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东边防队地处一个山口,山那边有大片的亚热带肥沃土地,被印度非法占领,这是旧政府腐败无能有国无防所造成的,也是帝国主义列强所纵容的恶果。战士们都知道我们的边防点应该在山那边往南更远更远的国防线上,但目前的现状是历史旧账一时还难以扯清,只好暂时设在这里。在大雪封山的日子里,边卡一天也见不着一个人,几天才可能有一批驮东西的毛驴过路。风,每天下午都有规律地光顾这片不知何时、何因发生了干枯的松林,从规模上可想而知当年的茂盛与郁郁葱葱,但如今却成了我们边防队的能源基地,取暖、照明、烧饭都靠它。战士当中有很多能人,他们把它烧成木炭,班里开会学习,大家围火讨论倒也可增添热烈的气氛。只是晚上睡觉不准烤火,以防止中毒,再说这里气候也不算太冷,全班打通铺挤在一起也挺暖和。
“两忆三查”教育一结束,李副主任和杨干事就回团里去了,我和栾之火同志留下来继续当兵锻炼,同边防战士一起站岗、巡逻、劳动(主要是打柴劈木与种菜地)和学习、训练,晚饭后文娱活动,官兵同乐。可惜我俩都不会打篮球,不免有些许遗憾。不过我们利用业余时间教歌和帮助战士们学文化、写家信,可以作为弥补。
我们为他们做好事,战士们也尽量在生活中照顾我们。第一次轮到我夜间站岗,班长要把我隔过去,我说这样不好,我们就是来锻炼和体验生活的,应该按战士的要求一视同仁。他见我态度坚决,也就只好同意了。话是这么说,但要做起来还真不容易。尽管夜间是一小时(白班是两小时,夜间怕时间长了打瞌睡),反正我们经常演出,习惯于熬夜,对第一班(十点开始)、第二班倒还没啥,难就难在十二点以后。一是这时睡梦正酣,二是下岗回来再难入眠。战士们有俏皮话:“好岗好岗,十二至两,两头睡觉,中间(儿)站岗。”(https://www.daowen.com)
第一次站夜班岗,心里真是没有底,月黑的夜,弯曲的路,穿着皮大衣全副武装,尽管白天熟悉的路,也是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爬下,气喘吁吁。而换好岗后的战士下山,却健步如飞,无声无息。这哨位虽说不是制高点,但也算有一定高度的可了望范围,眼前夜色茫茫没有一点光亮和动静,更没有城市的万家灯火,可以听得见自己的呼出的热气声和心跳声。冰冷的空气使我头脑没有一点睡意,这倒可以增强警惕性和思想的活跃性。是啊,熟睡的人们可曾想到,我们的边防战士,就是常年如此保卫着祖国的安宁。我们下来体验当兵生活,只不过是短暂的片段,作为部队的文艺工作者,如何反映和歌唱他们呢?我发现这种时候,思考问题最冷静,也容易深广,有利于创作活动。后来,我渐渐地对“好岗好岗,十二至两”的含义,有了其优越性的新解释。我真不忍心下岗,想多站几班,叫战士们多睡一会儿。
这天的夜班岗刚巧是正月十五元宵节,皎洁明亮的边疆夜月,恐怕是我生平最难得的一次美的“欣赏”。因为在内地,常常遇到的是“正月十五雪打灯,八月十五云遮月”难见其面,“千里共婵娟”只是诗的境界。但这一晚的明月,真是亮得出奇,在它的照耀下,雪山、雪山顶的云、冰川和河谷的流水,都显得那么晶莹剔透,层层山峦和墨黑的树丛,都披上银光,透视感分明,我觉得好像身处在黑白电影的风景画之中。白天,边防队杀了一口自养的小藏猪,大家改善伙食,才知道今天是元宵夜,想在内地的亲人们,在困难的今年,是否能吃得上元宵,还是否有“上元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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