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不大的书房里有一排书橱,里面摆放着几十位我国著名现代诗人的诗集,其中有一本《田间诗选》(1983年出版),选编了他自1935年至逝世前几年的主要诗作。诗人一生出版过几十部短诗、长诗和叙事诗,享誉中外。在这本选集的《跋涉者语》中说:“一个革命的写作者,只要还能写作,就没有终点站。”广大读者对田间诗歌的评价很高,曾有人写信告诉他:“在你的诗里,没有白发。”新中国成立前他曾在晋察冀边区整整生活和战斗了十年,因此把河北省当作他的第二个故乡,后来调往北京工作,仍然经常往来于北京与石家庄之间。
田间身边有许多要紧事要办,办刊物出书,到各地出席学术会议,由于忙碌过度而损害了健康。1985年8月29日我去北京出差,当天下午,天津社科院文学研究所所长张学新和我一同去看望处于病危中的诗人田间。当时他已搬到中日友好医院急救,住在14层楼一间单人病房里。在我的想象中,田间应当是马雅柯夫斯基式的高大形象,个性刚强,却原来是一位中等身材的诗人。这时他平静地仰卧着,人已经消瘦得厉害,说话很困难。他招手让张学新坐在床前,听张学新向他介绍全国解放区文学研究会召开讨论会的准备简况。我看到田间只能张着口、点点头而已,我的眼泪差点流了下来。不料第三天,田间逝世的消息已经公布了,但我想的是在诗人去世的前一天总算见到一面了!还记得那天去医院时,只有他的夫人葛文守在他跟前。她讲述了田间去年就感到了背后和两肋疼痛,但并不在意,今年五月前才查出患了癌症,已经迟了。田间想到还有许多要事等他去做,不得已几次央求医生救救他,河北省委也派人来说,无论花多少钱都要进行抢救,可是,病魔终于夺去了这位大诗人的生命。(https://www.daowen.com)
诗人走了,但是他的辉煌业绩永存不朽!当年抗战期间,田间是公认的晋察冀边区的诗坛领袖,在他周围团结着一批青年诗人:邵子南、史轮、方冰、曼晴、魏巍、钱丹辉、陈辉、远千里等,曾被文学史家称为“群星灿烂的晋察冀诗人群”。1992年重庆出版一套《中国解放区文学书系》,那三大卷几百万字的诗歌,由鲍晶和我负责编选,田间的作品是被选入最多的,共七首诗。后来又发现他写过一首长诗《亲爱的土地》,为解放区诗歌创作增添了光辉的一页。那时候他深入乡村搜集整理了大量民歌出版,并培养出一位当县长的农民诗人张庆云。凡是认识田间的人都说,其为人热情和蔼,从来不摆架子,是一位真正的好人呵,事实上,这样作出卓越贡献的大好人,是不会死的!
载山东诸城《超然》2006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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