自《小说月报》于1932年停刊之后,在上海又出现一本文学月刊,俨然是《小说月报》的适当继承者,这就是《现代》杂志。”(《中国现代小说史》,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夏志清先生的这段话,是将《现代》作为《小说月报》的继承者来说的,其实,它却是个名副其实的接力棒者。有趣的是:《小说月报》于1910年7月创刊于上海,商务印书馆印行,是鸳鸯蝴蝶派控制的一个刊物。1920年1月,茅盾担任该刊“小说新潮栏”的编辑工作,1921年1月 ,茅盾接任《小说月报》的主编,全面革新《小说月报》,成为倡导“为人生”的现实主义文学的重要阵地,直到1931年底停刊,出至第22卷第12号。在它存在的11年间,正是中国现代文学从草创到成长的时期,它在建设新文学的理论、发展新文学创作、译介外国文学和整理中国古代文学诸方面,都取得了卓越的贡献。特别重要的是新文学草创期的一批文学新人正是伴着它成长起来的,并成为后来中国现代文学的中坚。

就如同接力赛一样,《小说月报》跑完最后一棒,《现代》就把接力棒接了过来,在与《小说月报》完全不同的政治环境中,陪同中国现代文学的一批作者,坚持着跑到终点。这期间,正是第二个十年新文学生存发展最困难的时期,《现代》的编者们,用自己的经验和智慧,规避着政治风险,为新文学做着别一刊物无可替代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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