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天车祸艳秋住敬老院
自从振天打了小婉后,小婉再也没有与振天正面地发生过冲突,每天吃完饭就出去打麻将。
艳秋依旧每天都坐在佛龛前静静地数着手里的佛珠,看着振天拿回来的佛书。
小婉吃过晚饭后出去转了一圈,因为没有合意的麻友早早就回到了家里,见书房的门紧紧地关着,好像里面有人正在翻箱倒柜地找着东西,忙用力地敲打着书房的门,大声地问道:“谁在屋呢?谁?”
书房里传出振天的声音:“我,没事。”
小婉依然继续敲打着书房的门问道:“你找啥呢?还想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走?”
屋内传出挪动的脚步声,房门开了一条缝隙,振天站在门口阴沉着脸大声说道:“和你没关系,我啥也不要,都给你留着!”转过身将房门锁上。
小婉顺着缝隙往里张望着,振天跪倒在佛像前,香炉里香烟缭绕,两盏莲花灯透着柔和的红光。身边是散落一地的各种书籍,书架空空地放在那里。
小婉悄悄地奔卧室走去。
振天在书房里翻了好久后,来到艳秋的房间,坐在艳秋的身边,两眼直直地望着艳秋:“妈,有时我感觉我真的对不起你和爸,你说爸到底是不是我气死的?我咋突然间感觉爸是我气死的呢?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就相信你的话,你说呀!”
艳秋没有看振天,轻轻地笑了:“没有谁-能气死-谁,只有自-己放不-下。你气他-是你的事,他生气-是他的事。来的不-一样,走的也-不一样。该怎么来-就还怎么来,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振天的头:“别成天-跪在佛像-前了,想好受,就问问-自己的心吧,你跪他-不懂得-自己的心-也没用,他也是-泥做的。”
振天看着艳秋的脸好久,紧紧地把自己的头帖在艳秋的怀里:“你跟我过了这几年我真没照顾你啥,连进你屋里待会儿的时间都很少,有时感觉自己就是在摆样子给别人看,看我是个好儿子,知道养妈,其实我自己心里明白,我没有尽到孝。”振天摇着头,眼泪流了出来。
艳秋抬起头,手依然轻轻地抚摸着振天的头发:“是妈-不对啊,没带你-找着好-道。该放下的-就放下吧。”眼泪从艳秋的眼睛里慢慢地流了出来。
“振宇和语蝶总说要把你接走,我为啥不让他们接走你呢?那是我怕别人指我的后脊梁说我不孝,其实我才是真的不孝!你知道我为啥这几年过年总不爱回家不?我不敢听你说起爸,更不愿意看到你手里拿着爸的照片。总是想着爸临走的样了,我还是怕呀!”振天放开了艳秋,慢慢地走出房间,轻轻地带上了艳秋的房门。
振天急匆匆地下楼,脑海中不断地浮现着新来的局长开会时讲的话:我信奉姜太公用人的六守,具体咋就甭说了啊,也记不住太全,大概的意思就是看一个人咋样,有几点很重要。一要看这个人是不是见女人就有色心,二要看在钱面前是不是想贪为已有,再有就是和朋友交是不是讲义气,在权利面前是不是争得头破血流。这几样有一样,这人就干脆不能用。我是最不愿意整利益小团体,有能耐凭自己的本事。我希望我退休后你们一提起我感觉活得充实,是正能量……
振天脚步匆忙地将两只皮箱和两个大编织袋放在了车的后备箱里,开着车在高速公路旁的副道上狂奔着。(https://www.daowen.com)
他用力地眨着自己的眼睛,尽力的拉扯着后眼角,以保证眼前没有雾蒙蒙的状态。振天左手搭在方向盘上,举起右手摘下眼镜用力地揉着眼睛,以确定公路两旁站的不是穿着红衣服的人群,他一遍遍地揉着,用力地睁着眼睛。他确定了,两旁站的就是人群。人们在向他招手,每个人的脸都毫无血色而呆板却又挂着僵硬的笑容,那笑容和振天耳边呼叫的笑声完美地结合着。
振天睁大了眼睛,用力地抓紧方向盘把车速调到五档,将油门踩到底,他想冲出人群。两旁的人群不断地密集,人们向公路中间聚拢着,空中站满了有序地红衣人群,振天睁大眼睛迅速地回头,车尾也有序地站着红衣人群,上方、下方,他被红衣人群包围在中心点。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僵硬的笑容和振天耳边呼叫的笑声附和着。
“雷振天你对得起公仆二字吗?”振天看到了雷鸣站在空中,他迅速地将刹车踩了下去。
前面的大货车只拉了一根铁钎,那只铁钎就那样准准地从振天的喉咙穿了过去。车的后备箱敞开着,在漫天飞舞的钞票中翻滚,随着飞花一样的钞票落满车体,他的心跳也戛然而止。
振天的脸上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
养老院里语蝶边给艳秋洗着脚边说:“二哥也真是的,说走就走把妈放这他也放心?说是有笔生意,时间得长点,也出去走走,这都快大半年了咋还不回啊?哎,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的狗窝啊,要不是我跟婆婆过,说啥也不能把自己个儿的妈送这来?现在想想跟大哥大嫂那暂……”语蝶的脸瞬间僵硬没再说下去,快速地抬起头看着艳秋的脸。
艳秋看着语蝶:“你婆婆身体还好不?”
语蝶刚刚僵硬的脸慢慢地舒展着:“嗯,还好,还好。”迅速地把艳秋的脚擦干,扶艳秋躺在床上。
艳秋安静地躺在床上:“那就好,这两天别走了,我要走了。”
语蝶看着艳秋:“你能上哪去?你就说想让我多陪你待会,别人再好也不如自己闺女陪着得劲儿。”,语蝶起身把洗脚水倒在卫生间里。
艳秋笑了,语蝶也咯咯地笑着。
“妈,快看。二哥又感慨了”语蝶拿着手机给艳秋看着振宇发来的信息。
艳秋看着语蝶:“你二哥说了怕我惦记他,不管走到哪都报告一声。”
语蝶“哼”了一声给艳秋念了起来:今早听逻辑思维、似有所悟,行脚做驴半年余。常听圈中驴说:“说走就走那才是驴,细想不假,既然是驴不问人事,那还啰嗦什么。说走就走的最高境界,我以为:夜半梦中起身就走……”
