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室里得知振宇入狱
初冬,雪花悄悄地飘落,树梢上仅存的几片黄叶依旧牵扯着树枝,在风雪中摇曳着。
街道办的老年活动室里,一位老人大约六七十岁的样子坐在小板凳上,脸上粘满了纸条,弯着腰嘴里还不依不饶地说:“不是我的张打不好,是对家太毛楞,得瑟地、总打‘臭张’,和他一伙儿真倒霉。总让人家一勺烩。”抬起头看着在一旁观战的雷鸣,用手指着对家,大叫着:“你来,老雷,还是咱俩儿对撇子。看别人打扑克多没意思,带你一个把他替掉。再和他打下去我得气成燕别蛄。”
雷鸣轻轻地笑着“呵”了一声:“还是你们俩一伙玩儿吧,就你不臭张,得了吧,眼库。我看你们俩玩儿的也挺带劲,这才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呢。”
对家的老者站起身拍了拍雷鸣的肩膀说:“呵,老雷这骂人的水平可又见长拉哈!还是你俩玩吧,也让咱见识见识你们的张儿到底有多高?别回头真气成燕别蛄了,想骂也骂不出来了。那还不得憋出病来啊。”
“呵,不和你逗了,还是你们玩吧,俺上你就得观战,到时候干着急使不上劲,想说话都不敢只能憋着,这叫观棋不语。”雷鸣身板挺直、拍了拍手,示意老者坐下。
“来吧,咱俩总是输,也换换手气。这叫换手如换刀,杀杀他们的威风。”说罢老者离开座位,拉着雷鸣的手把雷鸣拽到了座位前,按着雷鸣坐下。
雷鸣连声说:“这才是的,这才是的。“顺试坐了下来。
对家的张景库大笑道:“来来来,咱们是输家先抓牌,雷鸣你先抓。”
雷鸣伸手抓了一张牌,挺直腰板大声笑道:“你还别说这手还真是刀,第一张就是大王。”说着把牌用力地往桌上一放。
对家的张景库扬起了脖子呵呵的笑着,声音高亢的说:“打扑克和上战场一样,主要看你的斗志,你看人家老雷这阵势。”抬眼看着站在雷鸣身边刚刚下去的老者。又回过头看着雷鸣,伸着手点了点雷鸣:“来,老雷。这把咱就杀他们个丢盔弃甲,看他们还叫号不,有信心没?”
“你就来干吧!就瞧好得了!保管让他们把裤子都输没,光着腚回家。”说着两个人哈哈地大笑起来。(https://www.daowen.com)
两人一边笑一边语言配合着,一连胜了几把,对方的脸上已经贴满了纸条,信心倍儿足的俩人,谈笑风声地唠叨着,要一路赶杀下去。却被对方又连赢了几把。
此时,雷鸣的脸上也粘满了纸条。
雷鸣抓牌的手依旧那么用力,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慢慢地散去,抓完牌后,边打量着对家边说道:“哎,我说眼库你能不能把牌靠后点拿好喽,像个大蒲扇似的,怕别人看不着啊?咋总打烂张?打牌一点都不稳当,一窜一蹦毛毛楞楞的。”
对家的张景库扬了扬脖子一脸不悦地看着雷鸣,狠狠地摔出一张牌:“你急歪啥呀?急头掰脸的。别整的像你家老二似的,赢了就啼啼乐,输了就赖叽毛子急眼。打扑克不就是玩嘛?也不是赢房子赢地呢。”
“咱们家老二咋地了?啥时候赢了就啼啼乐,输了就急眼了?别瞎‘曰白’人好不?打个扑克还得株连九族。”雷鸣盯着张景库的眼睛狠狠地瞪了一眼,气愤地说道。
“还没有?你家老二上次和人家打麻将输了,拿着棒子到人家,打赖把钱要回来了。玩得起就得输得起,还上人家抄家要钱去了,还好“文革”的时候他还小,要不指不定得做出多少丧心病狂的事。什么东西!这样的人不进去蹲笆篱子啥样的人进去!”张景库把要出的牌高高的举起又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气呼呼地说道。
雷鸣盯着张景库的脸,拿着牌的手和正在抽牌的手似乎顷刻间停止。良久,一脸疑惑的问道:“谁家老二进去了?你家老二才进去了呢。他是和朋友出去做生意去了,一直也没回家,你瞎扯啥啊?留点口德好不好。别没事扒瞎咒背人好不?”
“纸里能包住火?是‘疖子’早晚得出头。你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了?一说你家人不好就急眼。本来就不好,有啥可不敢承认的?”张景库用似笑非笑的语调拉长了声音说道。
“有啥可不敢承认的,他进去了就是进去了,没进去就是没进去。咱老雷从来就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做人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从来不没事背后咒背人。”雷鸣站起身把手里的牌狠狠地摔在桌上:“不玩了,憋气!”
张景库把手里剩下的扑克‘啪’的一声也掴在桌子上,大叫道:“你这是和谁急头掰脸地!有其父,必有其子。什么东西!”随即大踏步走出了活动室,将门重重的关上。
雷鸣在后面追赶着边追边喊:“你说谁呢?你到底说谁呢?突噜反仗的。也不留点口德。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