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救治无效埋在山里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滴敲打在窗棂上,在玻璃上缓缓地汇流成一道道弯曲的水溜儿向下流淌着。
凌蝶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小婉,没有多问什么,小婉也呆呆地看着凌蝶。
凌蝶心里被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为啥会这样呢?别人生完了孩子就放在妈妈身边的小床上,可我的孩子为啥还不来呢?生下来后没有清楚地听到他的哭声,医生还说给孩子憋够呛,不会哭也不会动了,是不是孩子真出啥事了?他要是真出了啥事我可咋办呢?难道我的命就真的这么苦?老天呀,我求你了,可别再折磨我了,我受不了了!凌蝶的眼泪流了出来。
“凌蝶,月子里是不能哭的,这样以后眼睛该不好了,来,先吃点鸡蛋壮壮力。”说着小婉把早已剥好的鸡蛋从保温桶里拿了出来。
凌蝶看了看鸡蛋又看了看小婉的脸,轻轻地晃着头:“先不吃,我不饿。”
“别上火,该吃也得吃,身子要紧。该来的早晚会来,该去的也早晚会去,孩子死了你还不活了?”小婉边用食勺捣碎鸡蛋边看着凌蝶说。
凌蝶重又用呆呆地、疑惑地眼神望着小婉,声音无力而低沉:“刚在产房我看到他手动了。”
“哎,你就是想不开,荣轩不在了,孩子要是真的救不回来,证明老天也想让你重新走一家,没孩子没崽的,走一家也容易,可别想那么多了,回头把自己再弄病了,自己难受不说,不也给咱们添乱嘛。现在爸妈还不知道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了呢,要是知道了再生病,咱们得累死。来吧,快点、吃点,听嫂子的,嫂子知道你现在身子虚,得补补。”说着又拿起了刚刚捣碎的鸡蛋递到凌蝶的嘴边。
“我不吃!孩子要是死了,那我也去死好了,省得给你们添乱!”凌蝶语调高亢而又无力的大声叫喊着,重重地翻过身子,背对着小婉。
小婉一脸憋曲地低声嚎了起来:“这一夜了,我一直来来回回地跑,这没有功劳也得有苦劳吧。出着钱、出着力,你还这样对我,自问我也没干啥粘帘子的事?这得多会能有个头儿啊?”
“谁用你的钱了,我生孩子的钱是荣轩留给我的,我有!”凌蝶也看着小婉哭泣着叫喊道。
小婉瞪大眼睛盯着凌蝶的脸语重心长的说:“你知道儿童医院一天要多少钱不?一天就得好几千呐!那可是我给你出的,死活还不知道呢?要是死了还好,活着可是个傻子!”
“我的孩子不会死的!也不会是个傻子!你给我滚出去!你快点滚出去……”凌蝶歇斯底里地冲着小婉喊道,把头深深地埋在了枕头里,用手死死地扣着枕头的两侧放声痛哭。
小婉放下了手里的鸡蛋碗,慢慢地走到病房的门前,轻轻地推开了病房的门,边走边哭着说:“我先出去待一会儿,我不走,就在门口,有事你叫我。”走到门外重又轻轻地关上了病房的门,疲惫不堪地靠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闭上了眼睛。
在离城市不远的小山上,树光秃秃的枝桠无力地伸向天空,到处还是一片枯萎的荒草在春寒料峭的冷风中瑟瑟地摇晃着。
语蝶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头,将孩子的脸面对着自己的脸。抱着孩子悲恸地哭泣着:“宝宝呀,你才来到这个世界三天就走了,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啊,你的命咋这么苦?你来这干嘛来了?难道就是为了让咱们祭奠你一下?你还这么小,小姨舍不得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啊,这里晚上可黑了,没有路灯,也不会有人过来陪你,天冷了也不会有人给你加衣服,你饿了也不会有人给你准备吃的,只有你自己好好地照顾自己了。”语蝶不停的抚摸着孩子的脸。(https://www.daowen.com)
此时振天和驹治已经挖好了不到一米深的小坑,眼见语蝶悲伤的样子他们也流出了眼泪。
小婉也一脸泪水的催促着:“语蝶呀,可别太伤心了,这几天咱们都累坏了。要是再这么哭下去,咱们也够呛,听嫂子的话,把孩子放里吧!人死了是要入土为安的。”
“来吧,语蝶,把宝宝放在这里,他也有了自己的家了,听哥话,快来。”振天伸手要抱过孩子。
语蝶紧紧地将孩子搂抱在自己的怀里,恐惧看着振天的脸一点点的向后倒退着,转过身子哭喊着:“这可是姐的骨肉呀,我舍不得把他就这样放在这里。姐还没看着她的孩子长啥样,还没听过她的孩子叫一声妈啊。哥呀,咱不把宝宝放这好不好?哥!”
振天也流着眼泪:“语蝶啊,快听哥话。落叶还得归根呢,宝宝是要住在这的,别的地方去不了。快,听哥话。”说着伸手抢过语蝶怀里的孩子,放在了挖好的坑里,驹治和小婉为孩子填起了土。
语蝶冲过去两只手用力的将驹治和小婉往后拉开,俯下身去,将刚刚填在宝宝身上的土快速地向外扒着。
振天一把拽开语蝶:“快起来!”语气生硬而坚定。
语蝶看着振天哭喊着:“哥呀,你就让我再看看宝宝吧,哪怕让我再看看他的样子,记下来讲给姐姐也好啊!”
振天紧紧拉着语蝶说道:“你不许再过去了,听着没!”
语蝶小声哀求着振天:“求你了,大哥!就让我再替姐姐看一眼。”
振天死死地拽着语蝶声音严厉地叫道:“不许过去!”
语蝶远远地望着湿润的泥土一点点地掩盖着孩子小小的身躯,哭倒在地:“宝宝呀,你就在这好好地待着吧。小姨会常来看你,你在这里要乖,要听话,就和这里的小树、小草、小花好好的作伴吧。等来世再不要做人了,做人苦啊,做人太难了……”
语蝶走过去,在那小小的坟前栽下了一株小小的柏树,擦去眼角的泪滴:“宝宝,你要坚强,要像这棵小柏树一样,在哪都能长大,虽然它也小,但它坚强……”语蝶擦了擦眼上的泪水,缓缓地站了起来,对着小坟深深地鞠了一躬,振天、小婉和驹治也对着那座小坟深深地鞠了一躬。
振天驾驶着蓝色的现代车载着三个人驶向了回城的路,驹治用手紧紧地抱着疲惫的语蝶,把语蝶的头放在自己的怀里,心疼地看着她。
语蝶似乎睡了,眼睛紧闭着,很安静,她的心已经留在了那座小山上。山岗上小坟孤零零的凸起在那里,很安静,也很孤单。那里面安静地睡着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仅仅三天的幼小生命,匆匆地来,又匆匆地离去……
此时,天很蓝,云很淡,风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