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忆往事艳秋茫然归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14 父女忆往事艳秋茫然归

雷鸣一脸沉重地回到家,一米八二的身材看起来似乎矮了许多,两肩松懈地垂落着,四方大脸上一双虎目似一眼就能洞透人心思的目光已经缺少了往日的犀利,几根白色的眉毛倔犟地直立在眉尾,眼神中少了年青时的清透,多了岁月沉淀的混浊。

语蝶从房间走了出来喊了声:“爸!”

“嗯”雷鸣低着头淡淡地回应一声,直奔自己的屋里走去。

语蝶手里拿着一小把菜,从厨房顺着半掩的门缝往屋里偷偷地瞧着雷鸣脸上的表情。一边打理菜一边说:“爸,晚上吃点啥菜?”

雷鸣从被架上拿下了一个枕头放在炕头,弯腰脱下鞋子头朝着墙背对着语蝶躺了下来:“爱整啥整啥,整啥吃啥。”

“爸说爱吃啥?”

雷鸣没有回应。

“谁又惹咱老爸生气了?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跑火车。这可是您教我的,别把火车吓怕了在我这必须跑,到爸那就跑不起来了。”

语蝶把手里的菜放到灶台上,又走到雷鸣的门旁边,顺着半掩的门缝往屋里看着。雷鸣坐了起来,一只手拿着烟纸,另一只手不断地搓着刚刚晾晒完的烟叶,边搓边往烟纸里放着,听完语蝶的话,嘴角微微地上扬了一下。将手中卷好的烟放在唇边,用舌头舔了一下,把烟纸卷完后剩下的一角将纸粘上,点着手里的烟,继续搓着他的‘凤凰赛’烟叶。

“反正不管是谁,能惹咱老爸生气的就没有一个好人!”语蝶把打理干净的菜放下,又拿起了一小把菜学着雷鸣演说评书时的语调摇头晃脑的:“我爸是谁?那可是人送外号‘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威震山东半边天,神拳太保、小孟尝、赛专诸’秦琼秦叔宝是也。尔等哪个不自量力,尽敢在太岁头上动呀土?!”

就听屋里雷鸣“呵”了一声;“牙尖嘴利毛长的家伙,打小就你溜球,这辈子你要不靠嘴把饭吃了都白瞎了这张嘴了!咋地?谁惹俺生气就都是坏人?何着天底下就俺一个好人?”雷鸣的脸上泛起了笑容。

语蝶呵呵地笑着走到雷鸣的屋门口,探头往炕里的方向看着雷鸣的脸:“嗯呐,谁敢和爸讲理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转身进厨房放下已经清理干净的菜,洗了洗手走进屋里,来到雷鸣身边:“爸来,转过身子我给你按按。爸是不会错的,错了也是他们给气的。”抬手摘下挂在绳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卷了卷袖子把手放在雷鸣的肩上,用拳头轻轻敲打着。

雷鸣转过身子一脸的笑容:“打小你嘴就甜,能说会道,从来不干活也没挨过打。家里的活都让你姐干了,打也都让她挨了。你姐不会哄人,说话嘴还臭。本来不想打她让她服个软她都不干,非要争个理不可,死倔、死倔地,一条道跑到黑。错老是别人的,对的老是她自己。你可好,还没等要举手打你呢你就说错了。问错哪了?还说不知道。正生气呢都能被你逗乐。”雷鸣边说边偶尔回头看一看语蝶的脸。

语蝶在雷鸣的身后撇着嘴,细声细气的说:“那是爸疼我,谁不稀罕老小啊?”将自己的脸挨进雷鸣的脸,紧紧的贴了一下。

雷鸣亲了一口语蝶的脸:“就你是蜜罐里泡大的,你哥你姐哪个没挨过打,就没打过你,就会哄人!俺也都知道你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主意也最正。最有老猪腰子。”雷鸣回过头看着语蝶呵呵的笑着。

“爸,你咋这样说我呀?我是老记着爸的好,打小你就用自己做的小车推着我到处走;我不愿意坐车了,你就拉着我的小手到处炫耀,说我长得漂亮、聪明、小嘴甜、还特乖,长大了能给你打酒喝。”语蝶的手不停的拍着雷鸣的肩膀,时不时还会轻轻的按几下,边说边晃着头。

雷鸣点了一下头呵呵地笑了:“要不咋能有个小洒壶的名。”

“嗯,谁家姑娘家家的起个酒壶的名啊,当时听着可生气了,感觉全世界就我一个人是最磕碜的!谁一这样叫我,我心里就说他坏话,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就偷偷的瞪他几眼。呵呵,现在可不一样了,感觉还挺好玩儿的。”语蝶的手开始有节奏的按着雷鸣的肩膀。(https://www.daowen.com)

“你呀,一肚子鬼子六着。”。

“现在不烦他们了,还感觉他们都是稀罕我才起这么好听的名字的”

“嗯,听爸话,跟谁都好好的,咱出去也不丢脸不是。”

“嗯,知道,爸。”

“你和驹治咋样了?这也有段日子了吧?”

语蝶正在敲打雷鸣肩的手停顿了一下,眉头急促地锁在了一起,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已经不动的手又轻轻地敲打着雷鸣的肩,轻轻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语气平和地说:“还行吧。”

“驹治这孩子特成,做事有板有眼的,虽然书念的不是很多,但看着特别懂事。就不说别的,你看人家到咱家来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好不说、赖不说,人家从来也没拿公子哥样儿,做啥就吃啥,不管谁做饭他都帮着在厨房里掺和。难得啊,有钱还有家教的孩子不好找,知足吧。”

语蝶继续敲打着雷鸣的肩膀没有回应。

雷鸣继续说着:“长的也不算太磕碜,再说了,吃模样、穿模样、嚼模样啊?可千万别像你姐那样,找个你姐夫,整的轰轰烈烈,都要结婚了才和爸说,爸想管都不敢管了。工人那时候就不吃香了,还是个下井采煤的。那井下一冒顶说死就死啊。哎,没办法,犟眼子,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结吧!现在可好,日子过得将将巴巴,一有事就没钱,一提钱就叽咯。爸是不想让你走你姐的老路啊,这女孩子嫁人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说话间,雷鸣把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抓住了语蝶的手。

“嗯,爸,我知道爸是为我好。咱也不说姐了,姐夫也行。他俩在一起得劲就得呗,管他打不打呢。都这样了还能让姐离婚呐?过好过坏是她自己选的,咱还能咋地?”语蝶转过身来到雷鸣的面前,放下袖子。

“是呀,儿大不由娘,还别说当爹的。就因为你们俩是女孩子,爸也不爱多管,除了没办法了。”雷鸣弯腰拿起鞋慢慢的穿上,又转回了头:“对了,你妈说是去街道你赵姨找她,这都大半晌了咋还没回来呢?都快到饭时了。是不是有啥事了?”

“能有啥事!可能看着谁了唠嗑呢吧。爸是不饿了?我刚把菜都准备好了,现成的饭热热就得,我这就做菜去啊”。说着走进厨房。

这时艳秋走进了屋里,眼睛红肿,头发好像刚刚梳理完毕。弯着腰一脸笑容地说:“饭都做了,爷俩儿先吃吧,我现在不饿,先上炕趴会,脚有点凉,走的也累了等会儿再吃啊。”艳秋脱掉了鞋子上炕躺在了刚刚雷鸣放的枕头上。

雷鸣“嗯”了一声,没有抬头。走到炕边坐下,拿起烟盒又慢慢地卷起烟来:“这是真唠累了。”

语蝶看着艳秋躺下,走进厨房:“妈你歇着吧,饭现成的,我抄个菜就和爸先吃。”

艳秋嗯了声。

语蝶做好饭匆匆地吃了几口,放下碗筷和雷鸣说:“爸,我吃完了,我出去转转啊,一会儿就回来。”

“嗯,你去吧,等会你妈起来吃完,叫你妈收拾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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