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州罷吟寄同舍〔一〕
不揀花朝與雪朝,五年從事霍嫖姚〔二〕。君緣接坐交珠履,我爲分行近翠翹〔三〕。楚雨含情皆有託,漳濱多病竟無憀〔四〕。長吟遠下燕臺去,惟有衣香染未銷〔五〕。
〔一〕大中九年十一月,調梓州柳仲郢爲吏部尚書。商隱隨仲郢入朝,罷梓州幕職,寄贈同僚之作。
〔二〕不揀:不挑選。花朝與雪朝:春天或冬天,概括一年四季。五年:從大中五年到九年,在梓幕五年。從事:做幕僚。霍嫖姚:漢名將霍去病曾爲嫖姚校尉,借指柳仲郢。
〔三〕兩句互文,即君和我因座位相接得交結珠履貴客,因分行接近歌妓。珠履,《史記·春申君(黄歇)傳》:“其上客皆躡珠履以見趙使,趙使大慚。”指貴客。翠翹:婦女首飾,形似翡翠鳥的長毛。指歌妓。唐代幕府中有官妓,歌舞時分行而立。(https://www.daowen.com)
〔四〕楚雨:用《高唐賦》中神女“暮爲行雨”,指官妓。皆有託:寫神女的豔情詩都有寄託,不是真有豔情。漳濱:劉楨《赠五官中郎將》:“余嬰沉痼疾(抱重病),竄身清漳濱。”指抱病别居。無憀:無依託。
〔五〕燕臺:燕昭王黄金臺,指幕府。下燕臺,指離開幕府。衣香:見《牡丹》注〔三〕,本于荀令衣香,指府主柳仲郢的恩情。
商隱在梓州幕府五年,在幕府中跟同僚接待貴賓,接近官妓。他《上河東公(柳仲郢)啓》説:“某悼傷以來,光陰未幾。梧桐半死,纔有述哀;靈光獨存,且兼多病。……至于南國妖姬,叢臺妙妓,雖有涉于篇什,實不接于風流。”寫的詩裏談到“近翠翹”和“楚雨含情”,就是指妖姬妙妓,即有涉于篇什,但是實不接于風流,没有關係。那末爲什麽要寫呢?“楚雨含情皆有託”,是有寄託的。他像梧桐半死,没有豔情。“下燕臺”可能雙關,他的《燕臺詩》是寫豔情的。下燕臺,只留下衣香,正是有涉于篇什,不接于風流。何焯批:“《無題》注脚。”即指“皆有託”説,借美人香草來表達政治上的不得志。姚培謙注:“首聯是倒裝法,次聯是互文法。相聚既久,吟詠自多,雖有流連風景之作,無異《離騷》美人之思。”這樣説是符合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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