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教育 香港有个柴湾清真寺

香港有个柴湾清真寺

更新时间:2026-01-12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在香港柴湾天后庙的左侧,看到前往柴湾清真寺及回教[1]坟场的字样,便沿着这条路往里走。巴基斯坦老人说:“兄弟你看,现在也有中国人穆斯林来清真寺学习啦,这可是非常难得的事情。”在香港,很少有中国人让自己的孩子在周末进清真寺学习。但是印巴穆斯林有个传统,不管学校课程多么繁重,到了周末,放下书本进清真寺学习是必修的课程。她跑到清真寺找阿訇,说明情况,阿訇帮她完成了丈夫的后事。(那不是清真的!

4月的一个周末,天气炎热。在香港柴湾天后庙的左侧,看到前往柴湾清真寺及回教[1]坟场的字样,便沿着这条路往里走。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指示牌,我肯定不会相信这天后庙五颜六色旗子飘扬的地方,居然遮盖着另外一个宗教的活动场地。我想这也是中国传统的宗教共存、相互接纳的表现吧。

沿着天后庙左侧的小道走进去,溪水源源,榕树枝干从头顶压下来,像一道垂帘,让行者仿佛走进了仙境里。对面走来一个戴着白帽的人,领着一个小孩,大人穿浅蓝色的布衫,小孩一身白色。走近听到大人对孩子用广东话说今天学习的情况。我明明看着他们像巴基斯坦人,怎么说一口流利的广东话?转身打了个招呼,他热情地伸出手来表示问候。我做了自我介绍——来自中国内地的穆斯林,他在英语与乌尔都语之间转换着给孩子解释。他说自己来香港十几年了,孩子在这里出生。他们刚从清真寺出来,周末这里有儿童学习班。挥手说了再见,他微微一笑,深深的眼窝里,流露着一种满足、自信和自在。

爬上台阶,一扇铁门敞开着,楼上传来孩子们大声的朗读声,院子大树底下的桌子旁坐着几位留着长髯的巴基斯坦老人。我慢慢走近,他们转身看着我,我想他们一定在等待一种类似暗号的认同,然后才能更进一步地交流。我大声道一个“色俩目”,老人们齐声接了,一个个站起来,伸出手,我们紧紧地握在一起。我边握手边做了自我介绍,他们略显惊讶地说着:“是吗?欢迎,欢迎!”

我说明来意,一位老人指着旁边的拖鞋说,赶快洗一下,做完礼拜再说。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去清洗了一下。走了一路,出了一身汗。这样一洗,感觉疲倦都被冲洗掉了。收拾了一下衣服,径直往楼上的礼拜殿走去。

周末的清真寺是非常热闹的。原本用来礼拜的大殿,这时已经摆上了低桌子,两边男女分开,席地而坐,一大帮小孩子正捧着小册子大声朗读。3个被称为“哈菲斯”的《古兰经》诵读师坐在各自的桌子边,检查孩子们是否读熟了一天新学的内容。孩子们顾自认真读着,哈菲斯见我走过来,伸出手道一声问“色俩目”,继续教孩子们朗读。

顺着台阶走到里间,举意开始做午间的礼拜。刚刚在楼下见到的那位巴基斯坦老人已经坐在我身后,我举起双手做了“杜瓦”,转身再次向老人道一声“色俩目”问候。老人握住我的手,有些激动地说:“你真是来自中国内地的穆斯林吗?”我点头说是,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曾经去过的内地的那些地方。我说自己来自宁夏,他马上竖起指头说,好地方好地方,有很多穆斯林,有枸杞,有好吃的羊肉,还有在香港能买到的娃娃菜。我点头肯定着他所知道的。他说我和他有着一样的经名,然后带我到几位哈菲斯跟前说,这是来自中国内地的穆斯林。

在我们交谈时,两个华人孩子捧着《古兰经》在哈菲斯跟前听读。巴基斯坦老人说:“兄弟你看,现在也有中国人穆斯林来清真寺学习啦,这可是非常难得的事情。”我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强调我是中国人穆斯林。在香港,很少有中国人让自己的孩子在周末进清真寺学习。孩子们每天都忙着赶作业,根本不可能来清真寺学习。但是印巴穆斯林有个传统,不管学校课程多么繁重,到了周末,放下书本进清真寺学习是必修的课程。虽然这是在香港,但是印巴穆斯林还是继承和延续着他们故地的传统。清真寺教育和学习《古兰经》诵读,就像保留自己的身份一样,任何家庭都不可缺少。有意思的是,周末孩子们这样学习宗教知识,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学校教育,反而因为这种转换而让孩子们觉得更加充实、更加有意思,更能够专注于学校课程。老人说:“这些孩子在自己的班里可不是差生。”

我们聊了很久,他看到院子里上来的一家人,有些兴奋地说,兄弟你看,这家人又来了!我不明其意,他说这是曾丢失伊斯兰信仰,又重新回来的一家人。他下了台阶,把一家人迎了上来。这是姓舒的一家人。老太太带着两个儿子、儿媳妇、女儿和女婿以及3个小孙子一起来了。巴基斯坦老人向他们介绍我是来自中国内地的穆斯林,然后说他们是香港穆斯林。我们似乎找到了彼此的认同点,在英语和普通话之间转换。一位哈菲斯过来说,今天他们要学的是如何做礼拜。(https://www.daowen.com)

老人告诉我,这位老太太是有着穆斯林身份但不信仰伊斯兰教的香港人,她老公几个月前刚去世。去世时,火葬还是土葬?她跑到清真寺找阿訇,说明情况,阿訇帮她完成了丈夫的后事。这里面有个小插曲。回教徒在香港,仍将伊斯兰教翻译为回教,回教徒指穆斯林,不同在香港享受土葬待遇,而且墓地费用也不高;但如果不是回教徒,则价格比较昂贵。她觉得应该让丈夫沿着老一辈人的路走,一定要选择穆斯林的方式。

也是在这件事情上,老太太突然有了一种久违的感觉。在这个芸芸众生的地方,虽然拥挤不堪,但是人心却是极为孤单的。遇到事情,没有人愿意帮忙。丈夫去世,如果没有这些穆斯林的帮忙,她还真的有些不知所措。这些穆斯林不仅帮她完成了丈夫的后事,还给她省了很多钱,最主要的是,他们让她的丈夫找到了自己最终的归宿。

老人开心地说,这样很好,他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重新寻找自己的精神依靠。过去人们过度追求金钱和物质,没有了精神,没有了信仰,家庭不合,人心涣散,活着没有盼头。“走出去的还是得回来。”老人说。

身边的巴基斯坦小姑娘、小男孩一直好奇地看着我,我便拿出包里的巧克力给他们。这时我看到惊奇的一幕。如果是在内地穆斯林孩子中,包括我的孩子,会高兴地拿起来就往嘴里送,小孩子喜欢吃巧克力。但这些小朋友却摆着手拒绝了,你猜一个掉了几颗牙的小姑娘说什么?“It is not halal!”(那不是清真的!)我有些惭愧了,老人说,小孩子在这方面从小受大人教诲,生活在香港这样的环境里,随时都有可能在选择零食时吃到禁忌的东西,所以孩子们是不会接受陌生人给的东西的。我看了看巧克力,上面的确没有“清真”字样,只好装回自己的包里。

走到楼下,老人已经让身边的兄弟给我准备了一杯奶茶,他说,等会儿还要和这家穆斯林一起用餐。为了让他们真正找到家的感觉,真正回归,他们希望通过一起用餐的平台,再交流再认识。他希望我也能留下,但我因为还要赶往赤柱清真寺,只好委婉拒绝了。

(发表于2012年5月1日《中国民族报·宗教周刊·文化》)

[1] 回教,即伊斯兰教的旧译,中国香港、台湾等地仍沿用此译法。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我要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