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初一上山为母祈福
“爸,饺子好了,快给妈穿上点,让妈坐起来吃,这年夜饭的饺子是必须得吃,咱图个好兆头。”语蝶把刚刚擦好的炕桌放在了炕上,把放在地桌子上的饺子端了过来,解下围裙脱鞋上炕,来到艳秋的身边,一口一口地亲着艳秋,艳秋也呵呵地笑着。
“听人家说大年初一的早晨去拜佛会很灵的,等咱们吃完饭我就上山去。”语蝶一边给艳秋拿衣服一边说。
雷鸣一脸疑惑地问道:“这么晚了你上啥山啊?要去也得等天亮再走。”
“没事,又不是我一个人去,有好多人呢,我都定完了,跟团走。车就在咱家这条马路的边上等我。那天不是和你说了嘛?老爸这是啥记性啊?”语蝶呵呵的笑着,看着雷鸣的脸说。
此时,雷鸣和语蝶已经将艳秋的外套套在了她棉袄上。把艳秋慢慢地扶了起来,将事先套好的衣服给她穿上。语蝶拉着艳秋向后,雷鸣拖着艳秋的屁股将艳秋的后背靠在墙上,两个人一边一个紧贴着艳秋坐了下来。
艳秋的牙齿咬得俩个人都能感觉到她的身子一直在颤抖,她的头向后靠着,脖子依然无力的撑起头。伸出左手拿了一个饺子,慢慢地放在嘴里:“妈地,妈地。”
雷鸣看了一眼艳秋缓缓地将头低下,大颗的眼泪一滴滴地流了下来。“愿意去就去吧,回头爸送你到车上。”雷鸣哽咽着,低着头对语蝶说。
艳秋吃完了嘴里的饺子,皱着眉头拍了拍炕。
雷鸣和语蝶轻轻地把艳秋放躺在了炕上。
山脚下,还不到初一早上的三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人们拿着高香,手捧鲜花,顺着灯火明亮的小路往山上走着。
语蝶空着手来到山脚下,眼望高山内心祈祷着:“佛主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怎样才能让妈好呢?我啥也没有,只知道我有一颗真心。妈病了,大夫说妈生活怕是不能自理了,我想妈能自理,哪怕把我的生命给妈,只要妈能自理,心情快乐的活着,然后再死去。哪怕所有妈的病痛让我来承受,我还年轻我能接受。”语蝶的眼里充满了泪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步一叩头,爬着往山上走着。
泪水一部分直接被风刮起,另一部分和着冬日里刺骨的寒风刻在了脸上。她边走边擦脸。被泪水划过的脸上起了一层层青紫色的疙瘩。她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佛呀,请你告诉我,我该怎样做?保佑妈吧!”
山间的小路上一位六十岁左右面带笑容的女人在语蝶的身边停了下来:“孩子啊,你这是给谁祈福啊?”
跪在台阶上的语蝶抬起头转向那女人站起身,哭泣的回答:“给妈!”又跪在了石阶上继续磕着头。
“赞叹!佛就在你心里。”女人弯下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双手合掌放在胸前。
语蝶满脸泪水的抬起头,用困顿、哀求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女人:“阿姨,我第一次上山,只是听人说今天来,佛会很灵。我没烧高香,也没有钱,佛会保佑我嘛?”
那女人轻轻地点着头:“在佛的眼里没有穷富,就如镜子。不会因为你有钱、长的漂亮镜子就生贪爱之心。佛只看你用的是哪一颗心,不着这个相的。”那女人打开了身上的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本《金刚经》,双手递到语蝶的面前:“结个缘。”
“嗯、嗯,谢谢阿姨、谢谢阿姨。”语蝶站起身弯下腰双手接过书,装在了背包里。
那女人满脸笑容的将双手再一次合在胸前,低下头弯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慢慢地往山上走去。
望着那女人的背影,语蝶把手也合在了胸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https://www.daowen.com)
语蝶跪到了地藏殿,冷落的殿前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匆匆地在殿门前双手合掌转身离去,几根细小的香火在门前的香炉里燃烧着。语蝶翻出兜里的钱,请了三根细香,在地藏殿前点燃,走到殿里,面向地藏菩萨像,虔诚地双手合掌在胸前,慢慢地跪下,心里默默地叨念着:“大慈大悲的菩萨,要是您真的有灵,求您保佑我可怜的妈吧,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妈妈生活自理,让妈妈享受一下幸福的感觉吧,哪怕我和妈妈一起去死。”语蝶抬起头,一脸泪水的抽泣着。透过模糊的视线,语蝶似乎看到了地藏菩萨在对着她笑,那笑容很慈祥、很慈祥,语蝶有了一种找到了依靠的感觉。她用膝盖一点点地走近地藏菩萨像前,伸出冻僵的手摸了摸菩萨的手,看着地藏菩萨像的脸,把头靠在地藏佛像的腿下……
回到家里,见驹治和雷鸣、艳秋正在一起吃饭,语蝶对驹治笑笑:“你怎么来了?今天是大年初一,咋不在家待着?”
“是我妈让我来的,说初二的时候你家人就都回来了,也用不着我,让我今天来帮着干点啥。”驹治笑着说。
“我还没给阿姨拜年呢,这段时间麻烦你太多了。”
“没啥不好意思的,客气啥啊。”
“姨和姨夫还这样想着咱家,真不好意思。”
驹治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一直在不停地相互搓弄着,抬头看了语蝶一眼,正好与语蝶的眼睛相对,马上躲开语蝶的眼睛看着雷鸣。又转过脸似看非看地面对着语蝶:“你也累了吧,昨天晚上就出去了,咋不和我说一声,我俩一起去多好。”说完又把脸转向雷鸣。
雷鸣看看驹治又看看语蝶:“一夜没睡,一定累了,快坐下背背风,吃口饭。驹治一早起就来了,还带来了这么多东西。”雷鸣用手指着放在箱子上的大大小小几个食品袋子:“你哥说今天忙,要去他们单位领导那里,你姐说明天回来。还好有驹治,要不就只有俺和你妈俩人。”说着站起身来,流出了眼泪:“快,和驹治好好说说话,俺去看看炉子上做的水烧开没。”
语蝶坐到驹治的身旁:“真对不起,从我妈有病就一直拖累你。”
“没事,累啥啊。我稀罕这样。”说着小红脸好像更红了,低下了头。
“欠你的钱先别急啊,等我妈好了,我知道家里的钱放哪就马上还你。明天哥和姐也来,我再和他们商量商量。”
“别老提钱的事,应个急不算啥。谁赶上算谁的,这也是我的福报。”驹治慢条斯理的说。
语蝶看着驹治的眼睛,驹治一会看语蝶一会转头看看厨房的方向。语蝶一直看着驹治。好久,慢慢地低下了头:“那也得还,不是咱们的,咱们不要。”
雷鸣把烧开的水灌进水壶后走了进来,坐在语蝶的身边,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低下头,眼角处一颗泪珠慢慢地流了下来。
语蝶没有转过头看雷鸣,只是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了雷鸣正在流着眼泪。
语蝶站起身,眼睛看着桌子:“我真有点太困了,想去趴会?等你们吃完叫我收拾行不?”
“你先快回屋趴会吧,我和姨夫说会话。”驹治抬头看了看语蝶,满脸笑容地说。
雷鸣没抬头,继续在旁边流着眼泪,点了点头。
“嗯,那我先进屋趴会了啊。”语蝶站起身离开了座位,径直奔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