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十多年前的1979年冬天,我们大碶区越剧团因受金塘岛内两个剧场的再三邀请,决定送戏去海岛。在镇海剧院演毕后,专来接团的机帆船载着道具布景和全体团员,从甬江口出发,向金塘岛驶去。
金塘是个山多田少的岛屿,有沥港、山潭、柳行、大丰四个乡镇(时称公社),多数是渔民。岛的西隅大浦口与北仑山遥遥相对,虽然隔着金塘洋,却与北仑是一衣带水的近邻,彼此的公鸡长啼都能听到。
上船时还觉得风平浪静,可驶出招宝山,就“无风三尺浪”,帆船在风浪中颠簸着全速劈浪前进,好多还是第一次出海的“燥地鸭”这下可领略了大海的威力,刚才见了海洋还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姑娘们大都晕了船,吐得一塌糊涂地躺倒在船舱里。
船到沥港码头,船老大高声呼喊戏班子到啰!成群结队的人立刻来到码头,抢着把布景和道具箱扛进了剧场,有的大嫂还为晕船的演员送来了热腾腾的黄糖生姜汤。呵!海岛的人真热情。这是我们初到金塘的第一感受。
晚上头场演的是《玉堂春》,生、旦、净、末、丑各个角色发挥得淋漓尽致,女主角在缠绵悠扬的琴声伴奏下,委婉悦耳的越腔如行云流水,细腻的表演赢得了场内观众们的阵阵掌声,观众的情绪随着戏剧的内容,喜时哄然大笑,悲时哽咽泪下。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直到演出结束演员谢幕时,陶醉在剧情中的观众才恍然大悟,有的还恋恋不舍地不肯离场,有的则蜂拥到后台,把正在卸妆的演员们团团围住,啧啧称赞,亲热地交谈着,直到停电的时间(海岛自发电至晚上10:30停止)还不愿回家。
第二天一早,剧场的售票处就排起了买票的长龙,买到票的笑逐颜开,买不到票的急得直跺脚。演员宿舍的门前也早早地等着一群戏迷,姑娘们一起床还来不及洗漱,就像“抢亲”似的被一个个拉走了,不多时,全团的演职员一个不留地都成了戏迷们家里的客人。(https://www.daowen.com)
十年“文革”导致地方剧种被严重摧残,越剧也被批判为宣扬“封资修”的靡靡之音。拨乱反正后,被禁演十多年的古装传统越剧又重返舞台,交通比较闭塞的海岛的人们再一次见到了久别的家乡戏和他们所酷爱的剧目,这使他们对越剧表演者备感亲切和崇敬。在人们还不是很富裕的当时,这些渔村的兄弟姐妹用丰盛的菜肴接待着演员,盛情难却的演员们怀着激动的心情,只能献上一段段越曲来满足他们的要求和表示谢意。一时间,旋律优美的越韵萦绕在各个渔村,越韵滋润着古村的文艺生活,越韵与渔民们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了,剧团将迁场去大丰影剧院,观众们夹道相送。下次再来呀!戏迷们抹泪叮嘱。
大丰是金塘岛内最大的一个镇,也是岛内政治文化的中心。到达剧院的第一天,我们就接待了好几个持着介绍信的渔村和单位的负责人,他们殷切地邀请我们去为他们的业余文艺团队作艺术辅导。我们为能给活跃海岛文艺生活出一份力而高兴,每天下午都会组织优秀的演员和琴手,帮助他们排练了小戏、表演唱等小型多样的文艺节目。
大丰镇的演出和沥港一样场场爆满,十多里外的山里人打着灯笼来看戏,刚上岸的渔民顾不上休息来看戏了,沥港的戏迷们开着拖拉机也来看戏了。演员们又成为大丰观众的亲密朋友。
与金塘岛分别已经三十年了,由于交通的不便,以后再也没有去过这个留有美好记忆的地方。最近,金塘跨海大桥已经通车,不日一定要去看看改革开放后的新金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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