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都雍城
现知整个雍城遗址由城址、秦公陵区、平民墓地和郊外建筑基址等遗存组成,分布范围约51平方公里[31]。最新的考古发现表明,秦国在以雍城为都近200年之后的战国时期才开始构筑城墙。初期雍城外围分别以四周的雍水河、纸坊河、塔寺河以及凤凰泉河为界,自然河流成为主要城防设施。这种情形与甘肃礼县大堡子山、圆顶子山早期秦国邑聚的防御体系相似,应是文献所载“城堑河濒”(《史记·六国年表·秦表》),即以水围城,并将临水的河谷挖深,使河堤陡直、河岸增高以加强城防安全[32]。
雍城遗址发现多处大型建筑基址,时代上有早晚之别。位于后来城内中部的马家庄大型建筑遗址,是以围墙环绕的全封闭式建筑群,时代约当春秋中晚期。南北复原长84米,东西宽90米,面积7500多平方米。建筑群坐北朝南,由门塾、围墙、中庭和三组呈“品”字形排列的主体建筑组成,布局规整,左右对称。三组建筑各自绕以回廊。在中庭等处,发现各类祭祀坑181座,多数坑内有牛、羊或人骨,另有车坑2座。这些祭祀坑或在踩踏面以下,或打破建筑基址及室内外地面,相互存在打破关系,说明时间上有早晚之别,应分属建筑落成、使用时及废弃后的祭祀遗存,而其中多数应是建筑使用时的遗迹[33]。一般认为,这是目前经考古发掘确认的、保存完好且与先秦文献记载相吻合的礼制建筑[34]。另外,在马家庄宗庙遗址以东、以西都钻探出面积较大的夯土建筑基址、墙基等遗迹。位于其西的姚家岗一带,先后发现3批64件铜质建筑构件,清理发掘了大型宫室建筑基址1处和可藏冰190多立方米的“凌阴”(冰窖)遗址1处[35]。
近年来,在城址区的东南瓦窑头村一带,又发现了一处多进院落结构的大型宫室建筑,该建筑残长186米,与马家庄大型建筑外形相似,但结构更复杂。从地层关系和出土遗物看,该组建筑应早于马家庄建筑群,属雍城早期的宫室建筑。
在城址区范围内,各聚落之间形成广阔的空隙,其间除道路遗迹外,没有发现雍城为都邑时期的居址、作坊或其他活动遗迹,发掘者推断当为农田区域。这表明都邑的布局是偏于松散的。(https://www.daowen.com)
在雍城南郊的雍水南岸一带,数十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发现有大批春秋战国时期的小型秦墓,应是主要的国人墓地。而城址周边的其他区域也发现了小规模的平民墓地。城址西南10公里的三畤塬,是秦公陵园区所在。陵区范围东西长约7公里,南北宽近3公里,总面积达21平方公里[36]。其北、西和南面有长达7000余米的围沟,即“兆沟”或“隍壕”。已探明的14座分陵园占地面积200万平方米,发现大墓及车马坑、祭祀坑等50余座,其中带有两条墓道的“中”字形大墓21座。分陵园也往往发现围沟。已发掘的秦公1号大墓全长300米,总面积达5300余平方米,是已发掘的先秦墓葬中最大的一座,初步确认大墓的墓主人应为春秋晚期的秦景公[37]。
秦都雍城及其郊外的陵域(《中国文明的形成》)
由上述分析可知,国势相对强盛的二里头时代至西周时代“大都无城”的状态,并未随着战乱频仍的春秋时代的到来戛然而止,而因其历史惯性有所残留,这显然是我们深入认识春秋时代社会的又一个重要线索。如前所述,到了兼并战争更为惨烈的战国时代,“大都无城”的现象才基本退出了历史舞台。中国历史进入了一个“无邑不城”的新的发展阶段,与春秋时代又不可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