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年后同学再聚会
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雨点在风的裹挟下用力地敲打着办公室的窗户,水流一点点地向下流着。从车间里赶回来的兰心两眼红红的,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帮我请个假,我先回去了。”匆忙拿出办公桌里的背包,没有打伞就冲出了门外。
馨雯莫明地看着兰心,忙拿起挂在办公桌旁边的伞,一路追赶着兰心:“你咋地了?”伸手拉住兰心的手。
兰心用力地甩开了馨雯的手:“没事,你别问了。”
馨雯安静地跟在兰心的身边,一路走到公交车站,兰心无力地趴在馨雯的肩上:“我有点走不动了,你还是先送我回家吧。”
两个人一路无语地回到了兰心的家。
兰心趴在床上眼泪不停地流着,馨雯默默地守在兰心的身边。
房间里非常的安静,外面的雨依然下着。
背对着馨雯的兰心把身子放平,用手使劲地往上搓着额头:“小海进去了,我给语蝶打了电话,不知道能不能帮忙把他整出来。”
馨雯睁大了眼睛:“他干啥了?进去了!”
“先别问了。”兰心又转过身子背对着馨雯。
良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馨雯走过去打开了房门,语蝶走了进来。
兰心盯着语蝶的脸,语蝶摇了摇头:“立案送到检察院了,要是在公安局还行,对不起,我真帮不上啥忙了,你再看看检察院那边能不能托着人?”
“我认识谁呀?这辈子啊,从打结婚就没得好,十年得有八年在监狱里待着,不是撒谎就是撂屁。这回出来本以为他能学好,我妈家动迁怕我委屈着给我点钱,他说跟别人投资工程,说得有板有眼象真的似地把钱全拿走了。这下可好,家里的钱全没了不说,还有几个要账的天天上家堵来,我这过得叫什么日子吧?这回好,更干脆了,直接进去了!这以后我带个孩子可咋活啊?”兰心把头靠在床头上,手不断地敲打着大腿,眼泪不停地流着。
语蝶和馨雯呆呆地看着兰心,都流出了眼泪。
开门的声音,兰心使劲地睁了一下眼睛,快速地说:“孩子回来了,他就要高考了,先别提这事。”
三个人急忙擦了擦眼泪,伯跃走了进来:“妈,做饭没呀,我都饿死了。”
“没看着你两个姨来了,我这就做。”边说边往厨房走,冲着两个人用力地眨着眼睛。
语蝶和馨雯相互看了一眼,跟着兰心走进厨房,关上房门:“咱俩儿也回去了,你也想开点。”
兰心点了点头,两个人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依然下着,语蝶和馨雯撑着伞在路上慢慢地走着。
语蝶转过头看着馨雯:“兰心活的真累!听咱家小叔子说,他有前科这回肯定不能少判。”
“嗯,我倒感觉小海还不如一直判着,免得兰心放不下他。还不如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安静的日子,穷有穷过,富有富过。”
“小海进去兰心就放下了?”语蝶哼了一声。
“嗯,看不着了心静。”
“放不下的是她的心,小海都几进几出了?他自己不想改变,兰心着急有啥用,该进去还进去。”
馨雯摇了摇了头又点了点头:“嗯,也真是。路都是自己走的。”
“嗯,自己种的因,果也得自己受。对了,咱班同学聚会我没去上,也不知道他们都咋样了?”
“这回真齐,于峰和董飞还有王波全去了。”馨雯笑着说道。
“啊?真的?于峰和王波差不多二十年没有消息了,都干啥呢。还挺想他们的呢。”
“嗯,他们还打听你了呢。于峰现在是一家公司的高管,他说他学会了用屁股思维。”(https://www.daowen.com)
“啥叫用屁股思维啊?”语蝶瞪大了眼睛看着馨雯,脸上展露着惊讶的浅容。
“坐什么位置就考虑什么位置的事。”
“哎哟,这家伙学得挺能拽啊!”两个人呵呵地笑了。
“嗯,王波咋样了?”
“王波说屁股在哪是屁股的事,和他的心没有必然的关系。不管屁股在哪,也是君子乐得做君子,小人愿意做小人。吃的用的都是自己的,用没了就白白了。”
“王波变成这样了?”语蝶疑惑地问道。
“嗯,咱班同学说王波说的太高大上了,让他遁世,啥也别干了,直接空了得了。”馨雯呵呵地笑着:“你猜王波咋说的?”
“快说,王波咋说的?”语蝶把自己的伞收起,迅速地来到馨雯的伞里挽起了馨雯的手臂,弯着腰转过头盯着馨雯的眼睛。
“王波说空不是没有,是能生万有,是有的祖宗!找不到祖宗的人就跟盲人摸象一样,摸哪是哪。放下是放下挂碍的心,不是事!”
“太帅了!看来他是真找到他要找的了,你有他电话没?我也想认祖归宗。”
“有,QQ也留了。当时我就想这家伙一定跟你对撇!”馨雯转过头看着语蝶。
“是呀,我是知道是狗屎还止不住吃,我想认清狗屎后坚决不吃。”
“知道是狗屎还吃不是傻了吗?”馨雯迷惑地看着语蝶。
“都知道生气不好,一有事哪个不生气?”
“你的意思是知道生气不好就能不生气?”
“是,同样的一件事,不同的人就会有不同的态度。事从来就没有错,错的是自己的解读,这叫内观。别成天盯着别人对了错了,看清自己咋样比啥都强。”
“嗯,都想看的清,做的明白。结果却是当时感觉挺明白,事后才知道后悔。”
“所以说糊涂啊,不知道从根上找自己的错,总是在结果出现时痛苦。要不是想当初咋咋咋也不会现在的咋咋咋……咋也得该咋还咋!”语蝶呵呵地笑了。
“你就好好的研究你自己吧,有好玩的也不告诉你了,反正你也不感兴趣。”馨雯一脸的沉静。
“还有啥好玩的,别不说啊,快说。别卖乖!”语蝶把手放在馨雯的腋下。
“你说还有啥没说?”馨雯边躲边问。
“我哪知道你还有啥没说?得瑟!”语蝶笑骂着馨雯。
“还说我得瑟,董飞没说你都不知道,还说我卖乖!”
“行、行、行,我错了,你快说吧。你是我亲哥!”语蝶点着头,承认错误。
“这还差不多。”馨雯晃了晃头,扬起了眉毛:“那天聚会董飞半天也没来,于峰给他打的电话,问他咋好几回聚会都不来了。咋地了?你猜他咋说的?”
“他咋说的?”
“他说他被规了,刚放出来。”馨雯边说边哈哈地笑着。
“啥,他是干啥地啊?他被规了,这也赶时髦?”语蝶也哈哈的笑了起来:“聚会他不是去了吗?”
“嗯,来了。来了就放桌上两个针管说一会扎针用,还打了两个哈欠。”
语蝶笑得弯下了腰冲着馨雯摆着手:“妈呀,咱班咋尽出人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