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在入世美在知仁

贵在入世美在知仁——《滕王阁序》教学有感

每当说到江西的人文景观，人们往往脱口吟出“人杰地灵”“物华天宝”和“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这些名句均出自王勃的《滕王阁序》(简称《阁》)。江西人大部分都知道这一名篇。在高中新课程改革方案试行以来，《阁》先入选为《语文读本》，试行一轮后，又编为必修课文。教学后，除欣赏上面所提及的文句外，更感到王勃在文中最感人和最值欣赏的是他的“积极入世”和“当仁不让”精神。

唐朝是我国封建社会的鼎盛时期，唐初，唐太宗励精图治，广纳人才和开科取士，使得唐朝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国人精神高昂，都有着强烈的建功立业的心愿。而王勃可说是唐代这一精神的首倡者。据有关史料介绍，王勃，少有神童之称，六岁能吟诗，九岁即著《指瑕》列出颜师古注《汉书》的失误，未成年对策高第，授朝散郎，可真谓少年得志，心高气昂，因而他在《送杜少府之任蜀州》中吟出“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这样豪迈的诗句。尽管如此，却也连续两次生出祸患。尽管如此，王勃并没有沉沦，自省后仍是积极地寻求机遇，希望能一展自己的才华抱负。因此当他听到了洪州阎都督在滕王阁设宴，大会江南宾客时，觉得这是一个接近英贤、寻求报效祖国的极好途径，因而虽远在千里之外，却仍日夜兼程，及时赶上了盛会，故而有着“马当神风送王勃”的民间传说。盛宴之中，都督遍请众人为诗会作序，虽明知都督意属早已打好腹稿的女婿孟大学士，王勃仍毫不谦让地挥毫写下了这篇千古传颂的序文。在文中，满腔的热情，娴熟的才思，优美的文句，令人羡叹不已，就连拂袖而去的都督阎公在听到了“落霞与孤鹜齐飞”这句名句时也不禁矍然而起，叹道:“此真天才，当垂不朽矣。”并重出热情接待，极欢而罢。

因而本着此精神，看了《教师教学用书》和《古文观止》及文中的注释和译写，则感到全文一至四自然段和末段都做得好，但从第五自然段的后句起就有了失误，尤其是第六段差错更为突出。笔者认为“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不能译成“孟尝品行高洁，却空有一腔报国的热情;怎能效法阮籍不拘礼法，无路可走时便恸哭着驾车而还呢?”因为“效法”二字作者已把自己摆到这两句里面去了，并且问号也应包括到前面的分句里。虽然注者已说了“作者借孟尝以自比”，但又说“带有怨意”，这实为不通，应译成:“我有孟尝的高洁，怎会空怀报国之情;又哪能像阮籍狂放不羁，在无路可走时就大哭着驾车而返呢?”如此才与“君子见机，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而相欢。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的语境、心境相适合。这样的语言何怨之有，有的是高风亮节，是高歌猛进的自信和坦荡无忧的君子豪情。

第六段按文中的注释和译文理解，文中的王勃一会说自己等终军之弱冠无路请缨，慕宗懿乘长风有心投笔;一会儿又说宁愿舍弃一生功名富贵到万里外去早晚侍奉父亲;一会说非谢家之宝树，却接孟氏之芳邻;一会儿又说过些天聆听父亲教诲，今天见了阎公自己高兴得像登上了龙门;最后说钟子期既遇，演奏《高山流水》之曲又有何惭?照这些注译，究竟奏了什么流水呢?究竟是终生侍父还是要去登上龙门呢?可谓是颠三倒四，矛盾零乱极了。而如果注意到古代文章只讲句读不注标点，把“舍簪笏于百龄，奉晨昏于万里”读成问句，把“他日趋庭，叨陪鲤对;今兹奉袂，喜托龙门”理解成互文，是表示王勃对阎都督的感激和自我推荐，那就保证了论述的前后一致，并且也使后面的“奏流水以何惭”有了着落，是王勃希望阎公等人能赏识提携于他。据此全段译为:(https://www.daowen.com)

我，一个地位低下的书生，虽然年龄和终军相同，却没有请缨报国的机会;也仰慕宗懿“乘长风破万里浪”的抱负而有心投笔从戎。怎能舍弃一生的理想追求，朝夕侍奉于万里之外的父亲身边呢?自己不是像谢玄那样的出色人才，却能在今日的宴会上结识像孟邻般的各位名士。他日一定登门拜谒，聆听“修身治家齐国平天下”的道理，今天举起双袖作揖，感谢阎公给了我鲤跃龙门的机会。没有杨得意那样的引荐之人，司马相如只能永远抚弄着他的《大风赋》独自叹惋，今天我遇到了钟子期那样的阎公知音，演奏高山流水的乐曲又有什么羞惭呢!

如此坦率而艺术的陈述，为我们展示了一个心怀远大、为寻求报效祖国的机会，在众多才俊面前不是惺惺作态、互相吹捧，而是跳出个人的狭窄世界，积极寻找机会“入世”，怀着当仁不让的气概，为自己寻求出路的青年俊才形象。

不过，《滕王阁诗》中亦有值得商榷之处。如“佩玉鸣鸾罢歌舞”中的“罢”，课文中注释为“停止”。我认为不妥，实际上应为“摆”，属通假字，可译为“开始”，即开始了弹奏和舞蹈。这样才与颔联相合:画栋和朱帘里可听到如春风似夏雨的美妙乐曲，也暗合了序文中“爽赖发而轻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的语句。并不是像有些资料说的这两句是写滕王阁的高耸，因而风雨容易飘洒进来。古代诗文中借风雨写歌舞乐曲者亦比比皆是。如白居易的《琵琶行》里有“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长恨歌》中亦有“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杜牧的《阿房宫赋》亦有“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等。这样理解也与颈联更好的相接合。因此作者的诗文是紧密相联互为一体并相得益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