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名汉语拼音拼写法需要改革以适应国际规范

中国人名汉语拼音拼写法需要改革以适应国际规范

《中国科学报》1993年先后刊登了邹承鲁等几位先生的文章，就中国人名译音与汉语拼音规范化问题展开了讨论。这个问题提得好，早就应该引起重视。现在已经弊端丛生，如再不制定对策，将给我国的对外交流带来日益严重的影响。我在这里不想重复前面几位作者列举的许多具体实例，也不想讨论一些具体细节，仅就其中一个带根本性的问题提出自己的看法。

中国人名汉语拼音拼写法最根本的弊病是与国际规范相悖。国际上关于人名的拼写，虽然谈不上有法律意义上的规范，但却有约定俗成的规范，即名在前姓在后的排列方式。我们的汉语拼音拼写则是按照民族传统采用姓在前名在后的排列方式。这样，在国际上中国人的姓名被误解，张三被误解为“三张”、李四被误解为“四李”，这类笑话层出不穷。若是我们不在乎自己姓名被颠倒也就罢了，但是，如果张先生长期和国外同行交流总是被称为“三先生”，自己的研究成果被人家引用时也总是被列入姓“三”的一类，一辈子“名不正，言不顺”，也实在难以容忍。于是“张三们”不得不采取“内外有别”的对策，即在国内场合遵照规定使用Zhang San，而在国外场合按照一般习惯改用San Zhang以求还自己姓名的本来面目。殊不知这一来又导致一人两姓以至多姓的笑话。应该公正地指出：出现这种笑话不应该责备作者。例如在填写个人身份表格时，张三总不能不在Personal name栏中填“San”、Family name栏中填“Zhang”吧？再说，为了对付现行中国人名汉语拼音拼写法中许多显然不合理之处，不少国内刊物也制订了一些“土政策”，这样，同一人拥有多个不同姓名就更为普遍。以我本人为例，在国内外不同的刊物中的署名便有Yang Hongyuan、Yang Hong－yuan、YANG Hongyuan、Hong－yuan Yang、H.Y.Yang、H.Yang等五六种之多，除非是非常熟识我的同行，简直无法弄清这是同一个人。一言以蔽之，当前出现的中国人名对外交流中的混乱现象，其根源不在于大家不遵守现行规范，而在于现行规范有悖于国际规范。

面对这一局面，今后采取什么对策呢？

可否坚持现有准则不变，企求假以时日逐渐获得国际上的承认？问题不在官方的承认，而在于广大民众的认同。对于少数知名人士，特别是政界人物，外国官方和新闻媒介是可以适应中国式的规范的。但是当涉及千千万万中国人为一方、千千万万外国人为另一方的国际交流时，就是另一回事了。张三的稿件署名Zhang San，人家就会把San当成姓，不会去推敲他是中国人而予以特殊对待的。(https://www.daowen.com)

可否在现行方案的基础上作局部细节修改，例如将Zhang San改成ZHANG San以便突出姓张呢？这种办法仍然在国际上行不通。因为在国际刊物中，署名一般只可能是姓、名全部小写（如San Zhang或S.Zhang）或全部大写（如SAN ZHANG或S.ZHANG），很少用大、小写来区分姓和名，更不会认同ZHANG San这种姓前名后的方式。

我看惟一出路是对现行方案进行根本的反思和重新修订。现行的方案，是50年代制订、70年代修订的，换言之，是执行改革开放国策之前的产物。囿于众所周知的特殊历史条件，当时过分强调本国的传统，没有充分强调国际的习俗。如果仍然坚持这一点，不以一国去适应国际，反而要求国际去适应一国，混乱永远无法解决。只有用改革开放作为指导思想，制订新的规范，使之与国际规范接轨。在这一点上，日本人早就解决得很好了。他们在国内用日文书写时采用“姓前名后”的本民族方式，而在对外交流中一律变为“名前姓后”的国际通行方式。例如田中一郎，用外文拼写就成为Ichiro（一郎）Tanaka（田中）。这种既不会导致误解而又无损于民族自尊心的办法不是很明智的吗？现在，广大的中国留学生也大多改用“名前姓后”的方式，可以说是大势所趋，“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我们必须改变自己。

（原载《中国科学报》，1994年1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